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借你人頭一用
第75章 借你人頭一用
楊清如此自然而然的一問，登時將岳琳嚇了一跳。
有心阻攔，奈何為時已晚，只得暗自期望雙方別因此鬧出什麼不快。
雲隨卻是似笑非笑，起身拱手道：「小可本欲賣個關子，不曾想還勞楊少俠開口過問。」
「便請稍候片刻，屆時自有分曉。」
楊清所問，他該是一清二楚。
此時偏偏閃爍其詞，故作啞謎，叫人摸不透他心思。
「在下拭目以待。」
楊清回他一句，不再多言。
無論這姓雲的是哪一路妖精，只要想吃人，就總得有現原形的時候。
這時空中忽然飄起雪花，沒一會兒越下越大，眼看氣溫還要繼續走低。
方艷青同幾人交代一句，便又將充作柴火的木板等物拿出，打算發給百姓們取暖。
雲隨見了，笑著撫掌稱讚，觀他神色，不似作偽。
一眾百姓也不知雙方究竟是敵是友，畢竟一個小小的峨眉縣，還從未見過有兩家同時舍粥的場面。
因此領了粥的，猶猶豫豫上前，見雲隨一方始終無人開口，這才放下心來。
「方姑娘，你們都是大好人。」
一個拉扯著小孫女兒的老嫗，接過幾塊木板，連連道謝。
她之前也來領過粥的，所以知道方艷青姓氏。
這時楊清見她只喝了小半碗粥，剩下的連著破碗，同饅頭一起藏入懷中。
便道：「馮大哥，左近那些沒人的空屋，還能收拾出來幾間嗎？」
正像師父教誨過的，救一個算一個。
馮順先前已經去仔細查看，當即點頭道：「住上四五個人，該是沒什麼問題。」
「我現在就去將樑柱再加固些，免得萬一叫大雪壓塌了屋子。
「7
岳琳則是蹲下身子，捂住那小丫頭的手，替她取暖。
「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
雲隨忽然舉起手中酒囊，長嘆一句。
可也僅是感慨，並未向這些窮苦百姓，投去哪怕半分目光。
楊清暗道，這小子真是處處透著古怪。
但兩方你舍你的粥，我派我的柴，始終相安無事。
如此又過一陣，人群中多半已經領到粥飯時，遠處再次響起馬蹄聲。
不過比起方才浩浩蕩蕩的馬隊，與雲隨前擁後簇的排場。
此時只有兩騎先後奔到，身形打扮，與雲隨身旁的六名護衛如出一轍。
隨即翻身下馬，去了雲隨身前單膝跪倒。
「楊少俠。」
雲隨並未理會，那兩人便一直未有起身。
「你尋不見的物事，可在這其中嗎？」
「倘若兩樣都是，只管拿去無妨！」
其實不用雲隨開口，楊清已然看見那兩名騎士手中提著的東西。
皆是黑布包裹，圓咕隆咚的皮球形狀，不時還有黑紅粘液滴落。
與襄陽城頭那晚，師祖帶去祭拜之物，相差無幾。
楊清看看雲隨神色，顯然不是為了唬人玩的。
「還是請雲少俠指點一二，否則即便是在下丟的東西，也不好擅自奪人之美。」
雲隨淡然一笑，「楊少俠乃是謙謙君子，雲某也不好做個小人。」
隨即朝身前兩名單膝跪地的護衛喝道：「還不向楊少俠細細道來？」
楊清見狀，上前數步，伸手虛浮，「請二位站起來說話。」
兩人垂首抱拳，一動未動。
「楊少俠有命，你們耳朵聾了不成？」
直到雲隨開口，方才站起，又朝楊清深施一禮。
「小人牧熊/牧豹，謝過楊少俠！」
二人顯是訓練有素，那叫做牧熊的該是身份稍高，因此率先開口。
「此物乃是小人在百里之外的眉山得來，是眉州的同知。」
這時人群中已有猜出他手中包裹是何物的，頓時嚇得連連後退，還有的腳下跟蹌，摔倒在地。
雲隨全然沒有對待楊清時的客氣，冷冷道：「怕什麼，就是這人害得你們沒有飯吃。
「」
「哪個再敢喧譁，馬上割了他的舌頭！」
話音剛落，眾騎士立即拔出隨身帶的短刀。
在場百姓見了，或是緊緊捂住嘴巴，或是遠遠躲開，場面很快肅靜下來。
牧熊繼續道：「這眉州同知本是峨眉縣縣尹，污了今年朝廷下撥修繕地方水利的銀子。」
