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來單挑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火光驟亮。

  張白騎猛地勒韁,青驄馬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刨了兩下才重重踏回地面。

  身後親衛收不住勢,撞成一團。

  官道那頭,一支人馬橫陳列陣,

  甲冑不整,兵器駁雜,怎麼看都是拼湊起來的烏合之眾。

  可就這麼一支不足千人的雜牌軍,

  安安靜靜地堵在道口,卻叫張白騎霎時涼透脊背。

  這是……中計了!

  他豁然回頭,望向枯河床方向。

  火光把半邊天燒得猩紅,喊殺聲已經連成一片,分不清是哪一隻騎兵,跟在他屁股後面緊追不放。

  他明白了。

  從他率軍離營的那一刻,他就在全程被劉備牽著鼻子走。

  從糧倉被燒,到前鋒被截,再到中軍被三面夾擊。

  最後就是這倒缺口。

  他以為是一線生機,卻沒想到劉備早就埋下了最後一顆棋子。

  四面埋伏。

  呵……真看的起我張白騎。

  但他只猜對了一半。

  此時劉備端坐馬上,看似面色平靜,但心跳其實並不比張白騎慢多少。

  半個時辰前,他還在小山上觀陣。

  見關羽衝進去了,張飛被壓住了,薊縣援軍還沒到。

  急得團團轉。

  那時他身邊只有中軍五百人,衝下去無異於以卵擊石。

  於是他想到了兩面夾擊之策。

  準備繞道去捅張白騎的後腰。

  但沒想到,剛剛到地方,還未等喘息,就有斥候來報。

  說公孫瓚率軍來援,張白騎中軍脫離戰場。

  正向著這個方向跑路。

  劉備當下就大驚失色,自己手下就這幾百人,若是有心算無心。

  去偷張白騎的屁股,他還有些勝算。

  但若是迎面撞上張白騎的大部隊,豈不被人一個衝鋒就帶走了?

  自己死不死的他倒是沒有多想,但身後這些兄弟們怎麼辦?

  可時間已經來不讓他多做猶豫。

  張白騎近在咫尺!

  劉備牙一咬,擺出早有預料的樣子,令眾兵卒列陣以待。

  想試試能不能把張白騎嚇退。

  然後就是此刻的場景了。

  遠道而來的張白騎勒住驚馬,盯著對面那支人馬看了又看。

  甲冑不全,兵器駁雜,隊列不齊。

  甚至不足千人。

  但就是這點人,堵住了他唯一的生路。

  枯河床方向的喊殺聲越來越近。

  身後的騎兵緊追不放。

  眼前這不足千人的雜牌軍,若放在平時,他眼皮都不會抬一下。

  一個衝鋒就能碾過去。

  可現在不行。

  他的人跑了半夜,人困馬乏。

  身後追兵咬得緊,多耽擱一刻就多一分被合圍的危險。

  張白騎盯著故作鎮定的劉備猛看,氣的牙痒痒。

  他縱橫幽冀兩州,數萬大軍在握,連刺史劉焉都只能縮在薊縣城裡不敢出頭。

  如今被一個織席販履之徒逼到這個份上。

  他不甘心。

  極度的不甘心燒乾了他的恐懼,反而激起了一股凶性。

  張白騎緩緩拔刀。

  「渠帥!」身邊副將大驚,一把拽住他的馬轡,

  「不可!敵軍有備,我等繞路還來得及!」

  「繞路?」張白騎低笑一聲:「往那去饒??」

  副將語塞。

  火光照著四面曠野,追兵將至,眼前是唯一的缺口。

  往哪去饒?

  繞去哪裡?


  張白騎甩開副將的手,提刀前指。

  「張白騎在此!對面何人主陣?可敢一戰!」

  他的聲音因為緊張而顯得嘶啞,明明應該在夜風中傳不了太遠。

  但劉備還是聽到了。

  那句「可敢一戰」剛剛傳來,他攥著韁繩的手忽然就不抖了。

  他怕的是張白騎直接下令衝鋒。

  幾百殘兵對上幾千敗軍,就算打贏,身後的弟兄只怕也要折損大半。

  可單挑……

  那就不一樣了,他遊俠多年,弓馬本就是吃飯的本事。

  雖然自問敵不過雲長與翼德。

  但一個跑了半夜,嗓子都喊啞了的張白騎……

  他還真不怕。

  劉備摘下掛在鞍側的雙股劍,左劍在前,右劍在後,策馬緩緩出陣。

  身後那幾百兵卒面面相覷。

  他們跟了劉備這些日子,只見他排兵布陣,從沒見他提劍上陣。

  今夜忽然要親自斗將,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張白騎正自焦躁,忽見對面陣中一人策馬而出。

  那人坐騎尋常,甲冑尋常。

  可等他看清來人雙手各持一柄長劍時,瞳孔卻猛地一縮。

  雙股劍!

  織席販履的劉備!

  張白騎先是愣了一瞬,隨即一股狂喜從胸腔里炸開。

  他本以為對面擺出這副陣仗,必有能人壓陣。

  結果出來的竟然是個賣草鞋的。

  這匹夫不知死活,敢親自出陣!

  正合他意!

  只要一刀劈了此人,那幾百雜牌軍必然一鬨而散。

  到時候管你關羽張飛還是公孫瓚,追得再緊,還能快過他張白騎的馬?

  他舔了舔發乾的嘴唇,握刀的手反而鬆了幾分。

  太順了。

  今夜被殺被燒被追被堵,所有的窩囊氣,全都攢在這一刀上了。

  劉備,你來得正好。

  張白騎不顧一切,縱馬前沖,長刀借著馬勢劈下來,帶著破風聲。

  劉備一提馬韁,馬兒側步避開。

  刀鋒擦著他的肩頭落下,砍進泥地里,濺起一蓬土。

  劉備眼都不眨。

  就在張白騎這一招用老,新力未生之際,劉備左劍向下一揮。

  劍尖划過青驄馬的前腿。

  馬嘶人立。

  張白騎被掀下馬背,後背砸在地上,震得他眼前發黑。

  長刀脫手,滾到三步之外。

  「嘎——?」

  戰場兩端的兵卒們口中或興奮,或擔憂的吶喊聲都戛然而止。

  有的黃巾士卒以為自己眼花了,將長矛駐在地上,死命的柔自己的眼睛。

  但結果沒有變。

  張渠帥衝鋒,張渠帥揮刀,張渠帥落馬。

  「渠帥——!!!」

  張白騎的副將率先反應過來,大驚之下就準備策馬而出。

  去救他們趕著給劉備送人頭的老大。

  但為時已晚。

  劉備的劍已經抵在張白騎的喉間。

  然後回頭冷冷看了縱馬衝來的副將。

  「吁——」黃巾軍副將投鼠忌器,只能在遠處勒住戰馬,不斷徘徊。

  張白騎躺在地上,身上的傷並不太疼,心中的傷難以癒合。

  他不能相信。

  自己在黃巾軍中也算的上一員猛將,怎麼就一個回合不到,被人斬落馬下了?

  然後就聽到劉備說:「降了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