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人間清醒
都說杭城是美食荒漠，沈默證明，這是真的。
一行人來到「蘭州拉麵」，店面不大，六七張桌子，牆上貼著菜單和禁酒的標識。
戴白帽的丈夫在後廚揉面，戴頭巾的妻子端著托盤，穿梭桌間，孩子在角落裡寫著作業。
這才叫正宗！這才叫地道！
沈默坐了下來，看了眼菜單，「老闆，來碗牛肉炒刀削，大份的！」
「俺也一樣！」秦峰跟了一句。
眾人點完餐，袁華冷不丁地來了一句。
「默哥，剛才柳欣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哭成那個樣子，你就一點兒也不……」
沈默不以為然，「女人只會影響我搞錢的速度。」
袁華追問：「那要是不搞錢的時候呢？」
「不搞錢也一樣。」
「有這工夫，打打魔獸多好，BOSS還顯示血量呢，追個妹子連進度條都沒有。」
沈默說：「而且打完BOSS還掉裝備，你追妹子，沒準還要被爆金幣。」
秦峰撓了撓頭，「默哥，你別這麼說，搞得我都不敢談戀愛了。」
沈默說：「不是不談，而是緩談、優談，有策略地談，要搞Debug式戀愛。」
盧文斌等人好奇不已，「什麼叫Debug式戀愛？」
「就是把程式設計師的思維帶入戀愛中，要談就談精準排查情感漏洞的理性浪漫。」
「比如，當一個函數始終無法正常運行，調試也無濟於事，我們要做的就是停止投入。」
「戀愛也是一樣，你可以投入，但不能無限投入，不值得為一個永遠跑不起來的函數付出。」
沈默左看看，右看看，「你們，悟了嗎？」
「有道理！」
袁華又問：「可是如果已經談上了，遇到今天這種情況，該怎麼辦？」
「可以修復，但不能靠單方面打補丁，有的時候就是設計上的不兼容。」
「兩個系統、兩種觀念、甚至兩個人的底層架構，從一開始就是背道而馳的。」
「越修補，就越彆扭，越修補，系統就崩得越快。」
沈默悠悠道：「人不該為了一個持續讓你痛苦崩潰的關係，把自己內耗榨乾。」
「臥槽，默哥，我怎麼感覺你都成情聖了！」
盧文斌在心裡掏出小本本，一字一句地記下來。
「情個錘子，現在搞錢才是第一位的。」
沈默掃視一圈，「說說吧，今天的情況怎麼樣？」
盧文斌掏出諾基亞N95，「二群陸陸續續地加了七八十號人，快滿員了。」
秦峰咧嘴發笑說：「刷手這邊發展得更猛，三個群加起來有472人，快破500了。」
「等回去以後，再跟後台數據比對一下。」
沈默話音落下，老闆娘端著大托盤，走了過來。
盧文斌拿起筷子，把面拌了拌，「默哥，現在講座開完了，我們下一步怎麼做？」
「趁著現在還沒放暑假，我們要把握手網的傳單，發放到各大高校的創業點。」
「另外，發動初高中同學，把握手網連結發到他們學校的兼職群、論壇、貼吧和校內網。」
沈默唆了一口面，「我們要把商家端的盤子做大，不能局限在下沙大學城。」
秦峰問：「聽你的意思，默哥，暑假你不打算回蘇省了？」
「什麼蘇省，我武進的！」
沈默刻在骨子裡的DNA動了。
「是是是，你不打算回去嗎？」
盧文斌、袁華等人面面相覷，蘇省不愧是散裝省！
沈默點頭：「不回了，我準備申請留校。」
「你留下，那我也留下。」
袁華第一個響應，盧文斌、秦峰也紛紛附和。
沈默笑著拍了拍袁華的肩，思索著等明天見到杜蔓青，當面問問怎麼申請入駐創業園。
盧文斌半開玩笑道：「留校也好，至少我不用吃剩菜剩飯了。」
袁華一臉不信，「不是吧，你堂堂盧大少，在家還能吃剩飯？」
「我爸媽見不得浪費，一定要光碟。」
