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無尤打赤膊，執玉也哆嗦
第63章 無尤打赤膊，執玉也哆嗦
」你，你怎麼成這樣了？」
門房見裴時鳶這表現，立馬識趣地退下了。
裴時鳶也知道自己行為不妥，趕緊收回自己的手，朝門裡面看了一眼，忍不住問道：「你————在打鐵？」
「嗯！」
「你什麼時候學會的？」
「這幾天剛學會。」
」
」
裴時鳶有些迷了。
她知道前些天陸無尤沒聽瀾舫，是在煙花廠這邊住。
只當他跟姜執玉高山流水遇知音，兩個年輕人喜歡湊一起玩。
結果————
陸無尤是來學打鐵的？
雖然他處境堪憂，入了家譜卻算作瑛國府嫡出。
為什麼要學打鐵這種低級手藝？
她忍不住問道：「無尤，你學這個，不會覺得委屈麼？」
「委屈什麼？」
陸無尤抱著胳膊戰術後仰：「你猜我師父是誰？」
「誰？」
「魯岳！」
「什麼！？」
裴時鳶頓時瞪大了雙眼：「魯岳！？你是說幾十年前退隱的那位神匠，工部侍郎的老師？」
陸無尤擺了擺手：「低調！不過我只算個不記名弟子，他只教手藝，也沒打算認我，所以我之前沒跟你說。」
「魯大師————是廣安郡王給你引薦的？」
「是啊！執玉人可好了！」
「真好！」
裴時鳶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容。
如此看來，滇王府一派對陸無尤的態度相當友善。
等到以後，興許會有人給他托底。
好事。
她朝裡面望了一眼：「所以你有把握幫朱叔父，就是魯大師給你的底氣？」
「算是吧！」
陸無尤點頭，雖然蒸汽機跟魯岳沒關係，但若沒有他指導，這玩意恐怕幾年都未必能落地。
裴時鳶心裡頓時有了一下底：「既然是魯大師教的東西，那我也不多問了。對了，你要的東西我都已經準備好了，你還想要什麼？」
憑藉瑛國府的人脈，煤炭並不算特別難找。
現成的大船有點難。
但她知道，既然朱凌的身份已經攤牌，那便沒有什麼好隱瞞的。
所以直接以瑛國府的名義找到了裴震，硬要了兩艘船，還有現成的船夫。
兩家是姻親。
自己又是船行老東家的唯一後代。
裴震就算再不情願，也得把船和人派出來。
過程肯定有些不順利，裴震找了好多藉口拖延時間。
但陸家高手不是吃素的，而且他們加入千帆會幹了不少大事，也攢了不少威望，所以裴震只能妥協。
她現場檢查了船隻。
也親自挑選了一些履歷比較乾淨的船夫。
這才將一切準備妥當。
就看陸無尤想要什麼了。
陸無尤指著屋內：「早已經準備好了，你跟我來。」
說完就轉身進了屋。
裴時鳶跟了進去，剛進門就感覺氣溫提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要知道，這本就是夏夜。
看著陸無尤身上的汗水，她心中愈發心疼。
他就是在這種地方，從早上一直待到深夜麼？
打鐵可是力氣活！
陸無尤從抽屜里取出了一張紙遞給了她：「諾！這些都是行船需要用的。」
見裴時鳶細細看著，臉上並沒有露出為難的神色，想必不難準備，他這才放下心，端起茶壺咕嘟嘟灌了幾口。
灌得速度太快，難免有茶水從嘴角溢出，順著身子流下。
這一幕場景，看得裴時鳶臉紅心跳。
她並非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家閨秀，從小就在水上長大，見過很多赤著上身幹活的力工。
老實說。
陸無尤肌肉塊頭並不是特別大。
皮膚比那些船夫力工還要黑一些。
可就是說不出的————
哎！
這房間怎麼這麼熱啊。
熱得我口渴！
裴時鳶慌忙站起身：「這些東西不難準備，給我一天的時間，你也別忘了休息。」
「嫂嫂莫走！」
「我，我得走！」
「正事還沒說呢！」
「還有正事？」
裴時鳶怔了一下。
陸無尤一臉嚴肅地點了點頭：「當然有正事！」
裴時鳶這才收起亂七八糟的心思，重新坐回椅子上：「你說！」
陸無尤組織了一下語言：「嫂嫂，這次南下，我只有一部分把握，畢竟這東西是第一次正式用到船上，肯定會出現一些意外。
但，我把握不算小。
只要能在狂風暴雨中把貨帶回來，意義肯定不止於完成了朝廷的任務。」
「是！」
