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徐大公子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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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輕人反應快,行動力強,當即徐璠就下令備馬。

  事不宜遲,他現在就要親自前往刑部,先與鄭尚書談一談。

  左右隨從提醒道:「事關重大,是否要向老爺請示?」

  徐大公子嘆道:「若先送書信進去,父親明天才能請假回來議事,一來一去太耽誤功夫了,容易錯過最佳時機。」

  所以徐大公子今天拿出了嫡長子的魄力,直接開始做事。

  刑部也在西城,距離非常近,騎馬也就是一刻鐘的路。

  然後徐大公子憑藉本人的面子,很順利的進入了內院正堂。

  此時鄭尚書的臉色非常難看,顯然早晨的大字報,以及傳播的謠言已經非常影響到他的精神狀態了。

  徐大公子很有技巧,沒有直奔主題,反而先撇清自己。

  「在下這次前來,就是要親自向大司寇解釋,早間揭帖與我們無關,謠言更是無稽之談。」

  鄭尚書的臉色稍好了點,不管徐大公子的話到底是真是假,至少態度真誠到位了。

  然後徐璠又繼續說:「不過通過揭帖所言,可以看出有人對大司寇充滿惡意。

  不知大司寇心裡可有懷疑人選?或者說最近得罪過什么小人?」

  鄭尚書茫然的搖了搖頭,他也很莫名其妙,完全沒有任何頭緒。

  一是能知道自己早年那點事,二是與自己還有深仇大恨,三是可能最近有衝突,根本就沒有完全符合所有條件的人選。

  甚至可以說,鄭尚書這個當事人比所有看熱鬧的還一頭霧水。

  徐大公子安慰了一會兒後,又說:「有如此惡毒的小人躲在暗中,隨時對大司寇進行構陷,你還能坐安穩嗎?」

  鄭尚書長嘆一聲,無奈的說:「我已然有了退意。」

  這份揭帖一出,自己眼睜睜的就成了一個高風險人物。

  萬一因為自己當年跟著楊慎混過左順門,皇帝心生膈應了怎麼辦?

  萬一皇帝心血來潮詢問自己,當年因為害怕被看到而燒掉的書稿里都寫了什麼,自己怎麼回答?

  自己和嚴嵩關係又不好,和徐階也沒什麼交情,到時也沒人幫自己說話。

  所以比較下來,現在辭官跑路好像是一種最安全的選擇。

  穩穩噹噹的退出政壇也沒什麼不好,自己已經這麼老了,還在刀光劍影里玩什麼命?

  徐大公子就是把握住了鄭尚書的這種心理,話里話外的繼續引導,並且還暗示了不少條件。

  最後等傍晚時分,徐大公子從刑部出來的時候,雙方可謂是皆大歡喜。

  別人不明白內情里的彎彎繞繞,只看到徐大公子去了趟刑部後,鄭大司寇就在次日上疏辭官,主動提桶跑路了。

  一個肥美的正二品坐堂尚書位置,就這麼瞬間空缺出來了。

  其他人或許還好,不管心裡怎麼想的,表面只是看熱鬧。

  但有人卻急眼了,而且還是嚴黨這邊的大將。

  前前後後已經給白榆塞了七千兩銀子的鄢懋卿衝到了白家,把正午睡的白榆喊了起來。

  鄢懋卿急切的問道:「這是怎麼回事?不是我們要對刑部尚書動手嗎?」

  白榆淡定的反問:「有什麼問題嗎?」

  鄢懋卿又問:「怎麼讓徐家人搶先了?那徐璠不知通過了什麼手段,讓鄭曉辭官了!」

  白榆心裡不禁感慨,這徐璠貴為次輔嫡長子,竟然也沒有抵制住貪念,選擇了這條路線。

  其實針對各種不同可能性,他白榆都有預備策略,後面具體該怎麼做,主要是先看徐璠怎麼選。

  白榆心裡不停琢磨著,但表面還是很淡定,隨口回應說:

