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 我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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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白榆與嚴世蕃談完,往大門走的時候,在甬道上遇到了嚴府門客羅龍文。

  都這麼熟了,很多話也就敢說了,白榆忍不住就對羅龍文問道:

  「原先我一直聽說,小閣老極為冷靜清晰,總能做出最精準判斷。

  但我加入嚴黨以來,為何總是覺得小閣老行事過於急躁?」

  羅龍文無奈的嘆口氣,「原先小閣老雖然也是急性子,但每臨大事時總能冷靜。

  但近兩年來確實變得更急躁,或許是因為接二連三的莫名走背運,也可能是年歲漸長又被酒色所傷。」

  預知歷史大勢的白榆還能說什麼,聊完了就繼續往外走,但卻又被羅龍文攔住了。

  「我也有一個疑惑,你做事為何經常不肯順著小閣老?」羅龍文反過來問道,「很多事情你應該隨時能辦,但卻總是堅持自己的節奏。」

  說實話,羅龍文追隨了嚴世蕃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白榆這樣的嚴黨黨羽。

  特別能辦事,但又特別有主見,經常不順從嚴世蕃,但還能活蹦亂跳到現在。

  白榆隨口胡謅說:「我當然要尋找最正確時機,才能達到利益最大化,這難道不對嗎?」

  羅龍文卻道:「我總感覺你像是在卡點,什麼事情仿佛都要執著的等待未來某個節點似的。

  就說這次小閣老讓你動手圖謀刑部,你又在拖延時間。」

  白榆:「......」

  能在嚴世蕃身邊混的,果然就沒有蠢人。

  這羅龍文想像力真不錯,自己這穿越者按歷史脈絡行事的痕跡,居然被羅龍文察覺到了一點。

  所以此子斷不可留!將來他被判處斬的時候,同樣可以幫忙收屍,但不能救命!

  白榆一邊在心裡吐槽著,一邊打著哈哈說:「這就叫直覺,我這個人喜歡按直覺行事,你知道直覺是什麼意思嗎?

  啊對了,我還要拜託你一件事情,請務必幫忙。」

  羅龍文絲毫不知道,自己已經比原有歷史上多了有人收屍的優待。

  但他注意力被分散了,奇怪的問道:「如今小閣老更信任你,我還能幫你什麼?」

  白榆就說:「帶著銀子的鄢懋卿回京以後,確定了拜訪小閣老的日期時,麻煩你告知我一聲。

  到時候我也過來湊個熱鬧,畢竟與鄢副憲一別經年,甚為想念啊。」

  羅龍文忍不住吐槽說:「到底是來湊熱鬧,還是來搶錢?你和鄢懋卿不是結過怨麼,怎麼還會想念他?」

  轉眼間三月份也過完了,南下巡鹽的左副都御史鄢懋卿在萬眾矚目中,回到了京師。

  乾枯的國庫就像是久旱盼甘霖一般,把鄢懋卿給盼了回來。

  鄢懋卿先回了都察院交差並接受考察,然後又約定了在四月三日拜訪嚴世蕃。

  其實這個日期並沒有對外公開,鄢懋卿和嚴世蕃見面後,肯定要談論「分帳」的事情。

  鄢懋卿吃飽撐著,才會願意讓無關旁人在場,多一個人就多一張口。

  不過嚴黨新晉大紅人、小閣老新晉首席謀士白榆通過可靠「內線」,獲知了這個日期。

  到了四月三日這天,白榆一大清早就蹲在燈市口嚴府的大門守候。

  畢竟自己也是小小的利益相關方,不來不放心,說不定還能從鄢懋卿手裡再弄點外快。

  鄢懋卿顯然非常清楚嚴世蕃的作息,一直到了中午才抵達嚴府。

  白榆飛快的竄了出去,對剛下轎的鄢懋卿熱情的招呼說:「歡迎歡迎,熱烈歡迎!」

  鄢懋卿一臉懵逼的看著白榆,腦中瞬間冒出無數個問號,這個人怎麼會在這裡出現?

  你什麼身份啊,敢在嚴府大門張牙舞爪的代表嚴府歡迎貴賓?

  還有,咱們可不熟,不但不熟,還結過仇,你怎麼好意思這麼熱情?

  白榆仿佛完全不覺得尷尬,繼續熱情的伸手延請道:「裡面請裡面請!」

  面對財神爺,有什麼可尷尬的,根本不用寒磣!

  鄢懋卿一頭霧水,直到看見站在二門的羅龍文,這才稍稍放心。

  不然的話,如果只能看到白榆迎賓,他還以為自己進了一個假嚴府。


  而後鄢懋卿一直被引到了書房,對嚴世蕃來說,這就是一種很正式的會面態度。

  如果比較隨意的話,嚴世蕃在這個點都是一邊起床吃飯,一邊和人談話。

  這時候,讓鄢懋卿更震驚的事情發生了。

  羅龍文把他鄢懋卿帶到書房後,就退了出去,但白榆這廝卻大大剌剌的坐下了沒走!