裴時鳶也算是船界的老資歷了，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能你逆著這麼大的風浪，以正常的速度行船。
只要陸無尤成功，勢必會改變整個漕運的格局。
有這水平，甚至能另開一家船行了，一定會有不少野生的老資歷投靠。
但她知道這樣並不是最好選擇。
一是那些野生的老資歷，底蘊肯定不如史家的船行。
二是千帆會手裡還握著很多上流的上下遊資源，這不是別家能比的。
三這終究是權力大於一切的世界。
裴震手裡握著船行，在崛起之前又綁定了很多民生產業，靠著各種手段在各方勢力手下不斷斡旋，如履薄冰的幾十年，才有了如今的地位。
陸無尤想把新船行握在自己手上，面臨的局勢肯定比裴震還要惡劣。
尤其是他獄宿傳人的這個身份。
如果只是投靠一個勢力，很有可能被吃干抹淨敲骨吸髓。
最好是選擇兩個能夠彼此制衡的大股東，這樣才有可能保留議價權，讓背後兩個勢力成為他的後盾。
裴時鳶看著陸無尤：「你是不是想說，讓我趁機拿下船行，專門造改良的新船。然後你背靠滇王府，專門造能逆風推進的鐵疙瘩？」
「你懂我！」
陸無尤最喜歡跟聰明的女孩子說話了。
裴時鳶微微點頭：「所以，我應該留在洛津，多跟千帆會走動，儘可能為你造勢，只要你回來，船行就相當於已經有一半到我們手裡了。」
「對！」
「我需要衙門配合，鄭守那個老官痞只想著從千帆會身上咬下來幾塊肉，未必能幫到正地方。」
「這個————我試試！」
陸無尤笑了笑：「明天我就去一趟衙門。」
裴時鳶點了點頭，看著他被灼得紫紅的身體，語氣說不出的柔和：「無尤，辛苦你了一」」
「哪裡的話！」
陸無尤拍了拍屁股站起身：「我得繼續了！嫂嫂，出門往右走，有不少空房————」
他忽然頓了一下。
因為他忽然想起姜執玉那個帥到人神共憤的小白臉就在那邊住。
不能給這廝跟自己搶嫂嫂的機會。
於是趕緊改口：「算了，我打鐵聲音太大，你還是回家住吧！」
裴時鳶：「————」
她有些莫名其妙：「沒關係，我能睡得著。」
陸無尤急了：「我說回家住！」
裴時鳶：「————」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忽然急眼了。
但她還是站起身子，目光留戀地從陸無尤身上移開，柔聲說道：「那我走了，你注意休息。」
翌日清晨。
鍛造坊。
姜執玉看著忙忙碌碌的陸無尤，頓時人都傻了：「老陸，你一晚上沒休息啊！」
「什麼叫休息？」
」
「別發呆了，快看我的成果。」
陸無尤呲牙一笑，一鏟煤炭送進了鍋爐里。
——
然後。
「嘟嘟嘟嘟嘟嘟————」
連動著船槳的輪子拼命轉動了起來。
船槳像是要飛起來一樣拼命呼扇。
「喔！」
青青驚得小嘴張圓：（「0「）
姜執玉也忍不住睜大了眼睛。
過了好一會兒。
她才問道：「原來你這幾天鑄的東西，是用來划船的啊！」
「嗯！」
陸無尤點了點頭，他經驗太淺了，對改造船體沒有什麼信心。
外掛式明輪固然好，但在搖櫓上做文章肯定是最穩妥的。
多準備一些底牌肯定不會錯。
先扛下當務之急。
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划船做什麼啊！」
「這件事說來話長————」
陸無尤把她當親兄弟，而且要是沒有她幫忙引薦魯岳，自己還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
所以沒打算隱瞞，直接把朱凌的事情講了一遍。
姜執玉聽完，神情也變得有些嚴肅：「這位朱前輩忠肝義膽，咱們的確不應該袖手旁觀，不過你真的考慮好了，觀星台的名額可不是那麼好拿的。」
「考慮好了！」
「那我就不得不跟你提一下更重要的問題了。」
」
陸無尤看她表情愈發凝重，頓時心裡有些發慌，在想是不是自己遺漏了某件重要的事情。
他急切地催促道：「你倒是說啊！」
姜執玉看著他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無比嚴肅地說道：「老陸，這麼帥的事情，你一定要帶上我。」
青青：「————」
陸無尤：
青青：「還有我！」
陸無尤：「.
