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恐懼之船
艦船下層的深處。
一條再也不可能被人類走過的走道中。。
兩束探照燈照亮了黑暗，卻照不出多遠。
光柱里漂浮著厚厚一層灰白色孢子，仿佛雪一般緩緩飄落。
每吸一口氣。
都會攪動一片的孢子在空中飛舞
防毒面具的濾芯沒法帶給他的使用者一點的安全感。
這裡早已不像一艘人類製造的艦船。
走廊兩側本該冰冷的鋼鐵牆壁，覆蓋著一層暗紅色的肉膜，像活物一般緩緩起伏，細密的血管在其中鼓動，將黑綠色的液體輸送向四面八方。
偶爾有一顆碩大的黃色膿皰鼓脹起來，又啪的一聲自行裂開，噴出一股腐臭的氣體。
甲板縫隙里長出了沒人見過的植物。
它們沒有枝葉，只有一根根半透明的菌柄，從鋼鐵中生長出來，頂部撐著一把把腐肉顏色的菌傘
。菌傘邊緣不斷滴落黏液，每一滴落在地面，都激起一陣細小的蠕動。
像是有無數肉眼難辨的小蟲鑽進了鋼板里。
遠處，一團糾纏在一起的藤蔓緩緩扭動。
一條條長滿肉芽的腸管彼此纏繞，在牆角緩慢地蠕行。
嗡——
數不清的蒼蠅圍繞著整條走廊飛舞。
它們有的大得像拳頭，腹部透明，裡面能看見不斷翻滾的蛆蟲。
有的長著兩對翅膀，複眼像一顆顆發黃的人類眼球。
更多的則趴在牆壁的肉膜上，不停吮吸著滲出的體液。
啪！
一隻蒼蠅剛鑽到一名罪犯的袖口，就被他狠狠拍死。
綠色的漿液頓時濺滿手套。
「呸。」
罪犯嫌惡地甩著手。
「你說那些傢伙把我們從監獄中拉出來……到底要我們找什麼來著？」
走在前面的同伴舉著探燈，不耐煩地回答。
「好像是找被腐化最嚴重的地方……」
燈光掃過前方。
一整面牆裂開了一張布滿獠牙的大嘴，又緩緩閉合，像什麼都沒發生。
他聳了聳肩。
「天知道在哪裡。」
「這兒什麼地方都是一個樣子。」
「就算找到了我們大概也死了！」
後面的罪犯低聲罵了一句。
「我們就該自己逃掉。」
「我可不相信那幫老爺真會免掉我的死刑。」
腳邊忽然竄出一隻老鼠。
它幾乎有狗那麼大，全身沒有毛髮，皮膚鼓滿密密麻麻的黃色膿包，尾巴裂開成數根不斷擺動的肉須。
罪犯一腳踢了過去。
老鼠在地上滾了幾圈，膿包接連炸開，卻像沒事一樣翻身鑽進黑暗。
「能逃哪兒去？」
前面的罪犯苦笑了一聲。
「橫豎都是一死。」
「再說，大不了咱們隨便找個地方回去交差，就說那兒腐化最嚴重。」
他嘿嘿笑了笑。
「反正上層的老爺們，也不會親自下來查。」
兩人繼續向前。
腳步聲在走廊里迴蕩。
啪嗒。
啪嗒。
……
不知道什麼時候起。
腳步聲似乎變成了三個人。
後面的罪犯皺起眉。
他停下腳步，仔細聽了一會兒。
第三道腳步又消失了。
「……話說。」
他回過頭。
「長手，你怎麼不說話？」
「嗯？長手？」
身後一片漆黑。
只有探燈照出的光柱，被濃重的黑暗吞沒。
走在前面的罪犯轉過身，一臉莫名其妙。
「什麼長手？」
「這裡不就我們兩個人嗎？」
後面的那名罪犯愣住了。
「不可能……」
「他剛剛一直就在我們後面！」
他的聲音越來越急。
「就是那個胳膊特別長的傢伙！」
「你忘了嗎？那個扒手！一路上他一句話都沒說！」
另一人只是站在那裡。
防毒面具的鏡片蒙著一層灰白色的塵埃。
那雙被鏡片遮擋的眼睛，看不出任何神情。
可不知為何。
罪犯忽然覺得害怕。
一種毫無來由的寒意，從後背一路爬上脖子。
他緩緩轉過頭。
身後。
來時的走廊已經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黑暗深處，不斷傳來細細碎碎的爬行聲。
像有什麼東西正踩著血肉，一點一點向他們靠近。
咯……
咯咯……
一陣壓抑的笑聲，從黑暗裡響起。
