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嫂子，你放心，冬筍多的很，忘不了咱們家的
石蘭花蹬上破棉鞋，襖子都沒披全乎，撒腿就往知青點跑，李慶梅趕緊跟上，邊跑邊喊。「媽，你慢點，等等我。」
「慢點，慢點肉都熟了。」
石蘭花一路狂奔，路上還滑倒兩次，可她根本顧不上了，二塊錢呢，這要給煮了可就沒了。
這個小王八羔子，咋就這麼好吃呢，一路狂跑到知青點。
石蘭花歇都沒歇就衝進了知青小院。
哐當一聲，門被撞開，李慶秋嚇了一哆嗦。「媽，你咋來了？」
「你說俺咋來了？」
說著掃視一圈，直奔著邊上冒著煙的廚房，李慶秋趕緊跟著，深怕他媽打著尹伊，尹伊也有點懵逼，嚇到了，石秀蘭身上沾著點泥水，頭髮亂糟糟的，喘著大氣，眼神兇狠像要吃人似的。
「肉呢？」
「啊，鍋里。」
李慶秋話音沒落，石蘭花手已經奔著滾燙的鐵鍋而去了。
「媽，別，水開著呢。」
好傢夥，石蘭花直接下手撈肉，可嚇壞了李慶秋，這傢伙水都開了，這還能下手，這手還要不？
「媽，這肉都煮了半個多鐘頭了。」
李慶秋趕緊拉著石蘭花。「這都快熟了，撈出來也退不回去了。」
「你啊，你啊，真是要氣死俺啊。」石蘭花手指被燙都沒啥感覺，看著鍋里煮著的肉，顫抖聲。「你咋就這麼好吃呢，少吃一口，能咋樣啊，你讓俺說你啥好啊。」
「二十好幾了，還沒個媳婦，你咋就不操心呢。」
說話石蘭花又想撈肉，李慶秋忙叫著跟著過來李慶梅拉著石蘭花。「小妹，快攔著媽，這肉都快熟透了，撈出來，福遠叔也不給退啊，再說這肉買的便宜。」
「便宜，二塊錢，你曉得夠賣多少回銷糧不，早稻回銷，一斤才九分錢，白薯一斤才一分五，二塊錢能買幾十斤白薯干，棒子麵，你啊，就買這點乾乾肉，幾口就給吃了，你咋這麼敗家啊。」石蘭花越說越來氣，不停拍打這李慶秋。
李慶秋心說我哪裡曉得啥回銷糧，至於白薯干，算了吧，那玩意給狗狗都不吃，又干又渣又帶著苦澀味。
「媽，這肉都煮上了，你說再多，也沒法子了。」李慶秋直接擺爛愛渣渣滴，這肉我吃定了，玉皇大帝來了都不行！
「你，咋，就不……不知道省……。」說著，石蘭花又準備下手。
「下回，下回，我一定聽你的。」
李慶秋這下真怕了，石蘭花沸水撈肉，太狠了，剛他嚇得一哆嗦，大冬天這手真給燙壞了，可咋弄啊，這以後吃個肉要更小心點，唉。
對著尹伊打了眼色，尹伊小嘴癟癟，她怕怕，剛剛大嬸直接抓沸水裡的肉，太恐怖了。
沒事，李慶秋打了眼色，別擔心，沒你的事。
「媽，你先順順氣，三哥，你咋買那麼多肉啊。」
「饞了。」
李慶秋小聲說道。「這一天天的別說油星沫子了，一早連個窩窩頭都沒的，尋寶總不能餓肚子吧，再說，我看媽最近都瘦了，這不想買點肉孝敬孝敬媽。」
「俺不要你孝敬，你不氣俺就算好的了。」
石蘭花哼了一聲，嘴上說的好聽，還不是好吃，石蘭花說著又踢了李慶秋一下。「肉全煮了？」
「全煮了。」
「其實沒多少。」
「沒多少，五斤啊，誰家買肉一次買五斤的，你去問問，別說李家坳了，整個公社打聽打聽，誰家一下買五斤肉，過去地主老財也不敢這麼吃啊。」
