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惡魔之間也會互相吸引
阿納斯塔修斯身上的螢光一明一滅。
亨利覺得胃裡一陣翻騰，心中升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噁心感。
那光芒像一圈無形的波紋，從阿納斯塔修斯體內不斷向外擴散，穿過鋼鐵甲板，穿過空氣，也穿過了每一個人的身體。
卻像一滴墨汁落進平靜的水面，緩緩盪開。
巴魯齜牙咧嘴地揉著腦門，總算從剛才的襲擊中緩過勁來。
他剛抬頭，便望見醫生身上一閃一閃的綠光，臉上的表情漸漸變得古怪。
「哎，亨利。」
「幹嘛？」
「你覺不覺得，醫生現在這副德行，有點像發了春的吉十字蛸？」
「那又是什麼玩意兒？」
巴魯嘖了一聲。
「差點忘了你不是我的同鄉，那是我母星海里的一種軟體魚。」
「雄魚一到季節，屁股後面就亮綠光。往海里一丟，附近礁石縫裡的雌魚全瘋了似的往外鑽，圍著它轉圈。」
「每一次都能帶來一場豐收」
他舔了舔發乾的嘴唇。
「等以後有機會，我一定帶你去我的母星……」
話沒說完，聲音戛然而止。
不遠處的人堆里，一個原本縮在牆角發呆的難民忽然渾身抽搐。
那人的肚子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外鼓，身上的衣服被膨脹崩裂，整個人像個被強行打氣的劣質皮球。
「啊——！」
男人發出一聲慘叫，他猛地撲向旁邊一個還在發愣的倒霉蛋。
兩人撞倒在鐵板上。
就像兩塊燒化了的蠟血肉直接黏合在了一起。
那名無辜的難民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半截身體便陷入了對方鼓脹的胸腔。
一大包發黃的脂肪塊混著青綠色的膿水，順著兩人粘合的縫隙吧嗒吧嗒往下掉。
就那麼幾秒鐘的功夫。
一個腫得像個肉球一樣的怪物，慢吞吞地爬了起來。
它肚子中間撕開一道血肉模糊的口子，兩張融在一起的人臉擠在那堆肥肉里，同時發出又像哭又像笑的奇怪動靜。
而這樣詭異的現象並不是孤例。
一個中年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雙手死死摳住自己的胸口，指甲都劈裂了，往外滲著血。
「求求您……」
他把腦袋往甲板上死命地磕。
「別折磨我了……我願意……我什麼都願意……」
額頭早就已經血肉模糊。
直到一次的撞擊之後，他再沒了動靜。
一個人害怕地靠近想要試探一下。
那張糊滿血淚的臉卻抬了起來，嘴角抽搐著往上咧。
一直咧到了耳根，露出裡面發黑的牙床。
「偉大的您啊」
他的脖子、手臂開始大面積發黑潰爛。
拳頭大的膿包接二連三地鼓起。
隨著「噗」的一聲悶響，爛肉炸開，一團黑壓壓的蒼蠅飛了出來。
周圍的難民終於反應過來了，連滾帶爬地往外擠，慘叫此起彼伏。
更遠處。
一輛剛拉滿補給的運輸車正慢吞吞地往前挪，驅趕占道道難民。
駕駛員還沒弄明白前面為什麼亂成一鍋粥。
底盤的鋼板就被什麼東西從下面硬生生頂彎了，破開了一個口子。
一坨暗綠色的爛肉掉在地上。
接著是第二坨，第三坨。
整輛履帶車仿佛長出了腸子。
那些肉塊順著底盤縫隙往上爬，原本冰冷的裝甲表面開始冒出密密麻麻的黃包。一個接一個地炸開，臭氣熏天，汁液濺得到處都是。