像是開心的孩子。
無數個聲音重疊在一起。
綠色的膿液從黑暗中流出，從四周的牆壁上溢下。
罪犯臉色煞白。
「跑！」
他轉身就要逃。
可身旁的同伴卻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
「別……」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人。
慌亂的罪犯拼命一掙。
嗤啦——
他竟一下子將同伴整條手臂扯了下來。
斷口沒有鮮血。
只有無數雪白的蛆蟲，像噴泉一般瘋狂湧出。
它們順著斷臂爬滿地面，又順著罪犯的靴子向上攀爬。
那具失去手臂的身體依舊站在那裡。
緩緩抬起頭。
防毒面具後的嘴巴，不知何時已經裂到了耳根。
「找到……」
「你了。」
「啊啊啊啊啊——！」
悽厲的慘叫聲，響徹整條腐化的艦船走廊。
罪犯跌跌撞撞地朝前狂奔。
而在他身後，無數蒼蠅同時振翅飛起，整條走廊仿佛都活了過來。
燈光下的影子，也變得扭曲，雜亂。
於此同時。
在遙遠的另一條廊道上。
亨利忽然在一個十字口前，停下了腳步。
他緩緩偏過頭，望向左側那片不斷蠕動的黑暗。
巴魯險些撞到他的後背。
「怎麼了？」
亨利沒有立刻回答。
他側耳聽了幾秒。
像是……
有人在慘叫。
聲音很遠，又像隔著一層厚重的牆壁，斷斷續續，幾乎分辨不清。
「我聽到了一些聲音。」
巴魯也警惕地舉起步槍，環顧四周。
可他們的附近，除了無意識蔓延的血肉外，什麼也沒有。
他鬆了口氣。
「幻聽吧，這裡發生什麼都不奇怪。」
「何況這一片就我們幾個人……」
「要我說，你真應該叫那個誰，多給你一些人來……而不是這群歪瓜裂棗。」
亨利沒有反駁。
只是又看了黑暗一眼。
最後，重新邁開腳步。
三人繼續向前。
醫生踩著腳下柔軟得像內臟一樣的甲板，小心翼翼避開一團不斷蠕動的菌毯，終於忍不住開口。
「我就不該跟著你們來的……我就算賴著不走。」
「他們也捨不得打死我」
巴魯頭也沒回。
「也沒人逼你跟我們過來啊。」
「你完全可以去其他比較安全的幾隊。」
「那幾條通道都是之前被清理過的，去的人也多。」
「怎麼說壞事情都不會發生在你身上。」
醫生張了張嘴。
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是啊。
沒人逼他。
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主動申請加入這一隊。
明明他親眼看見最前面的那個騎士，沐浴著惡魔的血液而不被腐化。
那近乎野獸的戰鬥方式。
怎麼看，都不像一個能讓人安心的人。
可偏偏……
他這幾天，天天晚上做著同樣的一個噩夢。
夢見上層甲板變成一塊廢墟，無數的惡魔從地底下鑽出。
毒霧瀰漫，屍橫遍野。
最後。
只有一個騎士在群魔之中，綠色光芒的照耀下屹立不倒。
他此前一直以為夢和現實是相反的。
但比起上層的防線可以堅持到混沌離開，他還是更願意相信眼前的騎士真的是一個救世主。
「神皇在上……」
他低聲念叨了一句，像是在說服自己。
啪嗒。
一塊巴掌大的腐肉忽然從頭頂掉了下來，砸在他的腳邊。
醫生渾身一抖，差點把醫療包甩出去。
巴魯回頭看了一眼，忍不住笑出了聲。
「膽子這么小，要不我送你回去？」
醫生沒好氣地把那塊腐肉踢飛。
腐肉落到地上，還抽搐了兩下，才慢慢停止蠕動。
又向前走了十幾米。
三人終於來到一扇巨大的合金閘門前。
整扇門幾乎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模樣。
