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從此,你不再是發福利的女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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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給我!」

  裴時鳶暗罵自己沒有心,居然把畫冊給忘了,還把陸無尤放進了房裡。

  可現在後悔已經沒有用了,所以只能伸手去搶。

  陸無尤看得正帶勁,下意識把畫冊舉了起來。

  裴時鳶跳起去奪,卻只能抓住陸無尤的手腕,落地的時候不小心踩到了他的腳,頓時一個趔趄。

  陸無尤趕緊摟住她的腰,才幫她穩住身形。

  結果。

  她的身形是穩住了。

  自己的道心卻亂了。

  兩個人身體緊緊貼在一起,他的眼睛只能看到她俏麗的容顏,但他的身體卻能看清她身材的每一寸曼妙。

  「你,你放開!」

  裴時鳶慌亂的厲害,尤其是看到他恨不得鞭辟入裡的眼神,更是心生逃跑的衝動。

  「咕咚!」

  陸無尤喉結動了一下,攬住她纖腰的手臂,一點都沒有鬆開的意思。

  裴時鳶知道再這麼下去要出事,趕忙在他小臂上掐了一下,慌忙推開他。

  「撲通!」

  「撲通!」

  兩顆心臟劇烈的跳動。

  過了好一會兒。

  裴時鳶才吁了口氣轉過身,無論神情還是語氣,都是說不出的平靜:「這是丫鬟的書冊,不小心忘在我這屋的。」

  「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只能相信你了。」

  「你!」

  裴時鳶瞪了他一眼,趕緊轉移了話題:「今天的事情,謝謝你了!」

  「嗐!都自己人。」

  「其實,其實你倒不用付出那麼多,船行對瑛國府雖然重要,但畢竟是我的事情。你也有自己需要完成的事情,莫要被我耽誤了。」

  「我的事?」

  陸無尤還是有些摸不著頭腦,乾脆如實說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啊,你,你……」

  裴時鳶好不容易緩過來的心跳,又不爭氣地跳動起來。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他是在對我表明心跡麼?

  她再也不敢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下去了,趕緊奪下畫冊,然後把點心盒子塞到他手裡。

  「莫要再說胡話了,趕緊回自己房間,吃完就快些睡吧。」

  「……行吧!」

  「等等!」

  「嗯?」

  「我送你!」

  雖然兩人的房門只隔著十幾步,但裴時鳶還是把陸無尤送到了門口。

  臨關門的時候。

  裴時鳶深吸一口氣,還是說道:「無尤!」

  「嗯。」

  「天大地大,只有自己最大,如果你有特別想做的事情,就不要被任何外物外人拖累。而且,做事要小心點,千萬不要太張揚了。」

  「……嗯!」

  「我是瑛國府的兒媳婦,很多事情不取決於我想不想做,而是我應該怎麼做,你懂我的意思麼?」

  「我懂!」

  即便隔著兩個胸腔,陸無尤也能感受到她心裡的糾結。

  於是呲牙一笑:「嫂嫂放心,我有分寸。」

  裴時鳶白了他一眼,看他剛才的表現,怎麼都不像有分寸的人。

  不過他能理解自己就好。

  她吁了一口氣,語氣柔軟了許多:「好好休息,明天還要上值!」

  「嗯!」

  門關上了。

  陸無尤吁了口氣。

  做人難。

  做寡婦難。

  他也不明白裴時鳶為什麼要對自己說「只有自己最大」這種話,但他不傻,能隱隱感覺到,自己之所以成了洛津的巡檢,肯定是某些人為了從自己身上攫取某些價值。

  至於裴時鳶,好像跟自己並沒有什麼不同。


  她對於瑛國府來說,最大的價值就是船行。

  只是他不明白。

  既然瑛國府那麼需要船行,為什麼不把她鎖得更牢一些,畢竟陸昂莫名暴斃的時候,裴時鳶還沒有正式過門。

  陸家年歲合適,身份合適的年輕人不少。

  就連陸毫年齡也到了,還特別迷戀這個未亡人嫂嫂。

  按照正常邏輯,不是應該深度捆綁,形成利益同盟麼?

  為什麼會是現在的局面?

  「哎!頭疼!」

  陸無尤揉了揉腦袋,當了十八年野人,腦袋還真有些轉不過來彎,短時間內很難處理這麼複雜的問題。

  他只知道有一點。

  肝任務肯定沒有錯。

  就算只練長春功,肝個萬八千年的,肯定也肉身成聖了。

  船行肯定要奪。

  而裴時鳶……

  老實說,在剛才那番話之前,他只把裴時鳶當做發福利的女菩薩。

  可聽了那番話之後,這小寡婦好像……可人了許多。

  先挨一挨。

  他不在意世俗。

  也沒有那麼在意代價。

  但……

  你最起碼發個任務啊!

  小娘皮嘴太硬,暫時不能強求。

  ……

  「哎!」

  裴時鳶嘆了一口氣,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跟陸無尤說那些話。

  從自己的立場來看,明明利用陸無尤才是最佳選擇。

  利用他奪回船行。

  利用他挖掘出源質反噬的秘密。

  利用他……

  而非勸他做事不要張揚。

  她曾以為自己早已成了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狠辣女人,但現在看……好像還差一些。

  可她真有些做不到,在陸無尤盡心幫自己忙的時候,還能毫無顧忌地利用他。

  算了!

