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真惡魔，假惡魔
阿納斯塔修斯的腦袋難的清醒。
忽然覺得自己的嘴巴裡面有些東西。
他下意識吧唧了兩下嘴。
「真的太難吃了……」
話音剛落。
腳邊忽然傳來細微的呻吟。
阿納斯塔修斯低下頭。
那名年輕衛兵正蜷縮在血泊里，臉色慘白，額頭布滿冷汗
左側空蕩蕩的殘缺處，猩紅的液體正向外涌。
惡魔遲鈍的思維終於在此刻轉過了彎。
它回想起方才塞進嘴裡大嚼特嚼的那塊肉……似乎就是從對方身上卸下來的。
阿納斯塔修斯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啊……」
「實在對不住。」
它心虛地蹲下身，聲音越來越小。
「我剛才……實在是有些餓過頭了，有些東西嘗過了就想再吃一次。」
年輕衛兵本就因失血過多而意識渙散，聽聞此言。
勉強用完好的手豎起一根中指。
阿納斯塔修斯更加心虛。
幾根不安分的觸鬚探了過去，試探性地去接觸對方的傷口。
「你稍等片刻，我可以給你一條更好的。」
阿納斯塔修斯開始在自己那團難以名狀的軀殼上翻找合適的零件。
左挑右選。
最終拽住了一條尤為粗壯的觸鬚。
噗嗤一聲。
那條肉須直接脫離了主體。
本體殘缺的部位又新生了肉芽。
被扯下來的那截血肉卻沒有死去，而是在它掌心不斷蠕動、拉長，骨骼、筋膜、肌肉一層層自行生長出來。
阿納斯塔修斯把那條新手臂按在年輕衛兵斷裂的肩膀上。
畸形的血肉立時如同見水的藤蔓，順著創面一路向下紮根。
斷開的神經叢自發嵌合，阻斷的血管脈絡接合。
不過數個呼吸的功夫。
一條粗壯得有些失去平衡的新臂膀便生長在了衛兵的軀幹上。
衛兵呆滯地看著那隻屬於自己的新手。
還有些不太順手，但是確實是手。
也不知道接受了惡魔賜予的手臂的他，還算不算神皇的子民……
但既然活了下來，也不該奢求太多。
阿納斯塔修斯見狀，總算卸下了心頭的巨石。
「謝天謝地……感謝神皇。」
話說完。
他才反應過來，身為惡魔的他好像不能說這麼「褻瀆」的話……不過身為惡魔的自己剛才吃了帝國子民的身體，似乎也沒有受到什麼懲罰啊。
阿納斯塔修斯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自己變成了惡魔沒準是已經被神皇許可了的……
合法的亞空間惡魔？
它心中的使命感油然而生……
當然也有可能是怕了，想要向神皇贖罪。
在這一片混亂的戰場之上，遠不只眼前的一個傷員。
要不然怎麼解釋，
惡魔的觸手貼地，蔓延出去。
繼續尋找著下一個被納垢給腐蝕了的目標。
而在觸手沒能覆蓋到的遠處。
戰場上最為暴力，密集的一塊區域之中。
亨利早就不知道，自己戰鬥了多久。
戰鼓的節拍在耳邊步步緊逼。
每一記躍動都為他恢復著體力，同樣一點點模糊他的心智。。
他大喘著氣。
本就和靈族的刺客交手留過了傷口，血液順著甲冑的裂口蜿蜒流淌，反倒成了體內那股狂躁力量的燃料。
一隻獨眼畸變體掀開同類的殘骸突襲而至。
那顆占據大半面龐的眼球遍布赤紅脈絡，口器歪斜，牽扯出腥臭的黏液。
亨利已經沒有太多的力氣抬起鏈鋸劍。
右臂向前探去。
五指徑直扣合，鉗住那碩大的顱骨。
畸變體胡亂揮舞雙爪，在亨利的胸甲表面蹭出成串火星，利齒啃噬著護臂上的金屬。
但是【西格弗里德之血】賜予了亨利的護甲，遠超於其材質的強大防禦力。
即使出現了裂痕，也會在恐虐老闆的幫助之下癒合。
亨利的手掌向內發力。
骨骼一寸寸呻吟。
那顆充血的眼球向外凸起，表面迸開細密裂紋。
一團渾濁的漿糊在掌心爆開。
腥臭的濁液夾雜著殘渣從掌心落下。
失去頭顱的軀殼倒伏在地，無意識地抽動。
亨利徑直跨過殘骸，迎戰著下一個挑戰者。
後方又一頭「胖子」納垢造物出現。
但是亨利反而主動撞入它的懷中。