盧文斌無奈道：「所以每天我爸剩下的我吃，我媽剩下的我吃，我姐剩下的還是我吃。」
沈默挑了挑眉，「家裡沒養狗嗎？」
「怎麼？狗剩下的，也要我吃啊？」
盧文斌猛地一個激靈。
秦峰白了一眼，「不是，默哥的意思是剩下的給狗吃！」
「給狗吃？臥槽，那我吃什麼？」
盧文斌臉上一副「look in my eyes」的樣子。
沈默差點一口把面噴出來，強忍笑意，扶額搖頭，你可真的是個犬子啊！
…………
與此同時，女生寢室。
杜蔓青坐在電腦前，按照沈默教程里所說的，梳理規劃著名商品的上架時間。
背後傳來柳欣的哭聲，斷斷續續，若隱若現。
「好了好了，別哭了。」
黃佳佳已經安撫了一陣。
柳欣說：「我都已經放下身段，主動去找他，他居然……他……他怎麼能那樣對我……」
黃佳佳勸說道：「沈默確實是太過分了。」
柳欣咬牙切齒說：「他竟然說我是渣女，明明是他先渣了我！」
「你不要放在心上，他那是故意氣你的。」
黃佳佳抽出紙巾，遞了過去。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柳欣接過紙巾，胡亂地擦著臉。
以前從未這麼在意過沈默，但現在腦子裡卻全都是沈默，她一點也不喜歡。
紅彤彤的雙眼望向杜蔓青，哽咽道：「蔓青，你明天……真的要去跟沈默見面嗎？」
「是啊，已經約好了。」
杜蔓青把目光一移。
柳欣幽怨道：「你能不能別去見他？」
杜蔓青眉頭輕蹙，「這可不行，是我主動約的沈默，怎麼能突然爽約呢？」
柳欣緊緊地攥著紙巾，「那你能不能幫我帶句話給沈默？」
杜蔓青嘆了口氣，「何必呢，好聚好散不好嗎，其實沈默並不適合你。」
柳欣說：「我也沒說他適合我，我只是覺得，就算沒有那個緣分，我們還是可以做朋友。」
杜蔓青咋舌不已，「你還想跟沈默做朋友？」
「蔓青，你就幫她帶給沈默吧。」
黃佳佳頻頻地使眼色，「至於沈默答不答應，那就是他的事。」
………………
到了第二天，在「蔓漫衣櫥」工作室見到沈默時，杜蔓青深呼吸了一口氣。
「你這辦公間是怎麼申請下來的？」
沈默打量了一番。
「這個嘛，要向招生就業指導處提交一份申請表和項目計劃書。」
「審核通過以後，就能分配到一間像我這樣的獨立辦公室……」
杜蔓青認認真真地說了一遍，「怎麼，你也要入駐創業園區啊？」
「暑假馬上要來了，寢室里沒法辦公，我得給握手網找個新的落腳點。」
沈默說得半真半假。
握手網已經跑通，有了穩定的現金流，下一步就是在做大炒信業務的同時，為正式創業做準備。
「這樣啊，你去申請的時候，我陪你吧。」
「正好招生就業指導處的老師，我都認識。」
杜蔓青笑道：「流程我也走過一遍，可以幫你看看，省得你來回跑冤枉路。」
沈默說：「謝啦，等這件事成了，我請你吃飯。」
杜蔓青「嗯」了一聲，糾結再三，還是說出口，「那個……柳欣讓我給她帶個話。」
沈默把嘴一撇，「說吧，我聽著呢。」
「柳欣知道自己自己有些地方做得不對，傷害到了你。」
杜蔓青說：「所以托我問你，『可以和解嗎，還能繼續做朋友嗎』？」
「她不是知道自己錯了，而是知道自己錯過了。」
沈默用戲謔的口吻說：「錯過了一個有趣、有錢、有顏、有才的優質潛力股。」
「你的確好有趣。」
杜蔓青嫣然一笑，歪著頭看他，短髮滑到耳廓。
「那當然，因為我不但有好看的皮囊，還有有趣的靈魂。」
「怎麼驗證？」
「佛曰不可說，不可說，只有頻率相似的人，才能感應到彼此之間的靈魂。」
沈默說：「就像貓吃魚，狗吃肉，奧特曼打打小怪獸。」
杜蔓青微微愣神，杏眸里盛著沈默的側影，亮晶晶的，像是被星光點亮了一樣。
