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是我的手,我是你的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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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居的第三天,顧星寒已經逐漸習慣了這種「帶個拖油瓶」的生活節奏。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慵懶地灑在書桌上。

  顧星寒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條深藍色的領帶,眉頭緊鎖,仿佛手裡拿的不是領帶,而是一條劇毒的眼鏡蛇。

  「不是……你們好學生都這麼麻煩嗎?」顧星寒一邊笨拙地比劃,一邊吐槽,「校服扣好不就行了?非得打領帶?」

  江宴站在他雙腿之間,微微仰著頭,露出一截修長白皙的脖頸。他那隻受傷的右手掛在胸前,左手無辜地垂著:「今天是周一,有升旗儀式。學生會主席必須著裝規範。」

  【其實不打也可以。】

  【老李頂多罵我兩句。】

  【但是我就想看星寒幫我打領帶的樣子……像不像妻子送丈夫出門上班?】

  【他的手指蹭到我的喉結了……好癢。好想低頭親他的發旋。】

  【領帶不用打太緊……方便待會兒他要是生氣了,可以直接拽著領帶把我拉過去接吻。】

  顧星寒聽著這些沒羞沒臊的心聲,手抖了一下,差點把領帶打成死結。

  「閉嘴!抬下巴!」

  他惡狠狠地命令道,手指卻不得不放輕,小心翼翼地把領結推上去,整理好領口。

  江宴乖順地抬起下巴,喉結在顧星寒的指尖下微微滾動,眼神溫柔得能溺死人。

  「好了。謝謝星寒。」

  顧星寒看著面前這個衣冠楚楚、人模狗樣的傢伙,心裡莫名湧起一股詭異的成就感。

  這人,現在從頭到腳,都是老子伺候出來的。

  一種奇怪的「占有欲」油然而生。

  ……

  來到學校,這種「連體嬰」的模式更是引起了全校的側目。

  以前的顧星寒,那是生人勿進的校霸,走到哪兒周圍都自帶真空帶。

  現在的顧星寒,成了江宴的「專職保姆」。

  課間操,江宴不用去,顧星寒也跟著偷懶不去。

  午飯時間,顧星寒負責排隊打飯,江宴負責占座。

  甚至連江宴上廁所,顧星寒都要守在門口,生怕這殘廢進去摔了或者褲子提不上(雖然江宴表示左手可以提褲子,但顧星寒堅持要「護駕」)。

  流言蜚語?

  那早就過時了。

  現在的南城一中,誰不知道「顧江」大旗永不倒?甚至連貼吧里的風向都變了,從最初的「噁心、賣身」變成了現在的「磕死我了、真香」。

  下午第三節是自習課。

  因為臨近月考,班裡的氣氛有些凝重,大家都在埋頭刷題。

  江宴坐在座位上,單手翻著一本競賽題集,眉頭微蹙。

  他雖然腦子好使,但右手廢了,很多解題思路沒法寫下來,光靠腦補確實有點累。

  「怎麼了?」顧星寒正咬著筆桿發呆,敏銳地察覺到了同桌的低氣壓。

  江宴嘆了口氣,把筆扔在桌上:「這道物理大題步驟太繁瑣,心算有點亂。想寫下來,手不行。」

  【其實也能算出來。】

  【但是如果不找點事做,星寒就要趴在桌子上睡覺了。】

  【月考要是他還沒進步,老李又要找家長。到時候岳母大人該傷心了。】

  【得想個辦法讓他動動腦子……】

  顧星寒一聽「岳母傷心」,立馬坐直了身子。

  他雖然不愛學習,但最怕他媽念叨。

  「拿來。」顧星寒一把拽過江宴的練習冊,「我幫你寫。你說,我寫。」

  江宴眼睛一亮:「你確定?這題很難,步驟很多。」

  「少廢話,老子雖然不會做,但會寫字啊!」顧星寒把草稿紙鋪好,拿起筆,「趕緊的,第一步寫啥?」

  於是,高三(1)班的角落裡,出現了極其詭異又和諧的一幕。

  學神江宴靠在椅背上,語速緩慢清晰地口述著如同天書般的物理公式。

  校霸顧星寒趴在桌子上,握著筆,像個小學生聽寫一樣,雖然一臉的不耐煩,但筆下的動作卻沒停。


  「設粒子在磁場中運動的半徑為R,由洛倫茲力提供向心力,得 qvB 等於 m v方比 R……」

  江宴的聲音很好聽,清冷中帶著一絲磁性,在這個燥熱的午後,像是一股清泉流進耳朵里。

  顧星寒一邊寫,一邊皺眉:「慢點!這一串鬼畫符是什麼?q……v……B?」

  「嗯,q是電荷量,v是速度。」江宴耐心地解釋,身體微微前傾,湊過去看顧星寒的草稿紙。

  兩人的頭幾乎挨在了一起。

  「這裡寫錯了。」江宴伸出左手,指了指草稿紙上那個歪歪扭扭的字母,「這是希臘字母θ,不是數字0。」

  顧星寒煩躁地把那個0塗成一團黑疙瘩:「講究真多!意思對不就行了?」

  江宴看著那一團黑疙瘩,忍不住輕笑出聲。

  「顧星寒,你的字真的很醜。」

  【丑萌丑萌的。】

  【像被雞爪子刨過一樣。】

  【但是看著他握筆的手,指節用力到泛白……好想握住他的手,帶著他寫。】

  【就像教小孩子寫字一樣,把他圈在懷裡……】

  顧星寒臉一紅,拿筆尖戳了一下江宴的手指:「嫌丑你自己寫啊!殘廢還挑三揀四!」

  雖然嘴上互懟,但這一節課下來,顧星寒竟然奇蹟般地沒有犯困。

  在江宴這種「拆解式」的口述下,那些原本晦澀難懂的物理過程,竟然在他腦子裡變得清晰起來。

  原來這步是這麼來的,原來那個公式是用在這兒的。

  「最後一步,解得時間t等於……」顧星寒寫下最後的答案,長舒一口氣,甩了甩酸痛的手腕,「做完了!累死爹了!」

  江宴看著草稿紙上滿滿當當的字跡,雖然潦草,但邏輯清晰,步驟完整。

  他眼底閃過一絲讚許。

  「你看,你也不是學不會。」江宴輕聲說,「只是平時沒耐心。」

  顧星寒看著那張紙,也有點發愣。

  這真的是他寫出來的?