納垢的低級造物們，只要瘟疫不再能起作用。
它們大部分的身體都鬆散不堪。
怪物龐大的軀幹被當場撞得脫離重力，尚在半空，兩隻上肢便落入了騎士的掌控。
雙臂朝著兩側猛然一扯。
眼前的怪物從中豁開。
腹腔內的雜物潑灑而下。
半片殘骸落地。
餘下的另一半則被他隨手擲出。
翻滾的肉塊砸倒數頭逼近的感染者。
成群的納垢眷屬前赴後繼。
它們踏過同類的屍首，毫無理智地推搡、咬噬，只求能夠貼近那道散發著濃烈血腥氣的活物。
鏈鋸劍的轟鳴震耳欲聾。
飛轉的利齒切開首當其衝的襲擊者。
餘威未歇，順勢將旁側的怪物從上至下剖成兩段。
剩下的張口咬來，戰靴便已踹中它的口器，碎齒伴隨半個頭顱齊齊飛出。
暗紅的塗層越積越厚。
耳畔的鼓聲逐漸演變為一場狂潮。
成千上萬道聲線在虛空中交疊呼喝。
殺。
繼續殺。
騎士的攻勢愈發大開大合。
單純的揮劍已無法平息沸騰的狂熱……
恐虐正在讓他適應殺戮，大規模的殺戮，直到亨利犯錯的那一天……
一頭迎面撲來的腐化者被直接卡住頸項，提至半空。
側方，一頭腫脹如肉瘤的變異體剛欺近身前。
亨利單手扯住其軀幹，順勢將其掄起，重重砸向下方。
一下。
金屬哀鳴，甲板凹陷。
兩下。
渾濁的汁液四溢。
第三下。
頭顱徹底嵌入鋼鐵，餘下的殘軀徒勞地抽搐。
放下武器憑藉本身的力量去粉碎阻礙，反倒讓亨利品嘗到了異樣的酣暢。
就在這時。
一陣引擎轟鳴響起。
轟隆隆——
亨利循聲望去。
那台被徹底腐化的裝甲運輸車撞穿防線，前端糊滿蠕動的組織。
沉重的履帶碾碎沿途的殘骸。
膿水四下飛濺。
駕駛艙內早沒了駕駛員的蹤影。
唯有幾張與鋼鐵融為一體的面龐，大大張開嘴巴，作著無聲的哀嚎。
龐然大物攜著摧枯拉朽的勢頭傾軋而來。
避無可避，躲無可躲。
不知道為什麼，亨利覺得那些被融合在車上的面孔，看向自己時居然帶著恐懼。
明明它們才是怪物，不是嗎？
緊接著，萬鈞的鋼鐵帶著龐大的力量，把騎士撞飛了出去。
忽然覺得自己的嘴巴裡面有些東西。
他下意識吧唧了兩下嘴。
「真的太難吃了……」
話音剛落。
腳邊忽然傳來細微的呻吟。
阿納斯塔修斯低下頭。
那名年輕衛兵正蜷縮在血泊里，臉色慘白，額頭布滿冷汗
左側空蕩蕩的殘缺處，猩紅的液體正向外涌。
惡魔遲鈍的思維終於在此刻轉過了彎。
它回想起方才塞進嘴裡大嚼特嚼的那塊肉……似乎就是從對方身上卸下來的。
阿納斯塔修斯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啊……」
「實在對不住。」
它心虛地蹲下身，聲音越來越小。
「我剛才……實在是有些餓過頭了，有些東西嘗過了就想再吃一次。」
年輕衛兵本就因失血過多而意識渙散，聽聞此言。
勉強用完好的手豎起一根中指。
阿納斯塔修斯更加心虛。
幾根不安分的觸鬚探了過去，試探性地去接觸對方的傷口。
「你稍等片刻，我可以給你一條更好的。」
阿納斯塔修斯開始在自己那團難以名狀的軀殼上翻找合適的零件。
左挑右選。
最終拽住了一條尤為粗壯的觸鬚。
噗嗤一聲。
那條肉須直接脫離了主體。
本體殘缺的部位又新生了肉芽。
被扯下來的那截血肉卻沒有死去，而是在它掌心不斷蠕動、拉長，骨骼、筋膜、肌肉一層層自行生長出來。
阿納斯塔修斯把那條新手臂按在年輕衛兵斷裂的肩膀上。
畸形的血肉立時如同見水的藤蔓，順著創面一路向下紮根。
斷開的神經叢自發嵌合，阻斷的血管脈絡接合。
不過數個呼吸的功夫。
一條粗壯得有些失去平衡的新臂膀便生長在了衛兵的軀幹上。
衛兵呆滯地看著那隻屬於自己的新手。
還有些不太順手，但是確實是手。
也不知道接受了惡魔賜予的手臂的他，還算不算神皇的子民……
但既然活了下來，也不該奢求太多。
阿納斯塔修斯見狀，總算卸下了心頭的巨石。
「謝天謝地……感謝神皇。」
話說完。
