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人性的考驗
熊熊大火席捲全村，滾滾濃煙嗆得人眼眶發酸，屋舍接連崩塌，樑柱折斷的脆響混在火嘯聲中，宛若一片人間煉獄。
衝進村中，許舟駭然止步，道路兩旁橫七豎八倒了一地掠奪者，其中還夾雜著幾頭體型巨大的灰皮駝獸，偶爾也能看到一兩名村民的屍身。
所有人身上都燃燒著暗綠色的火焰，明明已經不動了，體內卻隱約傳出詭譎的悲鳴，似靈魂在餘燼中哭嚎。
灼熱的火浪撲面而來，令許舟恍惚間回想起在拜火教的時日，只不過那時他躲避火焰，如今卻主動向火而行。
「村長！牧師！有人嗎——！！」
他一邊嘶吼一邊狂奔，終於在牧師小屋外聽見了微弱的回應。
房屋已被烈焰包裹，木牆咔咔作響，許舟戴好防火袍的兜帽，深吸口氣擋住面龐，一頭撞了進去。
屋內濃煙翻湧，牧師果然倒在地上，渾身覆著火焰，懷中還死死抱著一個皮箱。
許舟甩出金絲捆住牧師身體，猛地將他送出屋外，隨即扯下黑袍披了上去，幾下拍滅殘餘的火苗。
牧師渾身焦黑，眼鏡不知掉到何處，臉龐表皮炸裂翻卷，露出下方乳白色的真皮和暗紅血肉。
不知怎的，看到昔日還與自己談笑風生的和藹中年人，此刻躺在地上生死不知，許舟眼眶不自覺地一熱，心中焦急如焚。
即便心裡清楚對方怕是活不成了，他還是輕輕拍打牧師的臉龐，試圖將其喚醒。
「牧師！牧師！！」
「咳咳……」
牧師竟輕咳了兩聲，緩緩睜開眼，脖子艱難地扭動，看向身旁雙眼發紅的許舟。
「是你……我的朋友……」
許舟張了張嘴，想說些鼓勵的話，可話到嘴邊又生生咽了回去。
對方傷得實在太重了，兩人心裡都已預見那個無可迴避的殘酷結局。
牧師鬆開手臂，將皮箱推向他，示意打開。
許舟心中一跳，想起牧師的職業，連忙掀開蓋子，裡面果然整整齊齊陳列著幾排藥劑。
一眼掃去，除幾瓶迅捷藥水外，還有一瓶紅色藥劑格外醒目。
【造物：治療藥水II】
【效果：立即恢復大量生命狀態。】
【說明：人類智慧的結晶，僅對超凡及以下層級有效。】
許舟心中一喜，連忙將藥劑湊到牧師嘴邊，然而後者卻緊閉著嘴，艱難地搖了搖頭，眼裡湧出一汪淚水。
「去……宴會廳……小梅……」
聽見這幾個字，許舟瞬間瞭然，隨之而來的便是一陣源於心底的苦澀。
他是為了給小梅找治療藥劑，才冒著大火跑回小屋，結果卻不幸被火焰困住。
許舟喉嚨一澀，話到嘴邊依舊沒能說出口，只覺一股熾烈的怒意在胸口醞釀。
「去吧……快……」
牧師微微點頭，隨即閉上雙眼，不再回應。
許舟將皮箱放到牧師身旁，單獨拿起那瓶治療藥劑，然而就在他準備趕往宴會廳時，一個念頭忽然從腦海深處浮了上來。
——我為什麼不昧下這些藥劑？
巫露露未必能打過赤楓，這個村子已經沒救了，我還有什麼必要幫他們？
現在不應該趁機搜刮裝備，等外面那兩人打得差不多了，再帶上巫露露跑路嗎？
這才是收益最大的選擇吧！
我又不是聖母，自己還面臨著即將到來的挑戰，有什麼必要替一群不相干的人承擔風險？
更何況……無限世界裡的人類，真能算作真實存在的人嗎？
一連數道質問接連砸下，幾乎壓垮許舟的理智。
隱約間，他感到冥冥之中有某種無法描述、無法理解的力量，正向自己投來瞥視。
仿佛只要他做出那個利益最大化的選擇，下一秒就將踏入超凡途徑，獲得夢寐以求的力量！
超凡的門扉，近在眼前！
「我該怎麼做？」
這一瞬，許舟猶豫了。
他想活下去，想體驗異世界的奇妙，想感悟超凡的隱秘，也想探尋回家的路。
他有很多想做的事。
於是他抬起手，看向瓶中流淌的紅色液體，反覆確認那不可思議的功效，而每一次閱讀說明，都是在說服自己的內心。
而就在幾乎做出決定的那一刻，他恍然瞥見了手腕上那一抹彩色——那是小梅親手編織的腕花。
做工樸素，形制粗糙，卻融入了編織者最單純的心意。