這次李慶秋學聰明，離著遠遠的，石蘭花打不著，李慶秋對著尹伊使個眼色，趕緊加柴火，別給火滅了，一會料子進不去，滷牛肉味道不行。
尹伊有點瑟瑟發抖，她真的有點怕怕，她只是一個自稱十八歲剛上了二年高中畢業的小姑娘，膽子其實不大的，很怕人，很怕黑，看著遇到事情挺平靜的，其實她是裝的。
剛給石蘭花真的嚇到了，小丫頭擺手，不敢加柴火，得，李慶秋無奈，不得不起身。
「你幹啥去？」
「啊，柴火沒了，我加點柴火。」
李慶秋小聲說道，肉都煮上了，總不能半途而廢浪費柴火。
「加，加，你就知道加柴火……。」
算了，李慶秋權當沒聽見，說兩句沒啥，為了吃口肉，忍一忍吧。
「五斤肉，一下全給煮了……。」
石蘭花越想越來氣，伸手就要再給李慶秋兩下，好在李慶秋躲開了。「媽，你幹啥啊，我明天還要進山呢，到時候給你打內傷了，十五個工分，我可不賺了。」
「你……。」
「三哥，你少說兩句。」
「得，得，我加柴火總行了吧。」
鍋里咕嚕咕嚕的冒著沸泡泡，滷牛肉香味越來越濃，李慶秋，李慶梅，尹伊暗暗咽口水，石蘭花沒走，等著肉煮熟了。
「好香。」
李慶梅擦了擦口水。
「尹伊啥時候好啊？」
李慶秋不懂滷牛肉，問著一直當鵪鶉的尹伊，尹伊擺手，她有些怕石蘭花。「你擺啥手，快些說，別煮太老了，浪費柴火不說，肉也柴。」
「阿姨，我能說不？」
尹伊小心翼翼看著石蘭花，屁股翹著老高，隨時準備跑路，這幅慫樣，李慶秋看的都不知道說啥好了，感情這才是真正的你。
石蘭花本來想說幾句，或是罵幾句的，可瞅著尹伊快哭鼻子的慫樣。「肉都熟了，俺說啥有用嘛，隨你們了。」
「那我看看。」
尹伊大大鬆了一口氣，這麼厲害媽，她真沒見過的，瞅了瞅鍋里牛肉。「快好了，再加一把柴。」
「加啊，瞅著我幹啥？」
「阿姨，我能加不？」
尹伊還是瞅了一眼石蘭花，這柴火鍋她不敢背。
「加。」
牛肉越來越香了，石蘭花都忍不住瞅了一眼，不怪老三找這丫頭，真會弄吃的，這可不好，回頭要盯著些，老三這好吃的，這以後怕是常跑這塊來了。
尹伊瘦瘦弱弱的，一看就不是幹活的料，長的又好看，哪裡像是農村娃，老三這不著調樣子，可降服不住這種城裡女娃。
「好了。」
尹伊小慫樣，李慶秋完全都不知道說啥了，我媽凶點，跟你有啥關係，你怕啥，尹伊鼓鼓嘴，我怕挨打。
「得。」
李慶秋真沒想到尹伊膽子這麼點大，真不知道她一個人咋住的，其實她晚上挺怕的，前些天更是瑟瑟發抖，這幾天稍微好點，可沒法子，家回不去了，這邊沒親戚朋友，不在知青點住，可能就無家可歸了。
她第一次離開家，什麼都是一點點在學，挑水，劈柴，收拾房間，除卻做飯，其他一切都是從頭學，學著一個人不害怕，學著一個被窩瑟瑟發抖，默默抹眼淚，學著忍受孤獨，學著計算著花錢，學著幹活，學著裝勤快其實她在家不咋幹活可得裝，一切都要學。
「阿姨，肉好了。」
尹伊小心翼翼把肉撈出來，裝到碗裡遞給石蘭花。
「等回頭，碗給你送過來。」石蘭花接過碗，說話颳了一眼李慶秋就要走。「還愣著幹嘛，回家。」
「媽，人家耗費那麼許多調料，還有柴火，咱們把肉全端走了，不合適吧。」
「合適，合適，阿姨，你端走吧，沒關係。」