駕駛員嚇瘋了，手腳並用地去踹車門。
「開門！快他媽開門啊！」
車廂後面的士兵也在拼命拿槍托砸門。
損壞的插銷終於被撞開了一條縫。
一隻手剛伸出半截。
車廂黑漆漆的縫隙里，猛地伸出了幾隻屬於人類的手，纏住了那條胳膊。
「不——救我！」
他整個人便被生生拽了回去。
越來越多的手從車廂里伸出來。
有人抓住門框，有人抓住同伴，有的人甚至已經爬出了半截身體。
可背後的腐化比他們都要快，
最終，車廂里的動靜一點點弱了下去。
徹底死寂。
只剩下車體那層鐵皮在有規律地起伏，仿佛裡面孕育著什麼巨大的怪胎，正在大口喘氣。
車門自己從裡面彈開了。
一隻蓋滿膿瘡和骨刺的巨手，扒住了門框。
隨後，一坨把所有人的身體和在一起的縫合怪，擠出了車廂。
一把雷射槍的槍管直接從它的肩膀骨頭裡戳出來，那個駕駛員的上半身還嵌在它的左胸口，嘴巴無意識地開合，發出微弱的求救聲。
而這些忽然從潛伏之中暴露出來的納垢造物們，
無一列外，他們的目的都是人群里的阿納斯塔修斯。
像是在糞堆里聞到了最頂級的發酵香氣。
它們這些蒼蠅全部從陰暗的角落之中爬了出來。
上百頭怪物連滾帶爬地朝這邊沖了過來。
巴魯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媽的，我難道真多可以言出法隨？」
啪。
他的機械手忽然揚起，狠狠給了自己主人一巴掌。
「哎喲！」巴魯捂著半邊臉，破口大罵，「你有病啊！這時候打我幹什麼！」
機械手根本不理他，轉動著關節，作勢又要扇。
巴魯趕緊用另一隻手抱住它，欲哭無淚。
「知道錯了知道錯了！祖宗你歇會兒！」
衛兵們終於反應過來。
「開火！！開火！！」
雷射束接連射出，通道里亮如白晝。
沖在最前面的怪物被打得爛肉橫飛，臭水四濺，可阻止不了他們的對於特殊惡魔的渴求，剩下的怪物踩著同伴的殘骸繼續往前拱。
其中甚至混雜著亨利曾在下層見過的那些獨眼怪物。
它們已經不像最初那般行動遲緩。
身體更加完整，速度快了數倍。
【破釜沉舟已激活。】
【力量提升……敏捷提升……戰鬥技巧提升……】
胸膛里的血液像被烈火煮沸。
耳邊。
戰鼓轟然炸響
亨利一步踏出。
整個人已經撞進怪群。
鏈鋸劍嘶吼，自下而上，撩開第一頭怪物的肚皮。
高速旋轉的鋸齒咬碎了肋骨，一路順暢地絞到了天靈蓋。
大塊的爛肉夾著內臟直接飛上了半空。
亨利的劍法自成一派，如行雲流水。
他借著慣性橫掃。
三顆還掛著膿液的腦袋滴溜溜地飛了出去。
第三劍直接撞進一頭獨眼怪物懷裡。
那怪物本能地張開兩條粗壯的胳膊想去抱他。
可雙臂還沒合攏，亨利手裡的鏈鋸劍已經像電鑽一樣，徹底掏空了它的胸腔。
硬碰硬，肉搏肉。
硬生生被他殺出一條數米寬的空白地帶。
另一邊。
巴魯早就躲到了掩體後面，扯著嗓子大吼。
「左邊！打那個大的！」
半空中，一顆被怪物掄過來的巨大肉瘤還沒等落地。
巴魯手裡的步槍噴出火舌，肉球在半空直接被打爆，腥臭的綠水化作漫天雨點。
第二顆，第三顆。
連續數十發短點射，沒一槍落空。
「漂亮啊兄弟！」
旁邊衛兵一邊換彈匣一邊大吼。
巴魯咧開嘴。
「別急，還有更漂亮——」
話音未落。
機械手突然擅自調轉槍口，盲開一槍。
側面一頭剛摸上掩體、正準備偷襲巴魯的感染者，腦袋應聲炸開。
巴魯早就是見怪不怪。
「……謝了啊，老婆。」