姜執玉見他半天不說話，頓時有些急了，上前就攥住了他的衣襟：「是不是兄弟，是不是兄弟！」
「是是是！帶帶帶！沒說不帶啊！」
「好兄弟！」
姜執玉頓時大喜，上去就給陸無尤了一個熊抱。
抱完之後感覺有些不對勁，又趕緊鬆開了。
畢竟陸無尤現在光著個膀子，身上還汗涔涔的。
靠得稍微近一點，就是撲面而來的「男人味」。
老實說。
有些臭臭的。
但又好像格外上頭。
好在陸無尤沒有察覺到她的異樣，隨便拿起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汗：「我得去衙門一趟，鐵不夠了，你得再幫我準備點。」
「沒問題！」
目送陸無尤離開，姜執玉這才輕輕鬆了口氣。
青青湊到她身前輕輕嗅了嗅，忍不住撇了撇嘴：「男人真臭啊！」
姜執玉小聲嘟囔道：「也沒特別臭吧！」
青青倒也沒多說什麼，因為她的目光一直都在那個拼命搖櫓的鐵疙瘩上。
雖然她只是滇王府的丫鬟，但作為少數知道姜執玉女兒身的人，她可是真真切切被當做滇王心腹培養的，不論是修為還是見識，都遠非同齡女子能比。
如今東南倭患橫行，朝廷重下西洋處處受阻。
堅船在手，就是極其有分量的政治籌碼。
若是沒有「三王在京」的局面，裴震早就被敲骨吸髓了。
結果就是因為朝堂幾派各懷心思，才讓一個河寇出身的商人左右逢源，不僅洗白上了岸，還坐上了民間漕運第一把交椅。
如果這個能搖櫓的鐵疙瘩能成為滇王府的東西。
那————
姜執玉看出她臉色不對，當即輕斥道：「青青，這是老陸的心血，你莫要有非分之想。」
「可是————」
「相處了這麼久，你不清楚他是什麼人？」
」
「」
青青一下就被噎住了。
人心都是肉長的，這些天這隻許願池裡的王八一直跟她們朝夕相處，她早就不會懷疑陸無尤的人品了。
況且人家有這麼重要的東西都不瞞著自己。
自己倒是先打他的主意了。
驀地落入道德至低點，她還真有些慚愧。
可想了想，她還是忍不住說道：「可是您也幫他引薦魯大師了啊，雖然魯大師收他為徒，也是因為他天賦強。可，可————皇儲之爭就是很血腥啊，要是王爺沒爭贏，那可是要命的啊！」
姜執玉也沉默了。
她思索了好一會兒，才認真說道：「那也不能偷人東西！這件事聽我的，等我們押貨回來，我就開誠布公地跟老陸談。」
「說得那麼直接，以他的性格，應該也會不舒服吧？」
「我也不知道。」
姜執玉也有些拿不準。
因為她感受到了，陸無尤是真的以誠待人。
兩個人能成為好朋友，完全就是興趣相投，投桃報李。
如果自己忽然跟他說，兩個人的情誼中摻雜著骯髒的政治因素，難免對方心裡會不舒服，甚至有可能躲著自己走。
怎麼樣才能讓他不記恨自己呢？
嗯？
她忽然想到之前學到的一句耍無賴的話，對他好像很有用。
叫什麼來著？
不，不中————你靠我吧？
>
」你，你怎麼成這樣了？」
門房見裴時鳶這表現，立馬識趣地退下了。
裴時鳶也知道自己行為不妥，趕緊收回自己的手，朝門裡面看了一眼，忍不住問道：「你————在打鐵？」
「嗯！」
「你什麼時候學會的？」
「這幾天剛學會。」
」
」
裴時鳶有些迷了。
她知道前些天陸無尤沒聽瀾舫，是在煙花廠這邊住。
只當他跟姜執玉高山流水遇知音，兩個年輕人喜歡湊一起玩。
結果————
陸無尤是來學打鐵的？
雖然他處境堪憂，入了家譜卻算作瑛國府嫡出。
為什麼要學打鐵這種低級手藝？
她忍不住問道：「無尤，你學這個，不會覺得委屈麼？」
「委屈什麼？」
陸無尤抱著胳膊戰術後仰：「你猜我師父是誰？」
「誰？」
「魯岳！」
「什麼！？」
裴時鳶頓時瞪大了雙眼：「魯岳！？你是說幾十年前退隱的那位神匠，工部侍郎的老師？」