許舟幽幽一嘆。
「人間正道是滄桑啊……」
拋去腦中凌亂的雜念，他不再多想，只是不停地跑，放空一切心思地向前跑，直至撞開宴會廳那扇大門。
呼——
一股涼風撲面，大廳里人頭攢動，打頭的是兩名手持草叉鋤頭的年輕人。
見來人是熟悉的冒險者，眾人臉上的神情紛紛轉憂為喜。
許舟顧不得寒暄，舉起藥劑高聲呼喊。
「小梅在哪裡！小梅！」
「這！這邊！」
大廳深處立刻有了回應，人們知曉他來意，紛紛讓開一條通道。
許舟跑步上前，便看見一名廚娘懷中抱著半邊身子被燒焦的小梅，旁邊是滿臉焦急的邱尋。
「大哥哥！快救救小梅！求求你了！」
「我會的。」
許舟似是回應，又似自言自語。
蹲下身拔開瓶塞，一手扶住小梅柔弱的身體，許舟將藥劑湊到她嘴邊，女孩似有所感，緩緩睜開眼。
「冒險者……哥哥……」
「張口，把這些喝了，是牧師送來的。」
聽到這番話，小梅艱難地張開嘴，含住瓶口緩緩吞服藥劑。
神奇的一幕隨之發生，原本黏在體表的焦糊皮膚開始片片脫落，真皮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隨後新生的表皮從邊緣向內蔓延，轉眼間整個人徹底恢復如初。
許舟驚嘆於藥水的神奇效力，但也僅此而已。
廚娘連忙用布匹裹住小梅光潔的身體，連聲向他道謝。
邱尋更是咬緊牙關，淚水撲簌著往下掉，猛地扭頭朝大門衝去。
「我去和那個怪物拼了！」
許舟一腳將他踹倒，示意幾個村民上前按住。
隨後目光掃向四周。
「村長呢？」
「我在這。」
人群中傳出一聲虛弱的回應，許舟循聲看去，只見年邁的老者愁雲滿面，皺紋都擠成了一團。
老者上身赤裸，纏了好幾圈繃帶，左腹處有明顯的血痕，顯然傷得不輕。
見許舟走近，村長抬眸問道：
「牧師呢？」
許舟沉默片刻，輕輕搖了搖頭。
村長似早有預感，深深嘆了口氣，這一刻仿佛又蒼老了十歲。
他抬起頭，目光渾濁聲音沙啞。
「冒險者，這個村子已經完了。」
衝進村中，許舟駭然止步，道路兩旁橫七豎八倒了一地掠奪者，其中還夾雜著幾頭體型巨大的灰皮駝獸，偶爾也能看到一兩名村民的屍身。
所有人身上都燃燒著暗綠色的火焰，明明已經不動了，體內卻隱約傳出詭譎的悲鳴，似靈魂在餘燼中哭嚎。
灼熱的火浪撲面而來，令許舟恍惚間回想起在拜火教的時日，只不過那時他躲避火焰，如今卻主動向火而行。
「村長！牧師！有人嗎——！！」
他一邊嘶吼一邊狂奔，終於在牧師小屋外聽見了微弱的回應。
房屋已被烈焰包裹，木牆咔咔作響，許舟戴好防火袍的兜帽，深吸口氣擋住面龐，一頭撞了進去。
屋內濃煙翻湧，牧師果然倒在地上，渾身覆著火焰，懷中還死死抱著一個皮箱。
許舟甩出金絲捆住牧師身體，猛地將他送出屋外，隨即扯下黑袍披了上去，幾下拍滅殘餘的火苗。
牧師渾身焦黑，眼鏡不知掉到何處，臉龐表皮炸裂翻卷，露出下方乳白色的真皮和暗紅血肉。
不知怎的，看到昔日還與自己談笑風生的和藹中年人，此刻躺在地上生死不知，許舟眼眶不自覺地一熱，心中焦急如焚。
即便心裡清楚對方怕是活不成了，他還是輕輕拍打牧師的臉龐，試圖將其喚醒。
「牧師！牧師！！」
「咳咳……」
牧師竟輕咳了兩聲，緩緩睜開眼，脖子艱難地扭動，看向身旁雙眼發紅的許舟。
「是你……我的朋友……」
許舟張了張嘴，想說些鼓勵的話，可話到嘴邊又生生咽了回去。
對方傷得實在太重了，兩人心裡都已預見那個無可迴避的殘酷結局。
牧師鬆開手臂，將皮箱推向他，示意打開。
許舟心中一跳，想起牧師的職業，連忙掀開蓋子，裡面果然整整齊齊陳列著幾排藥劑。
一眼掃去，除幾瓶迅捷藥水外，還有一瓶紅色藥劑格外醒目。
【造物：治療藥水II】
【效果：立即恢復大量生命狀態。】
【說明：人類智慧的結晶，僅對超凡及以下層級有效。】
