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金屬傀儡
眾人剛踏入村口，兩條灰色大狗便搖著尾巴迎上前，喉嚨里發出低沉的犬吠聲。
走在最前面的中年漢子揮揮手，粗聲喝斥了兩句，狗子這才夾住尾巴嚶嚶退去，躲在房子後面暗中打量著兩個陌生人。
村長一邊在前頭領路，一邊抬手指點周圍的屋舍，向許舟介紹村裡的布局和人口構成。
每間房裡住著誰，都有什麼職業，他如數家珍。
「那邊那個屋子裡的，是我們村最好的武器匠人，如果你們有製作或修復裝備的需求，可以去找他聊聊，平時他都會和盔甲匠一起待在鍛造小屋。」
拐過彎，村長又指向一座稍大的長木屋，隔著老遠都能聞到裡面傳來的食物香氣。
「這裡是我們的宴會廳，其實就是吃飯的地方，每到飯點，大伙兒都會齊聚此處用餐，偶爾有慶祝活動也會在這裡籌辦。」
一行人繼續向前，經過一片晾曬著獸皮的木架，村長忽然駐足，伸手遙遙一指。
「瞧，遠處那間木屋就是你們今晚的住所了，原本那裡住著一對夫婦，遺憾的是前些天他們不慎被殭屍感染，是牧師先生親手送他們離開的……但願你們不會介意。」
「請節哀。」許舟嘆道。
一路走來，許舟看到了農田果園，看到了風車磨坊，以及豎著煙囪的石屋。
整個村子占地不大，但該有的功能一樣不少，五臟俱全。
而最令他感到新鮮的，則是路邊隨處可見的齊腰高的木樁子，每根木樁頂端都嵌著一枚類似燈籠的裝置，半透明的罩子裡有黯淡燭火輕輕搖曳，即便在白晝也依舊頑強燃燒著。
許舟猜測，這些應該是晚上用來照明的路燈。
將村落格局默默記下，他終於是按捺不住，道出心中積壓許久的疑問。
「你們是從別的地方遷徙過來的嗎？」
「哦，年輕人，你真是慧眼如炬。」
老村長臉上褶子擠成一團，呵呵笑道：
「我們原先都是平原城堡鎮子中的自由民，是奉城主之命來到這邊緣地帶開拓村落的。」
「為什麼千里迢迢跑到這裡？」許舟不解。
「因為大家需要我們，創造之神在上，倘若我們始終龜縮一隅，日後可供我們棲身的地界只會越來越狹小。」村長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堅定。
從老村長口中得知，這個世界有很多種環境生態，其中只有平原、森林、濕地和山地適合人類居住。
而譬如腐化、聖化、猩紅和乾旱之地，不僅遍布危機，更是會無休止地向外擴散，只有人類生活和創造的痕跡，才能延緩它們對其他地界的侵蝕速度。
「看得出來，你們確實是從很遠的地方過來的，只可惜我們這些普通人沒什麼能耐，這輩子最遠，也就走到這離城堡不過百里開外的地方了。」
村長不禁感嘆道，語氣裡帶著些許對遠方的嚮往。
許舟點點頭，將這些情報記在心中。
扭頭看向巫露露，卻見這狼崽和小梅湊在一塊兒，兩人嘰嘰喳喳聊得正歡，絲毫沒有對信息的敏感性。
活脫脫一個春遊的小學生，只顧著四處玩樂，半點沒把正事放在心上。
這個家沒了我可怎麼辦啊？
眾人行至空木屋前，中年男子與村長寒暄兩句便轉身離去，邱尋和小梅則分別得到了一把巫露露來時路上採摘的果子，二人皆滿心歡喜蹦蹦跳跳地跑遠。
許舟正欲推門而入，餘光瞥見村長立在原地，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便又退了回來，露出和善的笑容。
「村長先生，您不妨有話直說，正如我同伴先前所言，承蒙貴村慷慨相助，我們作為冒險者，自會盡力報答。」
「哈哈，既然你都看出來了，那我也就不跟兩位拐彎抹角了。」
老村長尷尬一笑，乾枯的手掌搓了搓，臉上隨即浮現出一抹憂慮。
「實不相瞞，村子裡唯一的自主傀儡莫名出了故障，偏偏這幾日夜裡怪物頻頻作亂，沒了這份安全倚仗，大伙兒心裡多少都有些恐慌。」
說罷，老村長抬手指向一旁空屋的房門，許舟順著他示意的方向望去，立刻察覺到這扇門是後來加裝的。
「前幾日就有殭屍撞破了門，兩名村民因此遇害，若不是白天那些怪物會被烈日灼燒，這裡恐怕已經是一座荒村了。」村長搖頭輕嘆。
「幸好沒出現最壞的情況，看來我們來得還算及時。」巫露露拍著胸脯慶幸道。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這裡沒有活人，巫露露估計也不會聞著味兒找過來。
