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當下時局
早在九月。
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委員長常瑞元在得知日軍有進攻娘子關的企圖之後，立即命令位於晉東附近的西北軍馮欽哉的第十四軍團、趙壽山的第十七師，以及滇軍曾萬鍾所部第三軍擔負娘子關的防禦重任。
國軍方面的計劃，想要拱衛石家莊以部分牽制平漢路日軍，從而迫使日軍將平漢路部分主力部隊轉向山西太原方向，也就是忻口方向。
在雁門關、平型關淪陷之後。
日軍已經進入山西腹地。
不少人主張若能在忻口附近殲滅來敵，則太原尚保，晉局尚可控制。
但是很顯然。
這種想法是一廂情願且不現實的。
因為國軍部隊的整體行動對於日軍而言接近於半透明。
日軍方面迅速根據國軍部隊的調動情況，擬定了相應的作戰計劃。
日軍以迅速而有力的攻擊突破石家莊防線之後，僅以少數的兵力配合較多的騎兵、以及機械化部隊沿著平漢路向平原方向追擊。
主力部隊則向娘子關方向進攻。
正是因為日軍的迅速調整，讓整個太行山脈成為了一條綿長而單薄的防線。
黃紹竑也是個老軍務，為此他特意從娘子關趕回太原，要求派原計劃增援忻口的孫連仲所部加強娘子關的正面。
閻老西這個時候也沒墨跡，第一時間任命黃紹竑為娘子關防禦總指揮，並將孫連仲所部的指揮權交給理他。
而趕回娘子關之後。
黃紹竑收到的第一個消息就是，日軍第二十師團並沒有直接從井陘方向西南進攻娘子關的正面，而是於井陘的右側向西斜插。
舊關這個位置，是曾萬鍾和趙壽山兩支部隊防區的結合部，此前並無人防守。
只有接到任務西進的暫編第七團在附近。
這也是為什麼黃紹竑一個副司令長官將電話打進李雲飛指揮所的原因。
如果他們擋不住日軍部隊的話，那麼就意味著，真正的仗還沒開始打起來，一股日軍就已經衝到了守軍的側後方。
那這仗，還怎麼打下去呢？
是夜，磨河灘指揮所。
（磨河灘原本就是個小村，三山環繞之間，是個山清水秀的好地方。）
（黃紹竑當年的指揮部距離晉東戰役打響的最前線也不過二十公里左右，日軍兵臨娘子關之時只有不到五公里的距離。）
（圖片為作者本人去年前往山西實地採風之時所拍，）
這裡是國防計劃中晉東戰場預設的指定指揮地點。
然而實際上，這地方除了依山修建的三個防空洞之外，其餘一無所有。
黃紹竑作為指揮官，連打電話都要藉助正太路或鄉村的電話線。
至於所謂的娘子關國防工程，僅僅只是在那一帶鑿出了一些洞。
是的，洞！
不是炮兵的陣地，也不是步兵的戰壕，就純粹的只是一些山洞。
整個娘子關正面防禦陣地上面，同樣沒有相應的通訊線路，以至於各部之間的聯絡完全依靠鄉村電話線，以及電報。
防禦工事形同虛設。
老黃心裡苦，這種狀態之下進行防禦戰，實際上和占據有利地形的遭遇戰，沒有太大的區別。
「據十七師上報，井陘淪陷的原因是因為躲避轟炸，加上道路泥濘，所以支援過去的時候已經黃昏，第一六九師增援之時，遭到日軍伏擊，現已拼死突圍，損失慘重。」
黃紹竑面色凝重，微微點了點頭，示意其將電報放在一旁。
孫連仲所部今日白天剛剛抵達太原，目前已經被閻老西劃歸他來指揮。
即便是乘坐火車趕到娘子關，也至少需要兩天的時間。
井陘淪陷之後，日軍從11日起主要攻擊方向便是雪花山陣地，防禦的，是陝軍趙壽山的第17師。