「並以此行賄上官，不出三月，升任眉州同知。」
「故而小人奉命前去，取了他項上人頭。」
此去眉州確有百里之遙，想必這牧熊定是馬不停蹄，急急趕回。
楊清知他絕無在這種事上說謊的道理，因此只是靜靜聽著。
等著牧熊說完，牧豹立即接上。
「楊少俠，小人手中物事從樂山得來，是個朝廷封的千戶。」
「這千戶手下有個漢奴，漢奴家中亦有老母妻兒。」
楊清點點頭，看來雲隨到此舍粥，同時讓手下去做這兩件事，是早有計劃。
「為了贖回那漢奴，他家中髮妻不惜把自己賣入勾欄。」
聽到這，那領著小孫女兒的老嫗，猛地愣了一愣。
「足足用了兩年，方才攢夠贖金，本要將丈夫救出，好一家團聚。」
「哪知那千戶得了銀錢，又對漢奴的髮妻起了歹意。」
老嫗忽然流下淚來，但緊緊捂住嘴，不敢發出聲音。
「漢奴奴才做得久了，加上從旁處得知這贖金的來路，竟然要逼自己髮妻就範。」
楊清轉頭看看岳琳身旁，怯生生地小丫頭，不由得嘆了口氣。
「他老母幼女則被趕出千戶府，無依無靠只得一路流浪，剛好到了此處。」
老嫗忍耐不住，終於嚎陶大哭。
到得此時，眾人哪還不知這老嫗與她孫女兒，就是那漢奴的老母幼女。
只是當今世道如此，在場領粥的饑民，縱然沒有她這般悽慘，又能好到哪去？
「小人奉我家公子之命，取了那千戶和漢奴的腦袋。」
「又給了那漢奴髮妻一筆銀子，叫她在樂山尋處地方好好生活，婆婆幼女，不久自會與她團聚。」
眾人聽了這兩件大快人心的事情，又見雲隨遲遲沒有讓人去割了那老嫗舌頭。
叫好聲漸漸響起，隨即一陣高過一陣，本來鴉雀無聲的場面，轉瞬間沸反盈天。
雲隨卻只是笑著看向楊清，問了一句。
「楊少俠，這兩件可是你丟了的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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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清如此自然而然的一問，登時將岳琳嚇了一跳。
有心阻攔，奈何為時已晚，只得暗自期望雙方別因此鬧出什麼不快。
雲隨卻是似笑非笑，起身拱手道：「小可本欲賣個關子，不曾想還勞楊少俠開口過問。」
「便請稍候片刻，屆時自有分曉。」
楊清所問，他該是一清二楚。
此時偏偏閃爍其詞，故作啞謎，叫人摸不透他心思。
「在下拭目以待。」
楊清回他一句，不再多言。
無論這姓雲的是哪一路妖精，只要想吃人，就總得有現原形的時候。
這時空中忽然飄起雪花，沒一會兒越下越大，眼看氣溫還要繼續走低。
方艷青同幾人交代一句，便又將充作柴火的木板等物拿出，打算發給百姓們取暖。
雲隨見了，笑著撫掌稱讚，觀他神色，不似作偽。
一眾百姓也不知雙方究竟是敵是友，畢竟一個小小的峨眉縣，還從未見過有兩家同時舍粥的場面。
因此領了粥的，猶猶豫豫上前，見雲隨一方始終無人開口，這才放下心來。
「方姑娘，你們都是大好人。」
一個拉扯著小孫女兒的老嫗，接過幾塊木板，連連道謝。
她之前也來領過粥的，所以知道方艷青姓氏。
這時楊清見她只喝了小半碗粥，剩下的連著破碗，同饅頭一起藏入懷中。
便道：「馮大哥，左近那些沒人的空屋，還能收拾出來幾間嗎？」
正像師父教誨過的，救一個算一個。
馮順先前已經去仔細查看，當即點頭道：「住上四五個人，該是沒什麼問題。」
「我現在就去將樑柱再加固些，免得萬一叫大雪壓塌了屋子。
「7
岳琳則是蹲下身子，捂住那小丫頭的手，替她取暖。
「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
雲隨忽然舉起手中酒囊，長嘆一句。
可也僅是感慨，並未向這些窮苦百姓，投去哪怕半分目光。