陸無尤擺了擺手：「低調！不過我只算個不記名弟子，他只教手藝，也沒打算認我，所以我之前沒跟你說。」
「魯大師————是廣安郡王給你引薦的？」
「是啊！執玉人可好了！」
「真好！」
裴時鳶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容。
如此看來，滇王府一派對陸無尤的態度相當友善。
等到以後，興許會有人給他托底。
好事。
她朝裡面望了一眼：「所以你有把握幫朱叔父，就是魯大師給你的底氣？」
「算是吧！」
陸無尤點頭，雖然蒸汽機跟魯岳沒關係，但若沒有他指導，這玩意恐怕幾年都未必能落地。
裴時鳶心裡頓時有了一下底：「既然是魯大師教的東西，那我也不多問了。對了，你要的東西我都已經準備好了，你還想要什麼？」
憑藉瑛國府的人脈，煤炭並不算特別難找。
現成的大船有點難。
但她知道，既然朱凌的身份已經攤牌，那便沒有什麼好隱瞞的。
所以直接以瑛國府的名義找到了裴震，硬要了兩艘船，還有現成的船夫。
兩家是姻親。
自己又是船行老東家的唯一後代。
裴震就算再不情願，也得把船和人派出來。
過程肯定有些不順利，裴震找了好多藉口拖延時間。
但陸家高手不是吃素的，而且他們加入千帆會幹了不少大事，也攢了不少威望，所以裴震只能妥協。
她現場檢查了船隻。
也親自挑選了一些履歷比較乾淨的船夫。
這才將一切準備妥當。
就看陸無尤想要什麼了。
陸無尤指著屋內：「早已經準備好了，你跟我來。」
說完就轉身進了屋。
裴時鳶跟了進去，剛進門就感覺氣溫提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要知道，這本就是夏夜。
看著陸無尤身上的汗水，她心中愈發心疼。
他就是在這種地方，從早上一直待到深夜麼？
打鐵可是力氣活！
陸無尤從抽屜里取出了一張紙遞給了她：「諾！這些都是行船需要用的。」
見裴時鳶細細看著，臉上並沒有露出為難的神色，想必不難準備，他這才放下心，端起茶壺咕嘟嘟灌了幾口。
灌得速度太快，難免有茶水從嘴角溢出，順著身子流下。
這一幕場景，看得裴時鳶臉紅心跳。
她並非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家閨秀，從小就在水上長大，見過很多赤著上身幹活的力工。
老實說。
陸無尤肌肉塊頭並不是特別大。
皮膚比那些船夫力工還要黑一些。
可就是說不出的————
哎！
這房間怎麼這麼熱啊。
熱得我口渴！
裴時鳶慌忙站起身：「這些東西不難準備，給我一天的時間，你也別忘了休息。」
「嫂嫂莫走！」
「我，我得走！」
「正事還沒說呢！」
「還有正事？」
裴時鳶怔了一下。
陸無尤一臉嚴肅地點了點頭：「當然有正事！」
裴時鳶這才收起亂七八糟的心思，重新坐回椅子上：「你說！」
陸無尤組織了一下語言：「嫂嫂，這次南下，我只有一部分把握，畢竟這東西是第一次正式用到船上，肯定會出現一些意外。
但，我把握不算小。
只要能在狂風暴雨中把貨帶回來，意義肯定不止於完成了朝廷的任務。」
「是！」
裴時鳶也算是船界的老資歷了，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能你逆著這麼大的風浪，以正常的速度行船。
只要陸無尤成功，勢必會改變整個漕運的格局。
有這水平，甚至能另開一家船行了，一定會有不少野生的老資歷投靠。
但她知道這樣並不是最好選擇。
一是那些野生的老資歷，底蘊肯定不如史家的船行。
二是千帆會手裡還握著很多上流的上下遊資源，這不是別家能比的。
三這終究是權力大於一切的世界。