  「那又怎麼了?徐家把鄭曉趕走,並不意味著他們的人一定能得到刑部尚書這個位置。」

  鄢懋卿唉聲嘆氣的說:「可是看現在這個局面,我們的希望似乎更不大。」

  白榆就好心安撫了一句說:「放心吧,刑部尚書最終會是我們的。」

  鄢懋卿半信半疑的說:「你所言當真?」

  白榆非常有信心的說:「不敢說十成,至少有七八成把握,刑部尚書這個位置就是我們的。」


  他白榆說的一直是「我們的」,意思是屬整個嚴黨的,具體是誰還得看小閣老安排。

  如果你鄢懋卿誤會了什麼,而最後小閣老又不想升你,那就不能怪他白榆了。

  次輔徐階近期一直在西苑入直,主要是盯著嚴嵩,這時候也有點坐不住了。

  因為生性謹慎的他總覺得,鄭曉辭官事件里的疑問太多,讓他無法放心。

  於是徐次輔臨時請了一次假,回到府中與好大兒碰面。

  徐璠喜形於色的問道:「父親這次出宮,可是為了挑選新刑部尚書的人選?」

  徐階皺眉道:「先不提其他,這件事你做的有點莽撞粗糙了。」

  徐璠本來還挺期待父親的表揚,卻沒想到先挨了一句批評,不服的反問道:「不知父親何意?」

  徐階回答說:「現在所有人都覺得,匿名揭帖是我們徐家發的,鄭尚書是我們徐家趕走的!

  為了搶一個官位,我們徐家竟然會不擇手段的主動構陷或者威脅別人!

  你覺得,這樣的名聲好嗎?我們與嚴黨還有什麼區別?」

  徐璠反駁說:「兒子我只知道,有得就必有失,從來沒有十全十美!

  兒子我還知道,朝廷就是一個成王敗寇的地方!只要你成功了,其他負面因素就可以稀釋!

  所以我認為,這次為了獲得刑部尚書,犧牲一次名聲,也是值得的!

  唯有這樣,才能為徹底壓倒嚴黨奠定基礎!」

  徐階不想直接批判好大兒,又轉而道:「但是這裡面的疑點太多了!

  發揭帖的人究竟是誰,他到底有什麼動機,你到現在也沒確知。」

  徐璠不甚在意的說:「雖然不能具體到本人身份,但這肯定是一個與鄭尚書有仇的故人。

  不然的話,其他任何人都沒有這個動機。

  誰會冒著被錦衣衛抓捕的風險,干對沒用的事情?」

  徐階猜測道:「難道揭帖就不能是嚴黨發的?」

  徐璠質疑說:「嚴黨這時候對付鄭尚書,又能有什麼好處?

  如果拼廷推博弈,他們現在也根本拼不過我們,難道嚴黨還能發善心為我們做嫁衣?」

  徐階又道:「難道你不覺得,在這件事上,似乎有一隻大手一直引導著你做什麼事?」

  徐璠還是很樂觀的說:「這隻手也不一定是惡意,至少沒有讓我們吃虧,還有可能讓我們獲利巨大。」

  徐階嘆口氣,有這麼多疑點疊加,好大兒還能充滿樂觀情緒,這難道是因為頭腦結構完全不同嗎?

  正當父子敘話時,外面門官稟報導:「有位白榆前來拜訪,聲稱全權代表小閣老嚴世蕃!」

  要是一般人,肯定會被門官擋駕了,免得影響到父子相聚。

  但白榆現在是頂著小閣老嚴世蕃的名頭來的,門官就不敢擅自做主了。

  父子二人都極為意外,這時候白榆突然拜訪,又要幹什麼?代表嚴黨談判嗎?

  徐大公子嘀咕說:「難不成又是來交涉、抗議、譴責的?」

  徐階稍加思索,判斷說:「應當是看到了我回府,所以找我來的。

  見見也好,看看嚴黨到底在打什麼主意。說實話,我現在對嚴黨也有點看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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