層層疊疊的暗紅色血肉將門徹底封死，無數粗細不一的觸手纏繞其上，隨著呼吸般的節奏微微起伏。
巴魯掏出已經被折得皺巴巴的艦船結構圖。
他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又抬頭比對了一下門旁幾乎被血肉覆蓋的符號。
「後面大概就是十二號倉庫……」
他撓了撓頭。
「應該是。」
「可能。」
醫生看了他一眼。
「你到底確不確定？」
「這圖紙的年齡比我都打，能找到地方就不錯了。」
巴魯把圖紙重新捲起來，說到。
「裡面那些物資，估計早就成混沌的養料了。」
「也難怪那些軍官大人不想著奪回這裡。」
他咧嘴笑了笑。
「亨利，我們沒準還能再遇到一個墮落的天使。」
「墮落的什——」
醫生的話還沒說完。
鏘——！
鏈鋸劍驟然轟鳴。
金屬的咆哮迴蕩在整條走廊。
亨利一步上前，燃燒著火花的鏈鋸狠狠切進那層覆蓋大門的血肉。
腥臭的膿液四處飛濺。
那些血肉仿佛擁有生命一般，立刻瘋狂蠕動起來。
十幾根粗壯的觸手猛地從門上彈出，像毒蛇般抽向亨利。
迎接著它們的是鋸齒的橫掃。
無數的觸手被斬落。
餘留的殘肢在半空中瘋狂扭動，噴灑著腥臭的黑綠色液體，隨後跌落在地，仍不停抽搐。
伴隨著大片腐肉被不斷削落。
那扇沉重的金屬閘門終於重新露出輪廓。
厚厚的鏽跡下。
依稀還能辨認出一個已經變形的數字。
12。
「就是這裡了。」
亨利收起鏈鋸劍，向後退開。
巴魯立刻走上前，從背後的工具包里取出兩塊磁吸破門炸藥。
「也幸虧那些傢伙還算大方。」
熟練地將炸藥固定在門軸和門鎖的位置，
他一邊撫摸著炸藥外殼，一邊為著炸藥念誦禱詞。
「聖硝與受膏之鉕，精鍛的……什麼來著……反正希望你可以執行自己的使命。」
伴隨著兩聲清脆的磁吸聲。
炸藥牢牢吸附在閘門之上。
巴魯拉出引爆線，退到亨利身旁。
「好了，亨利，我準備開門了。」
「你要小心……」
一條再也不可能被人類走過的走道中。。
兩束探照燈照亮了黑暗，卻照不出多遠。
光柱里漂浮著厚厚一層灰白色孢子，仿佛雪一般緩緩飄落。
每吸一口氣。
都會攪動一片的孢子在空中飛舞
防毒面具的濾芯沒法帶給他的使用者一點的安全感。
這裡早已不像一艘人類製造的艦船。
走廊兩側本該冰冷的鋼鐵牆壁，覆蓋著一層暗紅色的肉膜，像活物一般緩緩起伏，細密的血管在其中鼓動，將黑綠色的液體輸送向四面八方。
偶爾有一顆碩大的黃色膿皰鼓脹起來，又啪的一聲自行裂開，噴出一股腐臭的氣體。
甲板縫隙里長出了沒人見過的植物。
它們沒有枝葉，只有一根根半透明的菌柄，從鋼鐵中生長出來，頂部撐著一把把腐肉顏色的菌傘
。菌傘邊緣不斷滴落黏液，每一滴落在地面，都激起一陣細小的蠕動。
像是有無數肉眼難辨的小蟲鑽進了鋼板里。
遠處，一團糾纏在一起的藤蔓緩緩扭動。
一條條長滿肉芽的腸管彼此纏繞，在牆角緩慢地蠕行。
嗡——
數不清的蒼蠅圍繞著整條走廊飛舞。
它們有的大得像拳頭，腹部透明，裡面能看見不斷翻滾的蛆蟲。
有的長著兩對翅膀，複眼像一顆顆發黃的人類眼球。
更多的則趴在牆壁的肉膜上，不停吮吸著滲出的體液。
啪！
一隻蒼蠅剛鑽到一名罪犯的袖口，就被他狠狠拍死。
綠色的漿液頓時濺滿手套。
「呸。」
罪犯嫌惡地甩著手。
「你說那些傢伙把我們從監獄中拉出來……到底要我們找什麼來著？」
走在前面的同伴舉著探燈，不耐煩地回答。
「好像是找被腐化最嚴重的地方……」
燈光掃過前方。
一整面牆裂開了一張布滿獠牙的大嘴，又緩緩閉合，像什麼都沒發生。
他聳了聳肩。
「天知道在哪裡。」
「這兒什麼地方都是一個樣子。」
「就算找到了我們大概也死了！」
後面的罪犯低聲罵了一句。
「我們就該自己逃掉。」
「我可不相信那幫老爺真會免掉我的死刑。」