機械手翹起兩根金屬手指，頗為得意地抖了兩下。
亨利覺得胃裡一陣翻騰，心中升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噁心感。
那光芒像一圈無形的波紋，從阿納斯塔修斯體內不斷向外擴散，穿過鋼鐵甲板，穿過空氣，也穿過了每一個人的身體。
卻像一滴墨汁落進平靜的水面，緩緩盪開。
巴魯齜牙咧嘴地揉著腦門，總算從剛才的襲擊中緩過勁來。
他剛抬頭，便望見醫生身上一閃一閃的綠光，臉上的表情漸漸變得古怪。
「哎，亨利。」
「幹嘛？」
「你覺不覺得，醫生現在這副德行，有點像發了春的吉十字蛸？」
「那又是什麼玩意兒？」
巴魯嘖了一聲。
「差點忘了你不是我的同鄉，那是我母星海里的一種軟體魚。」
「雄魚一到季節，屁股後面就亮綠光。往海里一丟，附近礁石縫裡的雌魚全瘋了似的往外鑽，圍著它轉圈。」
「每一次都能帶來一場豐收」
他舔了舔發乾的嘴唇。
「等以後有機會，我一定帶你去我的母星……」
話沒說完，聲音戛然而止。
不遠處的人堆里，一個原本縮在牆角發呆的難民忽然渾身抽搐。
那人的肚子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外鼓，身上的衣服被膨脹崩裂，整個人像個被強行打氣的劣質皮球。
「啊——！」
男人發出一聲慘叫，他猛地撲向旁邊一個還在發愣的倒霉蛋。
兩人撞倒在鐵板上。
就像兩塊燒化了的蠟血肉直接黏合在了一起。
那名無辜的難民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半截身體便陷入了對方鼓脹的胸腔。
一大包發黃的脂肪塊混著青綠色的膿水，順著兩人粘合的縫隙吧嗒吧嗒往下掉。
就那麼幾秒鐘的功夫。
一個腫得像個肉球一樣的怪物，慢吞吞地爬了起來。
它肚子中間撕開一道血肉模糊的口子，兩張融在一起的人臉擠在那堆肥肉里，同時發出又像哭又像笑的奇怪動靜。
而這樣詭異的現象並不是孤例。
一個中年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雙手死死摳住自己的胸口，指甲都劈裂了，往外滲著血。
「求求您……」
他把腦袋往甲板上死命地磕。
「別折磨我了……我願意……我什麼都願意……」
額頭早就已經血肉模糊。
直到一次的撞擊之後，他再沒了動靜。
一個人害怕地靠近想要試探一下。
那張糊滿血淚的臉卻抬了起來，嘴角抽搐著往上咧。
一直咧到了耳根，露出裡面發黑的牙床。
「偉大的您啊」
他的脖子、手臂開始大面積發黑潰爛。
拳頭大的膿包接二連三地鼓起。
隨著「噗」的一聲悶響，爛肉炸開，一團黑壓壓的蒼蠅飛了出來。
周圍的難民終於反應過來了，連滾帶爬地往外擠，慘叫此起彼伏。
更遠處。
一輛剛拉滿補給的運輸車正慢吞吞地往前挪，驅趕占道道難民。
駕駛員還沒弄明白前面為什麼亂成一鍋粥。
底盤的鋼板就被什麼東西從下面硬生生頂彎了，破開了一個口子。
一坨暗綠色的爛肉掉在地上。
接著是第二坨，第三坨。
整輛履帶車仿佛長出了腸子。
那些肉塊順著底盤縫隙往上爬，原本冰冷的裝甲表面開始冒出密密麻麻的黃包。一個接一個地炸開，臭氣熏天，汁液濺得到處都是。
駕駛員嚇瘋了，手腳並用地去踹車門。
「開門！快他媽開門啊！」
車廂後面的士兵也在拼命拿槍托砸門。