一行人來到「蘭州拉麵」，店面不大，六七張桌子，牆上貼著菜單和禁酒的標識。
戴白帽的丈夫在後廚揉面，戴頭巾的妻子端著托盤，穿梭桌間，孩子在角落裡寫著作業。
這才叫正宗！這才叫地道！
沈默坐了下來，看了眼菜單，「老闆，來碗牛肉炒刀削，大份的！」
「俺也一樣！」秦峰跟了一句。
眾人點完餐，袁華冷不丁地來了一句。
「默哥，剛才柳欣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哭成那個樣子，你就一點兒也不……」
沈默不以為然，「女人只會影響我搞錢的速度。」
袁華追問：「那要是不搞錢的時候呢？」
「不搞錢也一樣。」
「有這工夫，打打魔獸多好，BOSS還顯示血量呢，追個妹子連進度條都沒有。」
沈默說：「而且打完BOSS還掉裝備，你追妹子，沒準還要被爆金幣。」
秦峰撓了撓頭，「默哥，你別這麼說，搞得我都不敢談戀愛了。」
沈默說：「不是不談，而是緩談、優談，有策略地談，要搞Debug式戀愛。」
盧文斌等人好奇不已，「什麼叫Debug式戀愛？」
「就是把程式設計師的思維帶入戀愛中，要談就談精準排查情感漏洞的理性浪漫。」
「比如，當一個函數始終無法正常運行，調試也無濟於事，我們要做的就是停止投入。」
「戀愛也是一樣，你可以投入，但不能無限投入，不值得為一個永遠跑不起來的函數付出。」
沈默左看看，右看看，「你們，悟了嗎？」
「有道理！」
袁華又問：「可是如果已經談上了，遇到今天這種情況，該怎麼辦？」
「可以修復，但不能靠單方面打補丁，有的時候就是設計上的不兼容。」
「兩個系統、兩種觀念、甚至兩個人的底層架構，從一開始就是背道而馳的。」
「越修補，就越彆扭，越修補，系統就崩得越快。」
沈默悠悠道：「人不該為了一個持續讓你痛苦崩潰的關係，把自己內耗榨乾。」
「臥槽，默哥，我怎麼感覺你都成情聖了！」
盧文斌在心裡掏出小本本，一字一句地記下來。
「情個錘子，現在搞錢才是第一位的。」
沈默掃視一圈，「說說吧，今天的情況怎麼樣？」
盧文斌掏出諾基亞N95，「二群陸陸續續地加了七八十號人，快滿員了。」
秦峰咧嘴發笑說：「刷手這邊發展得更猛，三個群加起來有472人，快破500了。」
「等回去以後，再跟後台數據比對一下。」
沈默話音落下，老闆娘端著大托盤，走了過來。
盧文斌拿起筷子，把面拌了拌，「默哥，現在講座開完了，我們下一步怎麼做？」
「趁著現在還沒放暑假，我們要把握手網的傳單，發放到各大高校的創業點。」
「另外，發動初高中同學，把握手網連結發到他們學校的兼職群、論壇、貼吧和校內網。」
沈默唆了一口面，「我們要把商家端的盤子做大，不能局限在下沙大學城。」
秦峰問：「聽你的意思，默哥，暑假你不打算回蘇省了？」
「什麼蘇省，我武進的！」
沈默刻在骨子裡的DNA動了。
「是是是，你不打算回去嗎？」
盧文斌、袁華等人面面相覷，蘇省不愧是散裝省！
沈默點頭：「不回了，我準備申請留校。」
「你留下，那我也留下。」
袁華第一個響應，盧文斌、秦峰也紛紛附和。
沈默笑著拍了拍袁華的肩，思索著等明天見到杜蔓青，當面問問怎麼申請入駐創業園。
盧文斌半開玩笑道：「留校也好，至少我不用吃剩菜剩飯了。」
袁華一臉不信，「不是吧，你堂堂盧大少，在家還能吃剩飯？」
「我爸媽見不得浪費，一定要光碟。」
盧文斌無奈道：「所以每天我爸剩下的我吃，我媽剩下的我吃，我姐剩下的還是我吃。」
沈默挑了挑眉，「家裡沒養狗嗎？」