  鄢懋卿又不是傻子,終於明白過來,這白榆並不是自不量力,身上真有點東西。

  在他離京的這段時間裡,一定發生了他不是很清楚的變化。

  嚴世蕃先和鄢懋卿寒暄了一刻鐘後,終於進入了正題。

  不過嚴世蕃沒有談那一百萬兩公款的問題,大概原因在於,這些公款的去向並不是鄢懋卿所能決定的。

  說白了,鄢懋卿就是個負責為國庫去刮錢的打手,但交上來的公款怎麼支出,並不歸他管。

  所以嚴世蕃直接問起的是私帳,「此次南行,你自己入帳多少?」

  鄢懋卿回答說:「除了公費,私底下一共收了十五萬兩,其中供奉給嚴府十萬兩,已經在外面馬車上。

  另有孝敬老首輔的禮品若干,禮單在這裡,請小閣老過目。」

  旁邊沒見過什麼世面的白榆倒吸一口冷氣,跟著嚴黨混就是能開眼界,尤其在金錢方面。

  自己去年辛辛苦苦一整年,才實際到手一千幾百兩。

  今年自己幫嚴黨立下扭轉乾坤的汗馬功勞,嚴世蕃才承諾分給自己二萬兩。

  而且還是從工程款中剋扣,仍需要自己辛辛苦苦的搞工程。

  但現在自己親眼看到了,嚴世蕃隨便一開口,鄢懋卿就直接送上了十萬兩現銀!

  如果不是這種斂財速度,嚴氏父子如何能在二十年間積累數百萬純淨值家產?

  白榆還有點懷疑,嚴世蕃肯留下自己旁觀,可能就是為了刺激自己......

  嚴世蕃沒再說什麼,笑嘻嘻的和鄢懋卿又聊了半個時辰,然後才結束了會面。

  當鄢懋卿離開書房後,嚴世蕃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

  這變臉速度之快,讓白榆差點沒反應過來,險些就開口恭喜發財了。

  「小閣老為何不樂?」白榆好奇的問道。

  嚴世蕃突然爆發了,狠狠的把禮單摔在地上,怒道:

  「鄢懋卿,冒青煙!鄢懋卿打著我父子的旗號,私自撈了三十萬兩!

  我的錢!他拿走二十萬,才給我十萬,難道還要我感謝他嗎?」

  聽著這些莫名熟悉的話,白榆不禁恍恍惚惚。

  這踏馬的是串台還是串詞了?這台詞怎麼能是從你嚴世蕃嘴裡說出來?

  小閣老你講這台詞,完全不如別人更地道好不好?

  但面對此情此景,白榆又能說什麼,只能在旁邊靜靜的呆著,等嚴世蕃自己發泄完情緒。

  卻說另一邊鄢懋卿到了外面後,與羅龍文閒聊了一會兒,並順手塞給羅龍文一張銀票。

  這都是應有之義,人人都知道他鄢懋卿發了財,多少也得雨露均沾,儘可能減少眼紅病。

  尤其是像羅龍文這樣的小閣老身邊人,那就更不能落下了。

  然後鄢懋卿就好奇的問道:「那白榆怎麼回事?為何可以在裡面陪小閣老會客,而羅先生你卻在外面?」

  羅龍文答道:「那是他應得的,這數月如果沒有他,首輔小閣老父子幾有傾覆之危。」

  鄢懋卿感覺這個世界變化太快,自己快消化不動新消息了。

  怎麼自己出去轉了一圈,嚴黨對頭就變成了嚴黨大救星?

  於是鄢懋卿也不費那精神思考了,繼續問了一個直擊人心的問題:「我應該給他多少錢?」

  他現在就是有錢,用錢來進行衡量就行。

  羅龍文不假思索的答道:「你給我多少,就給他三倍。」

  鄢懋卿愕然,低聲提醒說:「我給你的那張銀票,票面一千兩。」

  他還以為羅龍文沒看到銀票價值,隨口說了個三倍,所以才著重提醒一下。按照禮數,本不該這樣。

  一千兩的三倍就是三千兩,白榆值那麼多錢嗎?


  再說他也沒求白榆辦事,送錢就類似於見面禮伴手禮的意思,吃飽撐著給三千兩?

  這可是三千兩,他要敲詐多少戶鹽商才能敲詐出來?

  羅龍文答道:「無論你給我的數目是多少,給他都是三倍。」

  鄢懋卿實在莫名其妙,「這到底是從何說起?你就如此高看他?」

  羅龍文詭異的笑了笑,回答說:「因為這是他自己的原話,托我轉告給你。

  所以三倍於我這個價碼,並不是我出的,而是他自己為自己索要的。」

  鄢懋卿:「......」

  這就是我們嚴黨超級新秀的風采嗎?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一代更比一代黑?

  「你說這...」鄢懋卿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好,一時間詞窮了。

  看在一千兩銀票的面子上,羅龍文就好心勸告道:「說實話我認為,你最好給他,就當消災了。」

  鄢懋卿來之前真沒想到,面對小閣老都沒什麼犯難,但卻在一個小年輕身上糾結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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