  雖然是聽寫,但過程中他也動了腦子去理解。這種解出一道難題的爽感,竟然不比打贏一場球差。

  「切,那是老子聰明。」顧星寒傲嬌地揚起下巴,「以前是不稀罕學。」

  江宴笑了笑,從桌洞裡掏出一盒草莓牛奶,插上吸管遞給他:「獎勵聰明人的。」

  顧星寒也沒客氣,接過來就叼住吸管。

  甜膩的草莓味在口腔里蔓延。

  【間接接吻+1。】

  【那是剛才我沒喝完的……他居然沒發現?】

  【看來他已經徹底習慣吃我的口水了。】

  【這種溫水煮青蛙的感覺真好。】

  「噗——」

  顧星寒差點把奶噴出來。

  他瞪著手裡的牛奶盒,又瞪著江宴。

  你大爺的!

  又是喝剩下的?

  但看著江宴那張「我什麼都不知道」的無辜臉,顧星寒最後還是沒把奶扔回去,只是惡狠狠地又吸了一大口。

  喝都喝了,還能吐出來咋地?

  反正……也不難喝。

  ……

  放學後,天空染上了一層絢麗的火燒雲。

  校園裡的人群漸漸散去。

  因為要給江宴補習(雖然實際上是江宴給他補),兩人又是最後走的。

  從教學樓到校門口,有一條長長的林蔭道。兩旁的梧桐樹葉子已經開始泛黃,偶爾飄落幾片,帶著秋意的蕭瑟。

  兩人並肩走著,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長。

  「這周末……」江宴突然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我生日。」

  顧星寒腳步一頓,側頭看他:「這周日?」

  「嗯。」江宴點頭,「本來家裡要辦宴會,但我推了。我不喜歡那種場合。」

  那是給外人看的名利場,不是生日。

  「那你打算怎麼過?」顧星寒問。


  江宴轉過頭,深深地看著他,鏡片後的眸子裡倒映著晚霞的光輝。

  「我想……跟你過。」

  「就我們兩個人。」

  「可以嗎?」

  【求你了,答應我。】

  【這是我十八歲的生日。我想把它留給你。】

  【不需要什麼禮物,只要你在身邊。】

  【如果可以……我想許個願,希望十八歲這一年,能把這個笨蛋追到手。】

  顧星寒被那個眼神燙了一下。

  十八歲。

  成人禮。

  這麼重要的日子,他居然只想跟自己過?

  顧星寒把手插進褲兜,掩飾住手心的微汗,踢了一腳路邊的小石子。

  「行吧。」

  「反正我周末也沒事。你想去哪?吃飯?唱歌?還是去網吧通宵?」

  江宴眼裡的光瞬間亮了起來,比天邊的晚霞還要耀眼。

  「去海邊吧。」

  「我想看海。」

  「海邊?」顧星寒皺眉,「這時候海邊全是風,你手不想要了?」

  「就看一眼。」江宴使用了必殺技——示弱,「我長這麼大,還沒跟朋友去過海邊。」

  【其實是想看你在海邊奔跑的樣子。】

  【想在無人的沙灘上,聽著海浪聲,跟你接吻。】

  【當然,如果能住一晚海景房……那就更好了。】

  顧星寒對最後那句心聲自動屏蔽,無奈地嘆了口氣。

  「行行行,去海邊。真是欠了你的。」

  兩人繼續往前走,夕陽將他們的身影鍍上一層金邊。

  就在快到校門口的時候,一輛黑色的保時捷跑車極其囂張地停在了路中間,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一張戴著墨鏡的臉。

  那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長相和江宴有三分相似,但氣質卻截然不同。江宴是清冷的玉,這人卻透著一股油膩的紈絝氣。

  他摘下墨鏡,目光輕蔑地在江宴吊著的手臂上掃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笑。

  「喲,這不是我不成器的弟弟嗎?」

  「聽說你在學校被人打了?手都廢了?」

  「真是丟盡了江家的臉啊。」

  江宴的腳步猛地停住。

  原本溫和的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比寒冬臘月還要刺骨的冰冷。

  【江城。】

  【他怎麼來了?】

  【不想讓星寒看到我這副樣子……不想讓他看到我家裡這些爛事。】

  【滾開!別擋道!】

  顧星寒敏銳地察覺到了江宴情緒的變化。

  那種壓抑的怒火、厭惡,甚至還有一絲……自卑。

  他眯起眼,打量著車裡那個裝逼犯。

  這就是江宴那個私生子哥哥?

  長得倒是人模狗樣,可惜嘴太臭。

  顧星寒上前一步,擋在了江宴身前。

  他雙手插兜,微微揚起下巴,用一種看垃圾的眼神看著車裡的人,聲音懶洋洋的,卻透著一股子狠勁。

  「這位大叔,你哪位啊?」

  「好狗不擋道,這道理駕校教練沒教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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