雪花山是娘子關陣地方向唯一的制高點，雪花山能否掌握在己方手中，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左右了整場戰局的成敗！
守軍陝軍第十七師，就綜合戰鬥力而言，在國軍序列之中勉強算得上是三流。
日軍攻擊頗為猛烈，在天色徹底昏暗下來之前，日軍已經突破了雪花山的右翼陣地，有向舊關方向增派穿插部隊的企圖。
當下，黃紹竑清楚自己能做的不多，重點防禦方向也只有兩點。
一是確保雪花山陣地在己方手中。
二是確保舊關不被日軍占領，這樣才有機會抽調部隊，全殲穿插敵軍，穩固防線。
正當他苦思如何調整部隊部署的時候。
一通電話，打進了他的指揮部。
隨行參謀人員蘇濤，迅速接起電話：「前敵指揮部。」
「你說什麼，日軍數量有多少，火力怎麼樣？」
「確定基本全殲日軍中隊？」
話音一落。
就連正在圖上作業的參謀也不由得放下了手中的鉛筆，看向了蘇濤的方向。
全殲日軍中隊？
這似乎是娘子關方向戰鬥打響以來，第一次收到好消息。
「好，好，好，你們打的很好，我立即向司令匯報！」
蘇濤掛斷了電話之後，一臉興奮，快步來到了黃紹竑面前匯報導：「暫編第七團團長李雲飛匯報，一小時前，有一夥日軍乘坐卡車，大搖大擺地往舊關方向行軍，其指揮所部一營在舊關前土坡嶺成功伏擊日軍，預估殲敵百餘人，炸毀汽車五輛，目前戰鬥已經結束，具體戰果尚未進一步核實。」
霎時間，指揮部內眾人沸騰。
仗打到現在，終於聽到點好消息了。
「這個暫編第七團，一個新組建的雜牌部隊，真是沒想到。」
「日軍的動向表明，他們似乎並不知道暫編第七團的擊退動向...」
「這支部隊是戰前臨時組建，從民團整編而來，日軍收集情報再怎麼詳細，應當也不至於團一級他們都清楚...」
黃紹竑十分沉得住氣：「抵達舊關之後不是修築防禦工事，而是前出到土坡嶺進行伏擊？」
「這個團長的資料，我們有嗎？」
蘇濤點了點頭：「李雲飛，黃埔五期畢業生，畢業後回到山西進入晉綏軍作戰序列。」
「中原大戰時期曾擔任過晉綏軍某團排長，後因反對內戰，短暫脫離晉綏軍序列，在三年前，擔任陽城縣民團團長。
平津局勢緊張之際，為準備抗戰，該民團被山西綏靖公署整編為暫編第七團，並從陽城開赴陽泉擔負防禦任務。」
「也就是說，這個李雲飛事實上並未有過太多的指揮經驗？」
蘇濤點了點頭，接著補充道：「不過他在一年前曾進入晉綏軍軍官訓練團接受相應培訓，相應的人事檔案裡面，二戰區參謀副長楚晴波對其評價為頗精武略、性格極為堅毅。」
暫編第七團的戰鬥力到底如何，黃紹竑心裏面也是有個具體評估的。
能夠在夜間、伏擊全殲日軍一整個精銳中隊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哪怕日軍大搖大擺進軍，哪怕日軍毫無防備。
在山西這樣有限的地形之中，剛剛抵達舊關不到一天時間的暫編第七團，即便是真的冒險進行了伏擊準備，也難以展開兵力，並且沒有時間進行偵查。
退一步講，即便是伏擊也很難展開兵力，以暫編第七團的火力，幾乎沒有可能做到這樣的事。
「司令，您是擔心暫編第七團謊報軍情？」
「如按日軍的穿插速度，當夜抵達舊關不是沒可能，我擔心的是他們虛報戰功，這會對我們後續的判斷造成一系列的影響。」
黃紹竑猶豫再三，接著道：「這樣，讓小陸去查驗戰場，留在那邊督戰。」