腳邊忽然竄出一隻老鼠。
它幾乎有狗那麼大，全身沒有毛髮，皮膚鼓滿密密麻麻的黃色膿包，尾巴裂開成數根不斷擺動的肉須。
罪犯一腳踢了過去。
老鼠在地上滾了幾圈，膿包接連炸開，卻像沒事一樣翻身鑽進黑暗。
「能逃哪兒去？」
前面的罪犯苦笑了一聲。
「橫豎都是一死。」
「再說，大不了咱們隨便找個地方回去交差，就說那兒腐化最嚴重。」
他嘿嘿笑了笑。
「反正上層的老爺們，也不會親自下來查。」
兩人繼續向前。
腳步聲在走廊里迴蕩。
啪嗒。
啪嗒。
……
不知道什麼時候起。
腳步聲似乎變成了三個人。
後面的罪犯皺起眉。
他停下腳步，仔細聽了一會兒。
第三道腳步又消失了。
「……話說。」
他回過頭。
「長手，你怎麼不說話？」
「嗯？長手？」
身後一片漆黑。
只有探燈照出的光柱，被濃重的黑暗吞沒。
走在前面的罪犯轉過身，一臉莫名其妙。
「什麼長手？」
「這裡不就我們兩個人嗎？」
後面的那名罪犯愣住了。
「不可能……」
「他剛剛一直就在我們後面！」
他的聲音越來越急。
「就是那個胳膊特別長的傢伙！」
「你忘了嗎？那個扒手！一路上他一句話都沒說！」
另一人只是站在那裡。
防毒面具的鏡片蒙著一層灰白色的塵埃。
那雙被鏡片遮擋的眼睛，看不出任何神情。
可不知為何。
罪犯忽然覺得害怕。
一種毫無來由的寒意，從後背一路爬上脖子。
他緩緩轉過頭。
身後。
來時的走廊已經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黑暗深處，不斷傳來細細碎碎的爬行聲。
像有什麼東西正踩著血肉，一點一點向他們靠近。
咯……
咯咯……
一陣壓抑的笑聲，從黑暗裡響起。
像是開心的孩子。
無數個聲音重疊在一起。
綠色的膿液從黑暗中流出，從四周的牆壁上溢下。
罪犯臉色煞白。
「跑！」
他轉身就要逃。
可身旁的同伴卻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
「別……」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人。
慌亂的罪犯拼命一掙。
嗤啦——
他竟一下子將同伴整條手臂扯了下來。
斷口沒有鮮血。
只有無數雪白的蛆蟲，像噴泉一般瘋狂湧出。
它們順著斷臂爬滿地面，又順著罪犯的靴子向上攀爬。
那具失去手臂的身體依舊站在那裡。
緩緩抬起頭。
防毒面具後的嘴巴，不知何時已經裂到了耳根。
「找到……」
「你了。」
「啊啊啊啊啊——！」
悽厲的慘叫聲，響徹整條腐化的艦船走廊。
罪犯跌跌撞撞地朝前狂奔。
而在他身後，無數蒼蠅同時振翅飛起，整條走廊仿佛都活了過來。
燈光下的影子，也變得扭曲，雜亂。
於此同時。
在遙遠的另一條廊道上。
亨利忽然在一個十字口前，停下了腳步。
他緩緩偏過頭，望向左側那片不斷蠕動的黑暗。
巴魯險些撞到他的後背。
「怎麼了？」
亨利沒有立刻回答。
他側耳聽了幾秒。
像是……
有人在慘叫。
聲音很遠，又像隔著一層厚重的牆壁，斷斷續續，幾乎分辨不清。
「我聽到了一些聲音。」
巴魯也警惕地舉起步槍，環顧四周。
可他們的附近，除了無意識蔓延的血肉外，什麼也沒有。
他鬆了口氣。
「幻聽吧，這裡發生什麼都不奇怪。」
「何況這一片就我們幾個人……」
「要我說，你真應該叫那個誰，多給你一些人來……而不是這群歪瓜裂棗。」
亨利沒有反駁。
只是又看了黑暗一眼。
最後，重新邁開腳步。
三人繼續向前。
醫生踩著腳下柔軟得像內臟一樣的甲板，小心翼翼避開一團不斷蠕動的菌毯，終於忍不住開口。
「我就不該跟著你們來的……我就算賴著不走。」
「他們也捨不得打死我」