李慶秋懵逼，尹伊，你也太慫了點吧。「合適錘子，這塊肉你留著。」李慶秋挑了一塊不大不小的，其實五斤肉，一共煮了三斤多，不到四斤，切了五六塊的樣子。
「不用，真的，不用，阿姨，我不要了。」
尹伊深怕石蘭花發火，打她，她瑟瑟發抖，阿姨肯定心裡恨我給他兒子煮牛肉，尹伊越想越感覺發顫。
「留著吧，你一個娃子也不容易。」
怪人家，石蘭花肯定怪的，可他兒子責任更大，二十好幾了，不著調，總不好全部責任都推到十多歲小姑娘身上去。「回去才找你算帳的。」
李慶秋無語了，還來啊，對著尹伊使了眼色，屁顛顛的跟上，尹伊小聲說道。「碗，……能不……能快些還我，只有一個……，唉，算了。」
回家路上，李慶秋和李慶梅不斷眼神交流，咋回事，媽怎麼知道買肉的事？
我去大隊部找你，你不在，我就問福遠叔，福遠叔說的。
果然是你，李慶秋瞪了一眼李慶梅，李慶梅鼓鼓嘴，誰讓你買這麼多的，我一著急就說了。
回去，你可要幫我哄著點媽，李慶秋指了指石蘭花，李慶梅點點頭，混到肉吃，李慶梅其實挺開心的。
三人剛進院子，李顯舒幾個小的就眼巴巴的圍了過來，香味四溢的滷牛肉，一個個眼睛盯著石蘭花端著肉碗。
「三叔，三叔……。」
李顯清拉了拉李慶秋棉褲，小丫頭咬著手指，口水橫流。
「一會吃肉。」
「三叔，最好了。」一群小娃子啥都不懂，只要誰弄肉給他們吃就是大好人。
「媽，你去哪了？」
二哥李慶華說話瞅了一眼石蘭花端著肉碗，眼睛一亮，下意識咽了咽口水，肉，哪裡來這麼多肉啊。「媽，哪裡來這麼多肉？」
「你問問他。」
石蘭花一肚子氣，懶得理二兒子，瞪了一眼李慶秋，李慶秋對著二哥笑笑。「我買的，剛滷好，還熱乎呢，二哥，晚上吃肉。」
「買的？」
「啥買的，老三？」
「肉啊，滷牛肉。」
二嫂子林秀也聽到動靜，好傢夥，老三又搞到肉了，去買的，咋還熟了呢，還不少呢。林秀給李慶華使眼色，李慶華攤攤手，他也不曉得。
不過有肉吃，是好事的，這幾天別說肉了，飯都沒吃飽，肚子油水一點都沒有，這下有肉了，大人沒了矜持，別說孩子，一個個瘋跑，興奮嗷嗷叫。
石蘭花見著嘆了口氣，算了，算了。「老大家的，晚上窩些窩窩頭，老三進山晌午沒帶飯，怕是還餓肚子呢。」
「曉得嘛。」
大嫂子王雲瞅了瞅石蘭花端著牛肉，這麼多，哪裡來的。
「切塊牛肉，多放下大白菜。」
石蘭花捏了一塊牛肉遞給王雲，頓了下來，又挑了一小塊。「切兩塊給老三留著，他這兩天來回跑，補補。」
「俺知道了。」
王雲大概猜到了，這肉哪裡來的，八成是家裡這個不靠譜小叔子，要不誰捨得買這麼許多肉。不知道這個小叔子哪裡搞到錢，別是有挖到啥寶貝了，一想王雲打算回頭問問李慶春。
「那個大嫂子。」
李慶秋掏出兩個冬筍。「那啥，挖了幾個冬筍，有鹹菜沒，炒一碗。」
「冬筍，哪裡挖的？」
這大雪天的，李慶春嘀咕，大雪覆蓋尺厚，這傢伙咋能找到冬筍的。
「大哥，我跟人學了點本事，剛好曉得怎麼在雪地找冬筍。」李慶秋有些小得意，冬筍分布地圖握著手裡，冬筍，呵呵，別人找不到，可對自己卻是小意思。
「我都跟尋寶隊說好，明個就進山挖冬筍。」
「老三，你咋光想著尋寶隊，不想著點家裡。」