裴震手裡握著船行，在崛起之前又綁定了很多民生產業，靠著各種手段在各方勢力手下不斷斡旋，如履薄冰的幾十年，才有了如今的地位。
陸無尤想把新船行握在自己手上，面臨的局勢肯定比裴震還要惡劣。
尤其是他獄宿傳人的這個身份。
如果只是投靠一個勢力，很有可能被吃干抹淨敲骨吸髓。
最好是選擇兩個能夠彼此制衡的大股東，這樣才有可能保留議價權，讓背後兩個勢力成為他的後盾。
裴時鳶看著陸無尤：「你是不是想說，讓我趁機拿下船行，專門造改良的新船。然後你背靠滇王府，專門造能逆風推進的鐵疙瘩？」
「你懂我！」
陸無尤最喜歡跟聰明的女孩子說話了。
裴時鳶微微點頭：「所以，我應該留在洛津，多跟千帆會走動，儘可能為你造勢，只要你回來，船行就相當於已經有一半到我們手裡了。」
「對！」
「我需要衙門配合，鄭守那個老官痞只想著從千帆會身上咬下來幾塊肉，未必能幫到正地方。」
「這個————我試試！」
陸無尤笑了笑：「明天我就去一趟衙門。」
裴時鳶點了點頭，看著他被灼得紫紅的身體，語氣說不出的柔和：「無尤，辛苦你了一」」
「哪裡的話！」
陸無尤拍了拍屁股站起身：「我得繼續了！嫂嫂，出門往右走，有不少空房————」
他忽然頓了一下。
因為他忽然想起姜執玉那個帥到人神共憤的小白臉就在那邊住。
不能給這廝跟自己搶嫂嫂的機會。
於是趕緊改口：「算了，我打鐵聲音太大，你還是回家住吧！」
裴時鳶：「————」
她有些莫名其妙：「沒關係，我能睡得著。」
陸無尤急了：「我說回家住！」
裴時鳶：「————」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忽然急眼了。
但她還是站起身子，目光留戀地從陸無尤身上移開，柔聲說道：「那我走了，你注意休息。」
翌日清晨。
鍛造坊。
姜執玉看著忙忙碌碌的陸無尤，頓時人都傻了：「老陸，你一晚上沒休息啊！」
「什麼叫休息？」
」
「別發呆了，快看我的成果。」
陸無尤呲牙一笑，一鏟煤炭送進了鍋爐里。
——
然後。
「嘟嘟嘟嘟嘟嘟————」
連動著船槳的輪子拼命轉動了起來。
船槳像是要飛起來一樣拼命呼扇。
「喔！」
青青驚得小嘴張圓：（「0「）
姜執玉也忍不住睜大了眼睛。
過了好一會兒。
她才問道：「原來你這幾天鑄的東西，是用來划船的啊！」
「嗯！」
陸無尤點了點頭，他經驗太淺了，對改造船體沒有什麼信心。
外掛式明輪固然好，但在搖櫓上做文章肯定是最穩妥的。
多準備一些底牌肯定不會錯。
先扛下當務之急。
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划船做什麼啊！」
「這件事說來話長————」
陸無尤把她當親兄弟，而且要是沒有她幫忙引薦魯岳，自己還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
所以沒打算隱瞞，直接把朱凌的事情講了一遍。
姜執玉聽完，神情也變得有些嚴肅：「這位朱前輩忠肝義膽，咱們的確不應該袖手旁觀，不過你真的考慮好了，觀星台的名額可不是那麼好拿的。」
「考慮好了！」
「那我就不得不跟你提一下更重要的問題了。」
」
陸無尤看她表情愈發凝重，頓時心裡有些發慌，在想是不是自己遺漏了某件重要的事情。
他急切地催促道：「你倒是說啊！」
姜執玉看著他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無比嚴肅地說道：「老陸，這麼帥的事情，你一定要帶上我。」
青青：「————」
陸無尤：
青青：「還有我！」
陸無尤：「.