他才反應過來，身為惡魔的他好像不能說這麼「褻瀆」的話……不過身為惡魔的自己剛才吃了帝國子民的身體，似乎也沒有受到什麼懲罰啊。
阿納斯塔修斯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自己變成了惡魔沒準是已經被神皇許可了的……
合法的亞空間惡魔？
它心中的使命感油然而生……
當然也有可能是怕了，想要向神皇贖罪。
在這一片混亂的戰場之上，遠不只眼前的一個傷員。
要不然怎麼解釋，
惡魔的觸手貼地，蔓延出去。
繼續尋找著下一個被納垢給腐蝕了的目標。
而在觸手沒能覆蓋到的遠處。
戰場上最為暴力，密集的一塊區域之中。
亨利早就不知道，自己戰鬥了多久。
戰鼓的節拍在耳邊步步緊逼。
每一記躍動都為他恢復著體力，同樣一點點模糊他的心智。。
他大喘著氣。
本就和靈族的刺客交手留過了傷口，血液順著甲冑的裂口蜿蜒流淌，反倒成了體內那股狂躁力量的燃料。
一隻獨眼畸變體掀開同類的殘骸突襲而至。
那顆占據大半面龐的眼球遍布赤紅脈絡，口器歪斜，牽扯出腥臭的黏液。
亨利已經沒有太多的力氣抬起鏈鋸劍。
右臂向前探去。
五指徑直扣合，鉗住那碩大的顱骨。
畸變體胡亂揮舞雙爪，在亨利的胸甲表面蹭出成串火星，利齒啃噬著護臂上的金屬。
但是【西格弗里德之血】賜予了亨利的護甲，遠超於其材質的強大防禦力。
即使出現了裂痕，也會在恐虐老闆的幫助之下癒合。
亨利的手掌向內發力。
骨骼一寸寸呻吟。
那顆充血的眼球向外凸起，表面迸開細密裂紋。
一團渾濁的漿糊在掌心爆開。
腥臭的濁液夾雜著殘渣從掌心落下。
失去頭顱的軀殼倒伏在地，無意識地抽動。
亨利徑直跨過殘骸，迎戰著下一個挑戰者。
後方又一頭「胖子」納垢造物出現。
但是亨利反而主動撞入它的懷中。
納垢的低級造物們，只要瘟疫不再能起作用。
它們大部分的身體都鬆散不堪。
怪物龐大的軀幹被當場撞得脫離重力，尚在半空，兩隻上肢便落入了騎士的掌控。
雙臂朝著兩側猛然一扯。
眼前的怪物從中豁開。
腹腔內的雜物潑灑而下。
半片殘骸落地。
餘下的另一半則被他隨手擲出。
翻滾的肉塊砸倒數頭逼近的感染者。
成群的納垢眷屬前赴後繼。
它們踏過同類的屍首，毫無理智地推搡、咬噬，只求能夠貼近那道散發著濃烈血腥氣的活物。
鏈鋸劍的轟鳴震耳欲聾。
飛轉的利齒切開首當其衝的襲擊者。
餘威未歇，順勢將旁側的怪物從上至下剖成兩段。
剩下的張口咬來，戰靴便已踹中它的口器，碎齒伴隨半個頭顱齊齊飛出。
暗紅的塗層越積越厚。
耳畔的鼓聲逐漸演變為一場狂潮。
成千上萬道聲線在虛空中交疊呼喝。
殺。
繼續殺。
騎士的攻勢愈發大開大合。
單純的揮劍已無法平息沸騰的狂熱……
恐虐正在讓他適應殺戮，大規模的殺戮，直到亨利犯錯的那一天……
一頭迎面撲來的腐化者被直接卡住頸項，提至半空。
側方，一頭腫脹如肉瘤的變異體剛欺近身前。
亨利單手扯住其軀幹，順勢將其掄起，重重砸向下方。
一下。
金屬哀鳴，甲板凹陷。
兩下。
渾濁的汁液四溢。
第三下。
頭顱徹底嵌入鋼鐵，餘下的殘軀徒勞地抽搐。
放下武器憑藉本身的力量去粉碎阻礙，反倒讓亨利品嘗到了異樣的酣暢。
就在這時。
一陣引擎轟鳴響起。
轟隆隆——
亨利循聲望去。
那台被徹底腐化的裝甲運輸車撞穿防線，前端糊滿蠕動的組織。
沉重的履帶碾碎沿途的殘骸。
膿水四下飛濺。
駕駛艙內早沒了駕駛員的蹤影。
唯有幾張與鋼鐵融為一體的面龐，大大張開嘴巴，作著無聲的哀嚎。
龐然大物攜著摧枯拉朽的勢頭傾軋而來。
避無可避，躲無可躲。
不知道為什麼，亨利覺得那些被融合在車上的面孔，看向自己時居然帶著恐懼。
明明它們才是怪物，不是嗎？
緊接著，萬鈞的鋼鐵帶著龐大的力量，把騎士撞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