二嫂林秀在邊上聽著忍不住說道。「別光顧著大家，你也想想小家，咱們家也不富裕了，你可別窮大方。」
「慢點，慢點肉都熟了。」
石蘭花一路狂奔，路上還滑倒兩次，可她根本顧不上了，二塊錢呢，這要給煮了可就沒了。
這個小王八羔子，咋就這麼好吃呢，一路狂跑到知青點。
石蘭花歇都沒歇就衝進了知青小院。
哐當一聲，門被撞開，李慶秋嚇了一哆嗦。「媽，你咋來了？」
「你說俺咋來了？」
說著掃視一圈，直奔著邊上冒著煙的廚房，李慶秋趕緊跟著，深怕他媽打著尹伊，尹伊也有點懵逼，嚇到了，石秀蘭身上沾著點泥水，頭髮亂糟糟的，喘著大氣，眼神兇狠像要吃人似的。
「肉呢？」
「啊，鍋里。」
李慶秋話音沒落，石蘭花手已經奔著滾燙的鐵鍋而去了。
「媽，別，水開著呢。」
好傢夥，石蘭花直接下手撈肉，可嚇壞了李慶秋，這傢伙水都開了，這還能下手，這手還要不？
「媽，這肉都煮了半個多鐘頭了。」
李慶秋趕緊拉著石蘭花。「這都快熟了，撈出來也退不回去了。」
「你啊，你啊，真是要氣死俺啊。」石蘭花手指被燙都沒啥感覺，看著鍋里煮著的肉，顫抖聲。「你咋就這麼好吃呢，少吃一口，能咋樣啊，你讓俺說你啥好啊。」
「二十好幾了，還沒個媳婦，你咋就不操心呢。」
說話石蘭花又想撈肉，李慶秋忙叫著跟著過來李慶梅拉著石蘭花。「小妹，快攔著媽，這肉都快熟透了，撈出來，福遠叔也不給退啊，再說這肉買的便宜。」
「便宜，二塊錢，你曉得夠賣多少回銷糧不，早稻回銷，一斤才九分錢，白薯一斤才一分五，二塊錢能買幾十斤白薯干，棒子麵，你啊，就買這點乾乾肉，幾口就給吃了，你咋這麼敗家啊。」石蘭花越說越來氣，不停拍打這李慶秋。
李慶秋心說我哪裡曉得啥回銷糧，至於白薯干，算了吧，那玩意給狗狗都不吃，又干又渣又帶著苦澀味。
「媽，這肉都煮上了，你說再多，也沒法子了。」李慶秋直接擺爛愛渣渣滴，這肉我吃定了，玉皇大帝來了都不行！
「你，咋，就不……不知道省……。」說著，石蘭花又準備下手。
「下回，下回，我一定聽你的。」
李慶秋這下真怕了，石蘭花沸水撈肉，太狠了，剛他嚇得一哆嗦，大冬天這手真給燙壞了，可咋弄啊，這以後吃個肉要更小心點，唉。
對著尹伊打了眼色，尹伊小嘴癟癟，她怕怕，剛剛大嬸直接抓沸水裡的肉，太恐怖了。
沒事，李慶秋打了眼色，別擔心，沒你的事。
「媽，你先順順氣，三哥，你咋買那麼多肉啊。」
「饞了。」
李慶秋小聲說道。「這一天天的別說油星沫子了，一早連個窩窩頭都沒的，尋寶總不能餓肚子吧，再說，我看媽最近都瘦了，這不想買點肉孝敬孝敬媽。」
「俺不要你孝敬，你不氣俺就算好的了。」
石蘭花哼了一聲，嘴上說的好聽，還不是好吃，石蘭花說著又踢了李慶秋一下。「肉全煮了？」
「全煮了。」
「其實沒多少。」
「沒多少，五斤啊，誰家買肉一次買五斤的，你去問問，別說李家坳了，整個公社打聽打聽，誰家一下買五斤肉，過去地主老財也不敢這麼吃啊。」
這次李慶秋學聰明，離著遠遠的，石蘭花打不著，李慶秋對著尹伊使個眼色，趕緊加柴火，別給火滅了，一會料子進不去，滷牛肉味道不行。