姜執玉見他半天不說話，頓時有些急了，上前就攥住了他的衣襟：「是不是兄弟，是不是兄弟！」
「是是是！帶帶帶！沒說不帶啊！」
「好兄弟！」
姜執玉頓時大喜，上去就給陸無尤了一個熊抱。
抱完之後感覺有些不對勁，又趕緊鬆開了。
畢竟陸無尤現在光著個膀子，身上還汗涔涔的。
靠得稍微近一點，就是撲面而來的「男人味」。
老實說。
有些臭臭的。
但又好像格外上頭。
好在陸無尤沒有察覺到她的異樣，隨便拿起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汗：「我得去衙門一趟，鐵不夠了，你得再幫我準備點。」
「沒問題！」
目送陸無尤離開，姜執玉這才輕輕鬆了口氣。
青青湊到她身前輕輕嗅了嗅，忍不住撇了撇嘴：「男人真臭啊！」
姜執玉小聲嘟囔道：「也沒特別臭吧！」
青青倒也沒多說什麼，因為她的目光一直都在那個拼命搖櫓的鐵疙瘩上。
雖然她只是滇王府的丫鬟，但作為少數知道姜執玉女兒身的人，她可是真真切切被當做滇王心腹培養的，不論是修為還是見識，都遠非同齡女子能比。
如今東南倭患橫行，朝廷重下西洋處處受阻。
堅船在手，就是極其有分量的政治籌碼。
若是沒有「三王在京」的局面，裴震早就被敲骨吸髓了。
結果就是因為朝堂幾派各懷心思，才讓一個河寇出身的商人左右逢源，不僅洗白上了岸，還坐上了民間漕運第一把交椅。
如果這個能搖櫓的鐵疙瘩能成為滇王府的東西。
那————
姜執玉看出她臉色不對，當即輕斥道：「青青，這是老陸的心血，你莫要有非分之想。」
「可是————」
「相處了這麼久，你不清楚他是什麼人？」
」
「」
青青一下就被噎住了。
人心都是肉長的，這些天這隻許願池裡的王八一直跟她們朝夕相處，她早就不會懷疑陸無尤的人品了。
況且人家有這麼重要的東西都不瞞著自己。
自己倒是先打他的主意了。
驀地落入道德至低點，她還真有些慚愧。
可想了想，她還是忍不住說道：「可是您也幫他引薦魯大師了啊，雖然魯大師收他為徒，也是因為他天賦強。可，可————皇儲之爭就是很血腥啊，要是王爺沒爭贏，那可是要命的啊！」
姜執玉也沉默了。
她思索了好一會兒，才認真說道：「那也不能偷人東西！這件事聽我的，等我們押貨回來，我就開誠布公地跟老陸談。」
「說得那麼直接，以他的性格，應該也會不舒服吧？」
「我也不知道。」
姜執玉也有些拿不準。
因為她感受到了，陸無尤是真的以誠待人。
兩個人能成為好朋友，完全就是興趣相投，投桃報李。
如果自己忽然跟他說，兩個人的情誼中摻雜著骯髒的政治因素，難免對方心裡會不舒服，甚至有可能躲著自己走。
怎麼樣才能讓他不記恨自己呢？
嗯？
她忽然想到之前學到的一句耍無賴的話，對他好像很有用。
叫什麼來著？
不，不中————你靠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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