巴魯頭也沒回。
「也沒人逼你跟我們過來啊。」
「你完全可以去其他比較安全的幾隊。」
「那幾條通道都是之前被清理過的，去的人也多。」
「怎麼說壞事情都不會發生在你身上。」
醫生張了張嘴。
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是啊。
沒人逼他。
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主動申請加入這一隊。
明明他親眼看見最前面的那個騎士，沐浴著惡魔的血液而不被腐化。
那近乎野獸的戰鬥方式。
怎麼看，都不像一個能讓人安心的人。
可偏偏……
他這幾天，天天晚上做著同樣的一個噩夢。
夢見上層甲板變成一塊廢墟，無數的惡魔從地底下鑽出。
毒霧瀰漫，屍橫遍野。
最後。
只有一個騎士在群魔之中，綠色光芒的照耀下屹立不倒。
他此前一直以為夢和現實是相反的。
但比起上層的防線可以堅持到混沌離開，他還是更願意相信眼前的騎士真的是一個救世主。
「神皇在上……」
他低聲念叨了一句，像是在說服自己。
啪嗒。
一塊巴掌大的腐肉忽然從頭頂掉了下來，砸在他的腳邊。
醫生渾身一抖，差點把醫療包甩出去。
巴魯回頭看了一眼，忍不住笑出了聲。
「膽子這么小，要不我送你回去？」
醫生沒好氣地把那塊腐肉踢飛。
腐肉落到地上，還抽搐了兩下，才慢慢停止蠕動。
又向前走了十幾米。
三人終於來到一扇巨大的合金閘門前。
整扇門幾乎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模樣。
層層疊疊的暗紅色血肉將門徹底封死，無數粗細不一的觸手纏繞其上，隨著呼吸般的節奏微微起伏。
巴魯掏出已經被折得皺巴巴的艦船結構圖。
他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又抬頭比對了一下門旁幾乎被血肉覆蓋的符號。
「後面大概就是十二號倉庫……」
他撓了撓頭。
「應該是。」
「可能。」
醫生看了他一眼。
「你到底確不確定？」
「這圖紙的年齡比我都打，能找到地方就不錯了。」
巴魯把圖紙重新捲起來，說到。
「裡面那些物資，估計早就成混沌的養料了。」
「也難怪那些軍官大人不想著奪回這裡。」
他咧嘴笑了笑。
「亨利，我們沒準還能再遇到一個墮落的天使。」
「墮落的什——」
醫生的話還沒說完。
鏘——！
鏈鋸劍驟然轟鳴。
金屬的咆哮迴蕩在整條走廊。
亨利一步上前，燃燒著火花的鏈鋸狠狠切進那層覆蓋大門的血肉。
腥臭的膿液四處飛濺。
那些血肉仿佛擁有生命一般，立刻瘋狂蠕動起來。
十幾根粗壯的觸手猛地從門上彈出，像毒蛇般抽向亨利。
迎接著它們的是鋸齒的橫掃。
無數的觸手被斬落。
餘留的殘肢在半空中瘋狂扭動，噴灑著腥臭的黑綠色液體，隨後跌落在地，仍不停抽搐。
伴隨著大片腐肉被不斷削落。
那扇沉重的金屬閘門終於重新露出輪廓。
厚厚的鏽跡下。
依稀還能辨認出一個已經變形的數字。
12。
「就是這裡了。」
亨利收起鏈鋸劍，向後退開。
巴魯立刻走上前，從背後的工具包里取出兩塊磁吸破門炸藥。
「也幸虧那些傢伙還算大方。」
熟練地將炸藥固定在門軸和門鎖的位置，
他一邊撫摸著炸藥外殼，一邊為著炸藥念誦禱詞。
「聖硝與受膏之鉕，精鍛的……什麼來著……反正希望你可以執行自己的使命。」
伴隨著兩聲清脆的磁吸聲。
炸藥牢牢吸附在閘門之上。
巴魯拉出引爆線，退到亨利身旁。
「好了，亨利，我準備開門了。」
「你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