尹伊有點瑟瑟發抖，她真的有點怕怕，她只是一個自稱十八歲剛上了二年高中畢業的小姑娘，膽子其實不大的，很怕人，很怕黑，看著遇到事情挺平靜的，其實她是裝的。
剛給石蘭花真的嚇到了，小丫頭擺手，不敢加柴火，得，李慶秋無奈，不得不起身。
「你幹啥去？」
「啊，柴火沒了，我加點柴火。」
李慶秋小聲說道，肉都煮上了，總不能半途而廢浪費柴火。
「加，加，你就知道加柴火……。」
算了，李慶秋權當沒聽見，說兩句沒啥，為了吃口肉，忍一忍吧。
「五斤肉，一下全給煮了……。」
石蘭花越想越來氣，伸手就要再給李慶秋兩下，好在李慶秋躲開了。「媽，你幹啥啊，我明天還要進山呢，到時候給你打內傷了，十五個工分，我可不賺了。」
「你……。」
「三哥，你少說兩句。」
「得，得，我加柴火總行了吧。」
鍋里咕嚕咕嚕的冒著沸泡泡，滷牛肉香味越來越濃，李慶秋，李慶梅，尹伊暗暗咽口水，石蘭花沒走，等著肉煮熟了。
「好香。」
李慶梅擦了擦口水。
「尹伊啥時候好啊？」
李慶秋不懂滷牛肉，問著一直當鵪鶉的尹伊，尹伊擺手，她有些怕石蘭花。「你擺啥手，快些說，別煮太老了，浪費柴火不說，肉也柴。」
「阿姨，我能說不？」
尹伊小心翼翼看著石蘭花，屁股翹著老高，隨時準備跑路，這幅慫樣，李慶秋看的都不知道說啥好了，感情這才是真正的你。
石蘭花本來想說幾句，或是罵幾句的，可瞅著尹伊快哭鼻子的慫樣。「肉都熟了，俺說啥有用嘛，隨你們了。」
「那我看看。」
尹伊大大鬆了一口氣，這麼厲害媽，她真沒見過的，瞅了瞅鍋里牛肉。「快好了，再加一把柴。」
「加啊，瞅著我幹啥？」
「阿姨，我能加不？」
尹伊還是瞅了一眼石蘭花，這柴火鍋她不敢背。
「加。」
牛肉越來越香了，石蘭花都忍不住瞅了一眼，不怪老三找這丫頭，真會弄吃的，這可不好，回頭要盯著些，老三這好吃的，這以後怕是常跑這塊來了。
尹伊瘦瘦弱弱的，一看就不是幹活的料，長的又好看，哪裡像是農村娃，老三這不著調樣子，可降服不住這種城裡女娃。
「好了。」
尹伊小慫樣，李慶秋完全都不知道說啥了，我媽凶點，跟你有啥關係，你怕啥，尹伊鼓鼓嘴，我怕挨打。
「得。」
李慶秋真沒想到尹伊膽子這麼點大，真不知道她一個人咋住的，其實她晚上挺怕的，前些天更是瑟瑟發抖，這幾天稍微好點，可沒法子，家回不去了，這邊沒親戚朋友，不在知青點住，可能就無家可歸了。
她第一次離開家，什麼都是一點點在學，挑水，劈柴，收拾房間，除卻做飯，其他一切都是從頭學，學著一個人不害怕，學著一個被窩瑟瑟發抖，默默抹眼淚，學著忍受孤獨，學著計算著花錢，學著幹活，學著裝勤快其實她在家不咋幹活可得裝，一切都要學。
「阿姨，肉好了。」
尹伊小心翼翼把肉撈出來，裝到碗裡遞給石蘭花。
「等回頭，碗給你送過來。」石蘭花接過碗，說話颳了一眼李慶秋就要走。「還愣著幹嘛，回家。」
「媽，人家耗費那麼許多調料，還有柴火，咱們把肉全端走了，不合適吧。」
「合適，合適，阿姨，你端走吧，沒關係。」
李慶秋懵逼，尹伊，你也太慫了點吧。「合適錘子，這塊肉你留著。」李慶秋挑了一塊不大不小的，其實五斤肉，一共煮了三斤多，不到四斤，切了五六塊的樣子。
「不用，真的，不用，阿姨，我不要了。」