楊清暗道，這小子真是處處透著古怪。
但兩方你舍你的粥，我派我的柴，始終相安無事。
如此又過一陣，人群中多半已經領到粥飯時，遠處再次響起馬蹄聲。
不過比起方才浩浩蕩蕩的馬隊，與雲隨前擁後簇的排場。
此時只有兩騎先後奔到，身形打扮，與雲隨身旁的六名護衛如出一轍。
隨即翻身下馬，去了雲隨身前單膝跪倒。
「楊少俠。」
雲隨並未理會，那兩人便一直未有起身。
「你尋不見的物事，可在這其中嗎？」
「倘若兩樣都是，只管拿去無妨！」
其實不用雲隨開口，楊清已然看見那兩名騎士手中提著的東西。
皆是黑布包裹，圓咕隆咚的皮球形狀，不時還有黑紅粘液滴落。
與襄陽城頭那晚，師祖帶去祭拜之物，相差無幾。
楊清看看雲隨神色，顯然不是為了唬人玩的。
「還是請雲少俠指點一二，否則即便是在下丟的東西，也不好擅自奪人之美。」
雲隨淡然一笑，「楊少俠乃是謙謙君子，雲某也不好做個小人。」
隨即朝身前兩名單膝跪地的護衛喝道：「還不向楊少俠細細道來？」
楊清見狀，上前數步，伸手虛浮，「請二位站起來說話。」
兩人垂首抱拳，一動未動。
「楊少俠有命，你們耳朵聾了不成？」
直到雲隨開口，方才站起，又朝楊清深施一禮。
「小人牧熊/牧豹，謝過楊少俠！」
二人顯是訓練有素，那叫做牧熊的該是身份稍高，因此率先開口。
「此物乃是小人在百里之外的眉山得來，是眉州的同知。」
這時人群中已有猜出他手中包裹是何物的，頓時嚇得連連後退，還有的腳下跟蹌，摔倒在地。
雲隨全然沒有對待楊清時的客氣，冷冷道：「怕什麼，就是這人害得你們沒有飯吃。
「」
「哪個再敢喧譁，馬上割了他的舌頭！」
話音剛落，眾騎士立即拔出隨身帶的短刀。
在場百姓見了，或是緊緊捂住嘴巴，或是遠遠躲開，場面很快肅靜下來。
牧熊繼續道：「這眉州同知本是峨眉縣縣尹，污了今年朝廷下撥修繕地方水利的銀子。」
「並以此行賄上官，不出三月，升任眉州同知。」
「故而小人奉命前去，取了他項上人頭。」
此去眉州確有百里之遙，想必這牧熊定是馬不停蹄，急急趕回。
楊清知他絕無在這種事上說謊的道理，因此只是靜靜聽著。
等著牧熊說完，牧豹立即接上。
「楊少俠，小人手中物事從樂山得來，是個朝廷封的千戶。」
「這千戶手下有個漢奴，漢奴家中亦有老母妻兒。」
楊清點點頭，看來雲隨到此舍粥，同時讓手下去做這兩件事，是早有計劃。
「為了贖回那漢奴，他家中髮妻不惜把自己賣入勾欄。」
聽到這，那領著小孫女兒的老嫗，猛地愣了一愣。
「足足用了兩年，方才攢夠贖金，本要將丈夫救出，好一家團聚。」
「哪知那千戶得了銀錢，又對漢奴的髮妻起了歹意。」
老嫗忽然流下淚來，但緊緊捂住嘴，不敢發出聲音。
「漢奴奴才做得久了，加上從旁處得知這贖金的來路，竟然要逼自己髮妻就範。」
楊清轉頭看看岳琳身旁，怯生生地小丫頭，不由得嘆了口氣。
「他老母幼女則被趕出千戶府，無依無靠只得一路流浪，剛好到了此處。」
老嫗忍耐不住，終於嚎陶大哭。
到得此時，眾人哪還不知這老嫗與她孫女兒，就是那漢奴的老母幼女。
只是當今世道如此，在場領粥的饑民，縱然沒有她這般悽慘，又能好到哪去？
「小人奉我家公子之命，取了那千戶和漢奴的腦袋。」
「又給了那漢奴髮妻一筆銀子，叫她在樂山尋處地方好好生活，婆婆幼女，不久自會與她團聚。」
眾人聽了這兩件大快人心的事情，又見雲隨遲遲沒有讓人去割了那老嫗舌頭。
叫好聲漸漸響起，隨即一陣高過一陣，本來鴉雀無聲的場面，轉瞬間沸反盈天。
雲隨卻只是笑著看向楊清，問了一句。
「楊少俠，這兩件可是你丟了的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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