「是的，感謝神明，也更要感謝你們。」村長再次脫帽行禮。
「事不宜遲，先去看看那個傀儡吧。」
雖然許舟現在十分疲憊，很想好好清洗下身子，吃點熱乎的食物，然後躺在柔軟床鋪上美美睡上一覺，但他分得清輕重緩急，眼下先修復村子裡的武裝力量才是要緊事。
眾人隨即調轉方向，往村子另一側走去。
路上，村長向圍攏過來的村民們介紹了許舟二人的來歷，大伙兒紛紛舉起手熱情相迎，臉上無不流露出欣喜之色。
「我們到了，就是這裡。」
村長停下腳步，向幾人展示水井旁，那具癱坐在地的巨型人形金屬傀儡。
隔著老遠，許舟就看到了這具充滿蒸汽朋克風的機器人，但它的結構更為簡約，碩大齒輪作為核心傳動結構，銜接著四肢與龐大身軀，整體姿態臃腫笨重，實在難以想像它行動起來的模樣。
此時這尊足有一丈高的金屬造物正安靜沉眠，外殼遍布裂紋，多處關節已然鏽跡斑斑，拳面和足底凝固著血漬，彰顯了它毋庸置疑的戰績。
「哦，它確實壞了。」巫露露忽然開口道。
許舟眉峰輕挑，扭頭望向對方。
「你能看懂？」
「物品信息上寫著呀。」
巫露露隨口答了句沒頭沒尾的話，緊接著她好似意識到了什麼，表情忽地一僵，尷尬地別過頭。
見狀，許舟頓時更加疑惑了。
村長顯然看出了問題，笑呵呵道：
「噢！冒險者先生，想來你是還沒有接受過創造之神的祝福，所以無法藉助神之眼來觀察這個世界……對從遙遠之地而來的冒險家們來說，這很常見！」
「神之眼？什麼意思？」
老村長咧嘴憨笑，順勢挪開身子，伸手指向通往村中心的路。
「年輕人，請隨我來，你很快就會明白。」
許舟滿心不解，連連側目看向巫露露，然而後者卻托著後腦勺假裝看風景，極為刻意地避開了他的目光。
眾人很快抵達村子中央，一尊人形石雕頓時映入眼帘。
與其說是神像，倒不如說是由幾個六面體石塊，隨意拼接而成的方塊人，說好聽點叫風格粗獷，說直白點完全就是一座半成品。
「先生，這就是我們信奉的創造之神——希姆！」村長張開雙臂，滿臉虔誠地介紹道。
許舟看著面前的這座方塊人，不由陷入沉默。
這個世界的神明，似乎有些過於方正了？
走在最前面的中年漢子揮揮手，粗聲喝斥了兩句，狗子這才夾住尾巴嚶嚶退去，躲在房子後面暗中打量著兩個陌生人。
村長一邊在前頭領路，一邊抬手指點周圍的屋舍，向許舟介紹村裡的布局和人口構成。
每間房裡住著誰，都有什麼職業，他如數家珍。
「那邊那個屋子裡的，是我們村最好的武器匠人，如果你們有製作或修復裝備的需求，可以去找他聊聊，平時他都會和盔甲匠一起待在鍛造小屋。」
拐過彎，村長又指向一座稍大的長木屋，隔著老遠都能聞到裡面傳來的食物香氣。
「這裡是我們的宴會廳，其實就是吃飯的地方，每到飯點，大伙兒都會齊聚此處用餐，偶爾有慶祝活動也會在這裡籌辦。」
一行人繼續向前，經過一片晾曬著獸皮的木架，村長忽然駐足，伸手遙遙一指。
「瞧，遠處那間木屋就是你們今晚的住所了，原本那裡住著一對夫婦，遺憾的是前些天他們不慎被殭屍感染，是牧師先生親手送他們離開的……但願你們不會介意。」
「請節哀。」許舟嘆道。
一路走來，許舟看到了農田果園，看到了風車磨坊，以及豎著煙囪的石屋。
整個村子占地不大，但該有的功能一樣不少，五臟俱全。
而最令他感到新鮮的，則是路邊隨處可見的齊腰高的木樁子，每根木樁頂端都嵌著一枚類似燈籠的裝置，半透明的罩子裡有黯淡燭火輕輕搖曳，即便在白晝也依舊頑強燃燒著。
許舟猜測，這些應該是晚上用來照明的路燈。
將村落格局默默記下，他終於是按捺不住，道出心中積壓許久的疑問。
「你們是從別的地方遷徙過來的嗎？」
「哦，年輕人，你真是慧眼如炬。」
老村長臉上褶子擠成一團，呵呵笑道：
「我們原先都是平原城堡鎮子中的自由民，是奉城主之命來到這邊緣地帶開拓村落的。」
「為什麼千里迢迢跑到這裡？」許舟不解。
「因為大家需要我們，創造之神在上，倘若我們始終龜縮一隅，日後可供我們棲身的地界只會越來越狹小。」村長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堅定。
從老村長口中得知，這個世界有很多種環境生態，其中只有平原、森林、濕地和山地適合人類居住。