尹伊深怕石蘭花發火，打她，她瑟瑟發抖，阿姨肯定心裡恨我給他兒子煮牛肉，尹伊越想越感覺發顫。
「留著吧，你一個娃子也不容易。」
怪人家，石蘭花肯定怪的，可他兒子責任更大，二十好幾了，不著調，總不好全部責任都推到十多歲小姑娘身上去。「回去才找你算帳的。」
李慶秋無語了，還來啊，對著尹伊使了眼色，屁顛顛的跟上，尹伊小聲說道。「碗，……能不……能快些還我，只有一個……，唉，算了。」
回家路上，李慶秋和李慶梅不斷眼神交流，咋回事，媽怎麼知道買肉的事？
我去大隊部找你，你不在，我就問福遠叔，福遠叔說的。
果然是你，李慶秋瞪了一眼李慶梅，李慶梅鼓鼓嘴，誰讓你買這麼多的，我一著急就說了。
回去，你可要幫我哄著點媽，李慶秋指了指石蘭花，李慶梅點點頭，混到肉吃，李慶梅其實挺開心的。
三人剛進院子，李顯舒幾個小的就眼巴巴的圍了過來，香味四溢的滷牛肉，一個個眼睛盯著石蘭花端著肉碗。
「三叔，三叔……。」
李顯清拉了拉李慶秋棉褲，小丫頭咬著手指，口水橫流。
「一會吃肉。」
「三叔，最好了。」一群小娃子啥都不懂，只要誰弄肉給他們吃就是大好人。
「媽，你去哪了？」
二哥李慶華說話瞅了一眼石蘭花端著肉碗，眼睛一亮，下意識咽了咽口水，肉，哪裡來這麼多肉啊。「媽，哪裡來這麼多肉？」
「你問問他。」
石蘭花一肚子氣，懶得理二兒子，瞪了一眼李慶秋，李慶秋對著二哥笑笑。「我買的，剛滷好，還熱乎呢，二哥，晚上吃肉。」
「買的？」
「啥買的，老三？」
「肉啊，滷牛肉。」
二嫂子林秀也聽到動靜，好傢夥，老三又搞到肉了，去買的，咋還熟了呢，還不少呢。林秀給李慶華使眼色，李慶華攤攤手，他也不曉得。
不過有肉吃，是好事的，這幾天別說肉了，飯都沒吃飽，肚子油水一點都沒有，這下有肉了，大人沒了矜持，別說孩子，一個個瘋跑，興奮嗷嗷叫。
石蘭花見著嘆了口氣，算了，算了。「老大家的，晚上窩些窩窩頭，老三進山晌午沒帶飯，怕是還餓肚子呢。」
「曉得嘛。」
大嫂子王雲瞅了瞅石蘭花端著牛肉，這麼多，哪裡來的。
「切塊牛肉，多放下大白菜。」
石蘭花捏了一塊牛肉遞給王雲，頓了下來，又挑了一小塊。「切兩塊給老三留著，他這兩天來回跑，補補。」
「俺知道了。」
王雲大概猜到了，這肉哪裡來的，八成是家裡這個不靠譜小叔子，要不誰捨得買這麼許多肉。不知道這個小叔子哪裡搞到錢，別是有挖到啥寶貝了，一想王雲打算回頭問問李慶春。
「那個大嫂子。」
李慶秋掏出兩個冬筍。「那啥，挖了幾個冬筍，有鹹菜沒，炒一碗。」
「冬筍，哪裡挖的？」
這大雪天的，李慶春嘀咕，大雪覆蓋尺厚，這傢伙咋能找到冬筍的。
「大哥，我跟人學了點本事，剛好曉得怎麼在雪地找冬筍。」李慶秋有些小得意，冬筍分布地圖握著手裡，冬筍，呵呵，別人找不到，可對自己卻是小意思。
「我都跟尋寶隊說好，明個就進山挖冬筍。」
「老三，你咋光想著尋寶隊，不想著點家裡。」
二嫂林秀在邊上聽著忍不住說道。「別光顧著大家，你也想想小家，咱們家也不富裕了，你可別窮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