損壞的插銷終於被撞開了一條縫。
一隻手剛伸出半截。
車廂黑漆漆的縫隙里，猛地伸出了幾隻屬於人類的手，纏住了那條胳膊。
「不——救我！」
他整個人便被生生拽了回去。
越來越多的手從車廂里伸出來。
有人抓住門框，有人抓住同伴，有的人甚至已經爬出了半截身體。
可背後的腐化比他們都要快，
最終，車廂里的動靜一點點弱了下去。
徹底死寂。
只剩下車體那層鐵皮在有規律地起伏，仿佛裡面孕育著什麼巨大的怪胎，正在大口喘氣。
車門自己從裡面彈開了。
一隻蓋滿膿瘡和骨刺的巨手，扒住了門框。
隨後，一坨把所有人的身體和在一起的縫合怪，擠出了車廂。
一把雷射槍的槍管直接從它的肩膀骨頭裡戳出來，那個駕駛員的上半身還嵌在它的左胸口，嘴巴無意識地開合，發出微弱的求救聲。
而這些忽然從潛伏之中暴露出來的納垢造物們，
無一列外，他們的目的都是人群里的阿納斯塔修斯。
像是在糞堆里聞到了最頂級的發酵香氣。
它們這些蒼蠅全部從陰暗的角落之中爬了出來。
上百頭怪物連滾帶爬地朝這邊沖了過來。
巴魯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媽的，我難道真多可以言出法隨？」
啪。
他的機械手忽然揚起，狠狠給了自己主人一巴掌。
「哎喲！」巴魯捂著半邊臉，破口大罵，「你有病啊！這時候打我幹什麼！」
機械手根本不理他，轉動著關節，作勢又要扇。
巴魯趕緊用另一隻手抱住它，欲哭無淚。
「知道錯了知道錯了！祖宗你歇會兒！」
衛兵們終於反應過來。
「開火！！開火！！」
雷射束接連射出，通道里亮如白晝。
沖在最前面的怪物被打得爛肉橫飛，臭水四濺，可阻止不了他們的對於特殊惡魔的渴求，剩下的怪物踩著同伴的殘骸繼續往前拱。
其中甚至混雜著亨利曾在下層見過的那些獨眼怪物。
它們已經不像最初那般行動遲緩。
身體更加完整，速度快了數倍。
【破釜沉舟已激活。】
【力量提升……敏捷提升……戰鬥技巧提升……】
胸膛里的血液像被烈火煮沸。
耳邊。
戰鼓轟然炸響
亨利一步踏出。
整個人已經撞進怪群。
鏈鋸劍嘶吼，自下而上，撩開第一頭怪物的肚皮。
高速旋轉的鋸齒咬碎了肋骨，一路順暢地絞到了天靈蓋。
大塊的爛肉夾著內臟直接飛上了半空。
亨利的劍法自成一派，如行雲流水。
他借著慣性橫掃。
三顆還掛著膿液的腦袋滴溜溜地飛了出去。
第三劍直接撞進一頭獨眼怪物懷裡。
那怪物本能地張開兩條粗壯的胳膊想去抱他。
可雙臂還沒合攏，亨利手裡的鏈鋸劍已經像電鑽一樣，徹底掏空了它的胸腔。
硬碰硬，肉搏肉。
硬生生被他殺出一條數米寬的空白地帶。
另一邊。
巴魯早就躲到了掩體後面，扯著嗓子大吼。
「左邊！打那個大的！」
半空中，一顆被怪物掄過來的巨大肉瘤還沒等落地。
巴魯手裡的步槍噴出火舌，肉球在半空直接被打爆，腥臭的綠水化作漫天雨點。
第二顆，第三顆。
連續數十發短點射，沒一槍落空。
「漂亮啊兄弟！」
旁邊衛兵一邊換彈匣一邊大吼。
巴魯咧開嘴。
「別急，還有更漂亮——」
話音未落。
機械手突然擅自調轉槍口，盲開一槍。
側面一頭剛摸上掩體、正準備偷襲巴魯的感染者，腦袋應聲炸開。
巴魯早就是見怪不怪。
「……謝了啊，老婆。」
機械手翹起兩根金屬手指，頗為得意地抖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