「是。」
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委員長常瑞元在得知日軍有進攻娘子關的企圖之後，立即命令位於晉東附近的西北軍馮欽哉的第十四軍團、趙壽山的第十七師，以及滇軍曾萬鍾所部第三軍擔負娘子關的防禦重任。
國軍方面的計劃，想要拱衛石家莊以部分牽制平漢路日軍，從而迫使日軍將平漢路部分主力部隊轉向山西太原方向，也就是忻口方向。
在雁門關、平型關淪陷之後。
日軍已經進入山西腹地。
不少人主張若能在忻口附近殲滅來敵，則太原尚保，晉局尚可控制。
但是很顯然。
這種想法是一廂情願且不現實的。
因為國軍部隊的整體行動對於日軍而言接近於半透明。
日軍方面迅速根據國軍部隊的調動情況，擬定了相應的作戰計劃。
日軍以迅速而有力的攻擊突破石家莊防線之後，僅以少數的兵力配合較多的騎兵、以及機械化部隊沿著平漢路向平原方向追擊。
主力部隊則向娘子關方向進攻。
正是因為日軍的迅速調整，讓整個太行山脈成為了一條綿長而單薄的防線。
黃紹竑也是個老軍務，為此他特意從娘子關趕回太原，要求派原計劃增援忻口的孫連仲所部加強娘子關的正面。
閻老西這個時候也沒墨跡，第一時間任命黃紹竑為娘子關防禦總指揮，並將孫連仲所部的指揮權交給理他。
而趕回娘子關之後。
黃紹竑收到的第一個消息就是，日軍第二十師團並沒有直接從井陘方向西南進攻娘子關的正面，而是於井陘的右側向西斜插。
舊關這個位置，是曾萬鍾和趙壽山兩支部隊防區的結合部，此前並無人防守。
只有接到任務西進的暫編第七團在附近。
這也是為什麼黃紹竑一個副司令長官將電話打進李雲飛指揮所的原因。
如果他們擋不住日軍部隊的話，那麼就意味著，真正的仗還沒開始打起來，一股日軍就已經衝到了守軍的側後方。
那這仗，還怎麼打下去呢？
是夜，磨河灘指揮所。
（磨河灘原本就是個小村，三山環繞之間，是個山清水秀的好地方。）
（黃紹竑當年的指揮部距離晉東戰役打響的最前線也不過二十公里左右，日軍兵臨娘子關之時只有不到五公里的距離。）
（圖片為作者本人去年前往山西實地採風之時所拍，）
這裡是國防計劃中晉東戰場預設的指定指揮地點。
然而實際上，這地方除了依山修建的三個防空洞之外，其餘一無所有。
黃紹竑作為指揮官，連打電話都要藉助正太路或鄉村的電話線。
至於所謂的娘子關國防工程，僅僅只是在那一帶鑿出了一些洞。
是的，洞！
不是炮兵的陣地，也不是步兵的戰壕，就純粹的只是一些山洞。
整個娘子關正面防禦陣地上面，同樣沒有相應的通訊線路，以至於各部之間的聯絡完全依靠鄉村電話線，以及電報。
防禦工事形同虛設。
老黃心裡苦，這種狀態之下進行防禦戰，實際上和占據有利地形的遭遇戰，沒有太大的區別。
「據十七師上報，井陘淪陷的原因是因為躲避轟炸，加上道路泥濘，所以支援過去的時候已經黃昏，第一六九師增援之時，遭到日軍伏擊，現已拼死突圍，損失慘重。」
黃紹竑面色凝重，微微點了點頭，示意其將電報放在一旁。
孫連仲所部今日白天剛剛抵達太原，目前已經被閻老西劃歸他來指揮。
即便是乘坐火車趕到娘子關，也至少需要兩天的時間。
井陘淪陷之後，日軍從11日起主要攻擊方向便是雪花山陣地，防禦的，是陝軍趙壽山的第17師。
雪花山是娘子關陣地方向唯一的制高點，雪花山能否掌握在己方手中，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左右了整場戰局的成敗！