許舟心中一喜，連忙將藥劑湊到牧師嘴邊，然而後者卻緊閉著嘴，艱難地搖了搖頭，眼裡湧出一汪淚水。
「去……宴會廳……小梅……」
聽見這幾個字，許舟瞬間瞭然，隨之而來的便是一陣源於心底的苦澀。
他是為了給小梅找治療藥劑，才冒著大火跑回小屋，結果卻不幸被火焰困住。
許舟喉嚨一澀，話到嘴邊依舊沒能說出口，只覺一股熾烈的怒意在胸口醞釀。
「去吧……快……」
牧師微微點頭，隨即閉上雙眼，不再回應。
許舟將皮箱放到牧師身旁，單獨拿起那瓶治療藥劑，然而就在他準備趕往宴會廳時，一個念頭忽然從腦海深處浮了上來。
——我為什麼不昧下這些藥劑？
巫露露未必能打過赤楓，這個村子已經沒救了，我還有什麼必要幫他們？
現在不應該趁機搜刮裝備，等外面那兩人打得差不多了，再帶上巫露露跑路嗎？
這才是收益最大的選擇吧！
我又不是聖母，自己還面臨著即將到來的挑戰，有什麼必要替一群不相干的人承擔風險？
更何況……無限世界裡的人類，真能算作真實存在的人嗎？
一連數道質問接連砸下，幾乎壓垮許舟的理智。
隱約間，他感到冥冥之中有某種無法描述、無法理解的力量，正向自己投來瞥視。
仿佛只要他做出那個利益最大化的選擇，下一秒就將踏入超凡途徑，獲得夢寐以求的力量！
超凡的門扉，近在眼前！
「我該怎麼做？」
這一瞬，許舟猶豫了。
他想活下去，想體驗異世界的奇妙，想感悟超凡的隱秘，也想探尋回家的路。
他有很多想做的事。
於是他抬起手，看向瓶中流淌的紅色液體，反覆確認那不可思議的功效，而每一次閱讀說明，都是在說服自己的內心。
而就在幾乎做出決定的那一刻，他恍然瞥見了手腕上那一抹彩色——那是小梅親手編織的腕花。
做工樸素，形制粗糙，卻融入了編織者最單純的心意。
許舟幽幽一嘆。
「人間正道是滄桑啊……」
拋去腦中凌亂的雜念，他不再多想，只是不停地跑，放空一切心思地向前跑，直至撞開宴會廳那扇大門。
呼——
一股涼風撲面，大廳里人頭攢動，打頭的是兩名手持草叉鋤頭的年輕人。
見來人是熟悉的冒險者，眾人臉上的神情紛紛轉憂為喜。
許舟顧不得寒暄，舉起藥劑高聲呼喊。
「小梅在哪裡！小梅！」
「這！這邊！」
大廳深處立刻有了回應，人們知曉他來意，紛紛讓開一條通道。
許舟跑步上前，便看見一名廚娘懷中抱著半邊身子被燒焦的小梅，旁邊是滿臉焦急的邱尋。
「大哥哥！快救救小梅！求求你了！」
「我會的。」
許舟似是回應，又似自言自語。
蹲下身拔開瓶塞，一手扶住小梅柔弱的身體，許舟將藥劑湊到她嘴邊，女孩似有所感，緩緩睜開眼。
「冒險者……哥哥……」
「張口，把這些喝了，是牧師送來的。」
聽到這番話，小梅艱難地張開嘴，含住瓶口緩緩吞服藥劑。
神奇的一幕隨之發生，原本黏在體表的焦糊皮膚開始片片脫落，真皮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隨後新生的表皮從邊緣向內蔓延，轉眼間整個人徹底恢復如初。
許舟驚嘆於藥水的神奇效力，但也僅此而已。
廚娘連忙用布匹裹住小梅光潔的身體，連聲向他道謝。
邱尋更是咬緊牙關，淚水撲簌著往下掉，猛地扭頭朝大門衝去。
「我去和那個怪物拼了！」
許舟一腳將他踹倒，示意幾個村民上前按住。
隨後目光掃向四周。
「村長呢？」
「我在這。」
人群中傳出一聲虛弱的回應，許舟循聲看去，只見年邁的老者愁雲滿面，皺紋都擠成了一團。
老者上身赤裸，纏了好幾圈繃帶，左腹處有明顯的血痕，顯然傷得不輕。
見許舟走近，村長抬眸問道：
「牧師呢？」
許舟沉默片刻，輕輕搖了搖頭。
村長似早有預感，深深嘆了口氣，這一刻仿佛又蒼老了十歲。
他抬起頭，目光渾濁聲音沙啞。
「冒險者，這個村子已經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