「怎麼？狗剩下的，也要我吃啊？」
盧文斌猛地一個激靈。
秦峰白了一眼，「不是，默哥的意思是剩下的給狗吃！」
「給狗吃？臥槽，那我吃什麼？」
盧文斌臉上一副「look in my eyes」的樣子。
沈默差點一口把面噴出來，強忍笑意，扶額搖頭，你可真的是個犬子啊！
…………
與此同時，女生寢室。
杜蔓青坐在電腦前，按照沈默教程里所說的，梳理規劃著名商品的上架時間。
背後傳來柳欣的哭聲，斷斷續續，若隱若現。
「好了好了，別哭了。」
黃佳佳已經安撫了一陣。
柳欣說：「我都已經放下身段，主動去找他，他居然……他……他怎麼能那樣對我……」
黃佳佳勸說道：「沈默確實是太過分了。」
柳欣咬牙切齒說：「他竟然說我是渣女，明明是他先渣了我！」
「你不要放在心上，他那是故意氣你的。」
黃佳佳抽出紙巾，遞了過去。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柳欣接過紙巾，胡亂地擦著臉。
以前從未這麼在意過沈默，但現在腦子裡卻全都是沈默，她一點也不喜歡。
紅彤彤的雙眼望向杜蔓青，哽咽道：「蔓青，你明天……真的要去跟沈默見面嗎？」
「是啊，已經約好了。」
杜蔓青把目光一移。
柳欣幽怨道：「你能不能別去見他？」
杜蔓青眉頭輕蹙，「這可不行，是我主動約的沈默，怎麼能突然爽約呢？」
柳欣緊緊地攥著紙巾，「那你能不能幫我帶句話給沈默？」
杜蔓青嘆了口氣，「何必呢，好聚好散不好嗎，其實沈默並不適合你。」
柳欣說：「我也沒說他適合我，我只是覺得，就算沒有那個緣分，我們還是可以做朋友。」
杜蔓青咋舌不已，「你還想跟沈默做朋友？」
「蔓青，你就幫她帶給沈默吧。」
黃佳佳頻頻地使眼色，「至於沈默答不答應，那就是他的事。」
………………
到了第二天，在「蔓漫衣櫥」工作室見到沈默時，杜蔓青深呼吸了一口氣。
「你這辦公間是怎麼申請下來的？」
沈默打量了一番。
「這個嘛，要向招生就業指導處提交一份申請表和項目計劃書。」
「審核通過以後，就能分配到一間像我這樣的獨立辦公室……」
杜蔓青認認真真地說了一遍，「怎麼，你也要入駐創業園區啊？」
「暑假馬上要來了，寢室里沒法辦公，我得給握手網找個新的落腳點。」
沈默說得半真半假。
握手網已經跑通，有了穩定的現金流，下一步就是在做大炒信業務的同時，為正式創業做準備。
「這樣啊，你去申請的時候，我陪你吧。」
「正好招生就業指導處的老師，我都認識。」
杜蔓青笑道：「流程我也走過一遍，可以幫你看看，省得你來回跑冤枉路。」
沈默說：「謝啦，等這件事成了，我請你吃飯。」
杜蔓青「嗯」了一聲，糾結再三，還是說出口，「那個……柳欣讓我給她帶個話。」
沈默把嘴一撇，「說吧，我聽著呢。」
「柳欣知道自己自己有些地方做得不對，傷害到了你。」
杜蔓青說：「所以托我問你，『可以和解嗎，還能繼續做朋友嗎』？」
「她不是知道自己錯了，而是知道自己錯過了。」
沈默用戲謔的口吻說：「錯過了一個有趣、有錢、有顏、有才的優質潛力股。」
「你的確好有趣。」
杜蔓青嫣然一笑，歪著頭看他，短髮滑到耳廓。
「那當然，因為我不但有好看的皮囊，還有有趣的靈魂。」
「怎麼驗證？」
「佛曰不可說，不可說，只有頻率相似的人，才能感應到彼此之間的靈魂。」
沈默說：「就像貓吃魚，狗吃肉，奧特曼打打小怪獸。」
杜蔓青微微愣神，杏眸里盛著沈默的側影，亮晶晶的，像是被星光點亮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