守軍陝軍第十七師，就綜合戰鬥力而言，在國軍序列之中勉強算得上是三流。
日軍攻擊頗為猛烈，在天色徹底昏暗下來之前，日軍已經突破了雪花山的右翼陣地，有向舊關方向增派穿插部隊的企圖。
當下，黃紹竑清楚自己能做的不多，重點防禦方向也只有兩點。
一是確保雪花山陣地在己方手中。
二是確保舊關不被日軍占領，這樣才有機會抽調部隊，全殲穿插敵軍，穩固防線。
正當他苦思如何調整部隊部署的時候。
一通電話，打進了他的指揮部。
隨行參謀人員蘇濤，迅速接起電話：「前敵指揮部。」
「你說什麼，日軍數量有多少，火力怎麼樣？」
「確定基本全殲日軍中隊？」
話音一落。
就連正在圖上作業的參謀也不由得放下了手中的鉛筆，看向了蘇濤的方向。
全殲日軍中隊？
這似乎是娘子關方向戰鬥打響以來，第一次收到好消息。
「好，好，好，你們打的很好，我立即向司令匯報！」
蘇濤掛斷了電話之後，一臉興奮，快步來到了黃紹竑面前匯報導：「暫編第七團團長李雲飛匯報，一小時前，有一夥日軍乘坐卡車，大搖大擺地往舊關方向行軍，其指揮所部一營在舊關前土坡嶺成功伏擊日軍，預估殲敵百餘人，炸毀汽車五輛，目前戰鬥已經結束，具體戰果尚未進一步核實。」
霎時間，指揮部內眾人沸騰。
仗打到現在，終於聽到點好消息了。
「這個暫編第七團，一個新組建的雜牌部隊，真是沒想到。」
「日軍的動向表明，他們似乎並不知道暫編第七團的擊退動向...」
「這支部隊是戰前臨時組建，從民團整編而來，日軍收集情報再怎麼詳細，應當也不至於團一級他們都清楚...」
黃紹竑十分沉得住氣：「抵達舊關之後不是修築防禦工事，而是前出到土坡嶺進行伏擊？」
「這個團長的資料，我們有嗎？」
蘇濤點了點頭：「李雲飛，黃埔五期畢業生，畢業後回到山西進入晉綏軍作戰序列。」
「中原大戰時期曾擔任過晉綏軍某團排長，後因反對內戰，短暫脫離晉綏軍序列，在三年前，擔任陽城縣民團團長。
平津局勢緊張之際，為準備抗戰，該民團被山西綏靖公署整編為暫編第七團，並從陽城開赴陽泉擔負防禦任務。」
「也就是說，這個李雲飛事實上並未有過太多的指揮經驗？」
蘇濤點了點頭，接著補充道：「不過他在一年前曾進入晉綏軍軍官訓練團接受相應培訓，相應的人事檔案裡面，二戰區參謀副長楚晴波對其評價為頗精武略、性格極為堅毅。」
暫編第七團的戰鬥力到底如何，黃紹竑心裏面也是有個具體評估的。
能夠在夜間、伏擊全殲日軍一整個精銳中隊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哪怕日軍大搖大擺進軍，哪怕日軍毫無防備。
在山西這樣有限的地形之中，剛剛抵達舊關不到一天時間的暫編第七團，即便是真的冒險進行了伏擊準備，也難以展開兵力，並且沒有時間進行偵查。
退一步講，即便是伏擊也很難展開兵力，以暫編第七團的火力，幾乎沒有可能做到這樣的事。
「司令，您是擔心暫編第七團謊報軍情？」
「如按日軍的穿插速度，當夜抵達舊關不是沒可能，我擔心的是他們虛報戰功，這會對我們後續的判斷造成一系列的影響。」
黃紹竑猶豫再三，接著道：「這樣，讓小陸去查驗戰場，留在那邊督戰。」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