而譬如腐化、聖化、猩紅和乾旱之地，不僅遍布危機，更是會無休止地向外擴散，只有人類生活和創造的痕跡，才能延緩它們對其他地界的侵蝕速度。
「看得出來，你們確實是從很遠的地方過來的，只可惜我們這些普通人沒什麼能耐，這輩子最遠，也就走到這離城堡不過百里開外的地方了。」
村長不禁感嘆道，語氣裡帶著些許對遠方的嚮往。
許舟點點頭，將這些情報記在心中。
扭頭看向巫露露，卻見這狼崽和小梅湊在一塊兒，兩人嘰嘰喳喳聊得正歡，絲毫沒有對信息的敏感性。
活脫脫一個春遊的小學生，只顧著四處玩樂，半點沒把正事放在心上。
這個家沒了我可怎麼辦啊？
眾人行至空木屋前，中年男子與村長寒暄兩句便轉身離去，邱尋和小梅則分別得到了一把巫露露來時路上採摘的果子，二人皆滿心歡喜蹦蹦跳跳地跑遠。
許舟正欲推門而入，餘光瞥見村長立在原地，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便又退了回來，露出和善的笑容。
「村長先生，您不妨有話直說，正如我同伴先前所言，承蒙貴村慷慨相助，我們作為冒險者，自會盡力報答。」
「哈哈，既然你都看出來了，那我也就不跟兩位拐彎抹角了。」
老村長尷尬一笑，乾枯的手掌搓了搓，臉上隨即浮現出一抹憂慮。
「實不相瞞，村子裡唯一的自主傀儡莫名出了故障，偏偏這幾日夜裡怪物頻頻作亂，沒了這份安全倚仗，大伙兒心裡多少都有些恐慌。」
說罷，老村長抬手指向一旁空屋的房門，許舟順著他示意的方向望去，立刻察覺到這扇門是後來加裝的。
「前幾日就有殭屍撞破了門，兩名村民因此遇害，若不是白天那些怪物會被烈日灼燒，這裡恐怕已經是一座荒村了。」村長搖頭輕嘆。
「幸好沒出現最壞的情況，看來我們來得還算及時。」巫露露拍著胸脯慶幸道。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這裡沒有活人，巫露露估計也不會聞著味兒找過來。
「是的，感謝神明，也更要感謝你們。」村長再次脫帽行禮。
「事不宜遲，先去看看那個傀儡吧。」
雖然許舟現在十分疲憊，很想好好清洗下身子，吃點熱乎的食物，然後躺在柔軟床鋪上美美睡上一覺，但他分得清輕重緩急，眼下先修復村子裡的武裝力量才是要緊事。
眾人隨即調轉方向，往村子另一側走去。
路上，村長向圍攏過來的村民們介紹了許舟二人的來歷，大伙兒紛紛舉起手熱情相迎，臉上無不流露出欣喜之色。
「我們到了，就是這裡。」
村長停下腳步，向幾人展示水井旁，那具癱坐在地的巨型人形金屬傀儡。
隔著老遠，許舟就看到了這具充滿蒸汽朋克風的機器人，但它的結構更為簡約，碩大齒輪作為核心傳動結構，銜接著四肢與龐大身軀，整體姿態臃腫笨重，實在難以想像它行動起來的模樣。
此時這尊足有一丈高的金屬造物正安靜沉眠，外殼遍布裂紋，多處關節已然鏽跡斑斑，拳面和足底凝固著血漬，彰顯了它毋庸置疑的戰績。
「哦，它確實壞了。」巫露露忽然開口道。
許舟眉峰輕挑，扭頭望向對方。
「你能看懂？」
「物品信息上寫著呀。」
巫露露隨口答了句沒頭沒尾的話，緊接著她好似意識到了什麼，表情忽地一僵，尷尬地別過頭。
見狀，許舟頓時更加疑惑了。
村長顯然看出了問題，笑呵呵道：
「噢！冒險者先生，想來你是還沒有接受過創造之神的祝福，所以無法藉助神之眼來觀察這個世界……對從遙遠之地而來的冒險家們來說，這很常見！」
「神之眼？什麼意思？」
老村長咧嘴憨笑，順勢挪開身子，伸手指向通往村中心的路。
「年輕人，請隨我來，你很快就會明白。」
許舟滿心不解，連連側目看向巫露露，然而後者卻托著後腦勺假裝看風景，極為刻意地避開了他的目光。
眾人很快抵達村子中央，一尊人形石雕頓時映入眼帘。
與其說是神像，倒不如說是由幾個六面體石塊，隨意拼接而成的方塊人，說好聽點叫風格粗獷，說直白點完全就是一座半成品。
「先生，這就是我們信奉的創造之神——希姆！」村長張開雙臂，滿臉虔誠地介紹道。
許舟看著面前的這座方塊人，不由陷入沉默。
這個世界的神明，似乎有些過於方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