  睡覺吧!

  裴時鳶翻了一個身,閉上了眼睛,卻始終沒辦法忘卻方才旖旎卻充滿野性的場景。

  她的腦袋在瘋狂驅趕這段記憶。

  但身上每一寸肌膚,卻記得清清楚楚。

  ……

  深夜。

  縣衙。

  鄭守和陳馗一晚上都沒有睡。

  沒辦法!

  根本不能睡!

  通倭是個大罪名。

  千帆會又是京都方圓數百里都有頭有臉的幫會,更是很多勢力都想拉攏的目標。

  如果千帆會真的通倭,整個洛津都會大地震,會衝出來無數勢力將其分而食之。

  如果千帆會沒有通倭,那就必須想辦法好好安撫。

  所以陸無尤忽然要換裴時蘿要抓,陳馗雖然很想罵人,但想一想也會慶幸,抓裴時蘿,至少比抓裴震好收場。

  可……

  抓一個小姑娘能審出什麼來呢?

  一通審問,陳馗束手束腳。

  從審訊房出來的時候,他整個人都有些抑鬱了。

  鄭守連忙上前幾步:「陳大人,怎麼樣了?」

  「唉!」

  陳馗嘆了一口氣:「她回答得很好,我暫時還沒有找到破綻。」

  「她怎麼說?」

  「她說她的確跟方恆認識有一段時間了,而且方恆很仰慕她,表達過不少次愛意,但她並沒有什麼回應。

  兩人最後一次交集,是昨天方恆求見,說可以幫她報復陸無尤,希望她能給他一個機會。說我要是不信,可以去問棲水閣一個叫小翠的丫鬟。」

  「報復陸無尤?」

  「是!前些天她去瑛國府,因為得罪了裴時鳶,被陸無尤揍了一頓,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但不是沒有。」


  「哦?這麼說,跟方恆的案子倒是對上了。」

  「是!」

  陳馗面色凝重點頭,因為這個說法,實在太自然了。

  鄭守也是愁得直撓頭,感覺所有事情都對上了,鄭伐可都看到了,陸無尤的確跟裴時鳶關係匪淺。

  他踱來踱去,忍不住罵了一句:「你說會不會是陸無尤這小子公報私仇,故意朝裴家父女身上潑髒水,幫瑛國府奪回船行的?」

  陳馗瞳孔一縮:「有可能!他現在也需要瑛國府的庇護,船行就是最好的投名狀。這個小混帳,說不定真把我們都耍了。」

  「那陳大人,我們還審麼?」

  鄭守揉了揉腦袋,愈發感覺陸無尤面目可憎。

  如果這件事真是誤會。

  自己兩人可就太難受了。

  偏偏還不能給陸無尤實質性的懲罰,畢竟抓住方恆這件事情上,他立了大功,現在發現方恆通倭,更是功上加功。

  區區誣陷,甚至未必能把這個功給抵消了。

  「這……」

  陳馗思索片刻,搖了搖頭道:「這些畢竟只是我們的猜想,不能輕舉妄動。而且方恆對裴時蘿的感情來得奇怪,興許還有東西可以深挖。」

  「也是!」

  鄭守點頭,裴時蘿樣貌雖生得俏麗,卻也只是草莽之女,大梁向來重視門第,士農工商之間的差距還是存在的,方恆年紀輕輕就中了舉人,以後很可能高中進士入朝為官。

  為了一個商人女,去報復瑛國公的孫子。

  這感情,的確太熾烈了點。

  他點頭:「查查也好,不過莫要抱太大希望,年輕人之間的感情,很多情況下不需要理由,而且年輕氣盛,衝冠一怒為紅顏的事情也是有的。你盡全力審,但莫要太為難她。」

  「唉!知道!」

  陳馗也是愁眉苦臉的,當差這麼多年,他還是第一次這麼束手束腳。

  正如鄭守所說,他也覺得這案子大概率就是被陸無尤硬搞出來的。

  他忍不住捶了一下石桌:「要真是陸小子搞事,我饒不了他!」

  說罷,從後廚取出剛剛燉好的雞湯,快步走到審訊房,強行擠出溫和的笑臉。

  「裴小姐,你莫要焦急,我們帶你回來,也只是為了幫你父親洗去污名,我們是一條戰線的啊!」

  「呵……」

  裴時蘿笑聲譏諷。

  還以為陳馗有多厲害。

  現在看來……就這啊?

  她心中已經有了底,只要自己兩天內不露出破綻,他們只能放自己出去。

  而且,自己很難露出破綻!

  ……

  衙門外。

  深田麻妃擦了擦嘴角的鮮血,眼神中滿是狠厲。

  施展遁術之後,她並沒有立刻遁出洛津縣,而是藏在暗中觀察。

  因為她忽然意識到,自己或許誤會陸無尤了,因為方恆還有一個去處。

  裴時蘿!

  雖然很難接受,但這種可能確實存在。

  而且陸無尤身邊有高手,她根本傷不到這個人。

  她目光愈冷。

  心中默默下定決心。

  再劫一次獄!

  把這小賤人劫出來,好好審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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