第66章 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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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望換了身乾爽的衣服,從訓練室離開。

  直到此時他才打開手機,登上論壇。

  論壇里都在討論關於山城的事情,所有的帖子都或多或少與其有關。

  絕大部分都是抒發情緒,沒什麼意義。

  只有少量帖子在仔細研究這條預報更深層次的含義。

  他選了一條自己最感興趣的帖子點進去。

  「從山城的置頂預報淺談仙人道場本質!」

  小靈通:「首先說結論,我認為仙人道場與妖邪並不存在本質區別,都是針對人類的定時炸彈。」

  「山城置頂預報的用詞證明了這點。」

  「道場滅,仙人出。這表明仙人一直被困在道場裡,一旦道場消失,仙人就會脫困,進而妖魔縱橫,鬼蜮遍布。」

  「而且雖然預報中的用詞是仙人,但說實話,從預報中的恐怖後果來看,『仙人』更像是蠻荒時期不分善惡的神明,與我們印象中的道教仙人基本無關。」

  「尤其是山城預報中對仙人道場異象的描述:血星橫空,筆桿寸斷……我翻遍了古籍,也沒有找到與之對應的仙人。」

  「所以我認為仙人在神話預報中的含義,和我們平時所說的含義並不相同。」

  「或許在遠古時期,仙人與妖邪可以畫上等號。」

  飛哥:「你說的這些只是猜想,如果仙人就是我們常說的那些呢?」

  宇宙最強滷蛋:「我的想法和樓主差不多,不過我覺得仙人未必是被關,反而有可能是故意在積蓄力量,等到了期限再主動爆發出來。」

  不吃壓力:「樓主分析的很好,所以山城能解決掉仙人道場嗎?」

  繁羽:「我認識一些山城的超凡者,聽說官方正在向他們徵集線索,只要有用,至少五百萬獎金。」

  我叫李飛宇:「五百萬?我要是能拿到就好了。」

  象棋預備隊員:「官方肯定解決不了,還是得讓象棋來。」

  威武哥:「吧寵,象棋給你錢了嗎,這麼會舔?」

  夜色真大:「會不會南城之後也出現預報啊,臥槽,我不想死啊。」

  一步步走到最高:「破案,樓上就住在正陽區。死是肯定死不了的,大不了換個地方唄,可一旦仙人道場爆發,降臨事件就瞞不下去了。」

  阿吉愛吃澤:「累了,毀滅吧。」

  從論壇上的評論來看,大部分人都對山城之事持有悲觀態度。

  這也正常。

  畢竟仙人道場太過神秘,官方還沒有成功攻克的記錄,總會讓人心裡打鼓。

  即便是調查部內部,抱有相同想法的人應該也不在少數。

  杜望又想到了自己所獲得的神話知識。

  「妖邪降臨,乃仙神之謀。」

  「神話生物,乃仙神之餌。」

  如果妖邪降臨是仙神的謀劃,那麼仙人道場呢?

  仙神們有必要親自入瓮,以身入局嗎?

  還是說,他們有不得已的苦衷,不得不做的理由?

  正想著,杜望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他回頭發現是陳清瑤。

  「陳隊。」

  「有件事情……過來一下。」

  陳清瑤率先一步走向室外的陽台。

  杜望跟上去。

  兩人靠在欄杆旁,盯著下面三三兩兩齣門吃飯的隊員們。

  陳清瑤從兜里掏出一包煙,熟練地塞進嘴巴里點燃。

  她今天穿著黑色短袖搭配灰色運動內衣,短髮垂在耳邊,沒有戴耳環。

  抽了一口煙,陳清瑤用手將眼前的煙霧揮散,開口道:「抱歉,我不應該在患者面前抽菸。」

  「沒關係。」杜望看出她的情緒不是很好。

  「你這幾天見過愁腸嗎?」

  「沒有,他怎麼了?」

  「他,快堅持不下去了。」

  杜望的動作一僵,問道:「什麼意思?」

  「前幾天,有隻逃竄許久的凶級妖魔突然出現在他居住的小區。」


  「他發現並上報後,為了救人,一個人衝上去面對妖魔。」

  「當我們趕到時,妖魔逃離。」

  「但愁腸遭遇重創,部分內臟被吞噬,只能躺在病床上靠機器維持生命。」

  陳清瑤深吸一口氣:「這幾天,他一直處於彌留階段。不過今天早上,他突然醒過來,交代了一些事情。」

  「他說和你的賭約是他輸了,給你留了一件遺物,讓你……」

  「他在哪個醫院?」杜望突然打斷陳隊的話。

  陳隊沉默片刻,說道:「南城第一醫院。」

  話音剛落,她就看到杜望翻身越過欄杆,從二樓跳下去。

  「九耳!」

  青年在空中喊了一聲,然後落地翻滾卸力,如獵豹般竄了出去。

  沒多久,程火的車從停車場駛出大門,飛速消失。

  陳清瑤的手機忽然響起。

  「喂,陳隊,我要闖紅燈了,麻煩和交警說一聲。」

  程火的聲音頭一次不再大大咧咧,顯得嚴肅異常。

  「好。」

  掛斷電話,陳清瑤靠在欄杆處,把燃燒殆盡的菸頭丟掉,又給自己點了一根。

  13分鐘後。

  橫衝直撞的越野車抵達了南城第一醫院。

  由於電梯太過擁擠,心急的杜望和程火從消防通道一路衝到9層。

  901號單人病房。

  檢測生命體徵的機器正單調地發出「滴滴」聲,在寂靜的房間內格外刺耳。

  渾身纏滿繃帶的愁腸躺在病床上,雙眼緊閉。

  杜望推開門,放慢腳步走到床邊。

  他發現青年原本飄逸的黑色長髮不翼而飛,光禿禿的頭上滿是疤痕,一道巨大的縫合痕跡從後腦延伸到眼睛。

  這還只是肉眼能看到的地方,在看不到的地方傷勢更加誇張。

  根據醫生描述,以他的傷勢本不應該活下來。

  愁腸很頑強,硬是憋著一口氣。

  可惜,現在這口氣也快要消散了。

  「滴……滴……」

  愁腸似乎感覺到什麼,雙眸忽然睜開一條縫隙。

  接著他艱難轉頭,在看清床邊的青年時,嘴唇微微分開。

  「你……不用謝我……」

  杜望搖頭:「賭局是我贏了,遺物本來就是我應得的。」

  「那你……來看笑話?」

  「不。」杜望認真道:「我只是想告訴你,我會幫你報仇。」

  愁腸的視線凝固在青年臉上:「好。」

  他沉默片刻,慢慢將手掌虛握成拳頭,想要抬起來,卻始終差一點。

  杜望伸手抬起他的手,握拳和他碰了一下。

  「再賭一局……」愁腸的聲音飄忽不定。

  「你說。」

  「兩個月內解決,算你贏……」

  說完,愁腸的手腕一沉,眼皮沉重地耷拉下去。

  「滴…………」

  房間裡被嗡鳴聲充斥。

  門外的醫生護士衝進來,將杜望擠到人群外。

  他盯著床上青年平靜的表情,自言自語道:「兩個月太久,一個月,我把那隻妖魔送去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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