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怎麼談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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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片混亂的現場中,又響起了張佳胤撕心裂肺的喊聲:「你們不要再打了啊!」

  上次他曾經親眼目睹過,白榆如何把浙中名士徐渭徐文長逼瘋打人。

  當時自己雖然對徐文長略有同情,但更多的還是為復古派擊敗強敵而慶幸。

  但當時的自己萬萬想不到,同款迴旋鏢今天落在了復古派自己人身上!

  徐老兄現在這般瘋魔樣子,與上次徐文長表現有何本質區別?

  只不過一個手裡拿著掃把,一個手裡拿著凳子罷了。

  可能徐兄心裡壓抑了太多的負能量,從考核不稱職到葬送復古派獨立性,哪一條都不是常人所能輕易承受的,瘋一下也許能舒服點。

  張佳胤這撕心裂肺的喊聲基本沒有作用,真正結束混亂的是一群蜂擁而上的家丁。

  白榆扶正了頭上方巾,在家丁的護衛下,看都不看已經被控制的徐中行,氣勢洶洶的朝著張佳胤指責說:

  「我獨自上桌談判,沒想到你們竟然動手毆打我!你們要對今天談判的失敗負全部責任!」

  張佳胤身心俱疲,仿佛沒有聽到白榆的話,只是木然站著,也不想說話。

  事態已然如此,隨便白榆你怎麼說吧。

  白榆跟張師叔還是有點交情在,怕把張師叔也刺激出一個好歹,那就沒法向老師陳以勤交代了。

  所以白榆看到張佳胤失魂落魄的模樣後,就沒再繼續說什麼,轉身就準備撤走。

  「白生慢著!」徐大公子璠這時候站了起來,叫住了白榆。

  白榆轉身問道:「徐符台還有何話說?」

  徐璠恩蔭了尚寶司丞這個閒官,所以白榆尊古法敬稱為符台。

  徐璠對白榆質問道:「莫非你不想談判,故而故意破壞?」

  白榆連忙否認道:「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

  徐符台你怎能憑空污人清白?小心我告你誹謗啊。」

  徐璠:「......」

  這麼多段否認句,你這是想考舉人嗎?

  嘆了口氣後,徐璠又說:「你真要趕絕復古派嗎?」

  白榆立刻反駁說:「請徐符台先搞清一個事實,是復古派先要趕絕我,然後才有我的反擊。」

  徐璠說:「你只是一個人,而他們是一群人,難道你非要逼著一群人向你服軟認罪?」

  白榆不屑一顧的說:「可是他們一群人也沒打過我啊,總不能誰弱誰有理吧?

  行走江湖...啊不,行走文壇的都應該明白一個道理,有錯就要認,挨打要立正。」

  徐璠指著被重新歸納好的桌椅,「坐下談談。」

  白榆拒絕說:「我是來和復古派談判的,如今談判已經結束,我該告辭了。」

  徐璠便道:「怎麼能說結束了?現在我來代表復古派,難道白生不相信我的分量?

  還是說,白生你根本沒有談判誠意,所以即使還有談判機會,你也不管不顧?

  就是嚴東樓在這裡,肯定也會讓你繼續談吧?」

  白榆也不想因為談判過於不積極,回去後被嚴世蕃念叨,就重新坐下了。

  徐璠看著白榆身邊還守著一左一右兩個強壯家丁,無語的說:「至於嗎?這禮貌嗎?」

  白榆答道:「前車之鑑,焉能不防?你方犯錯在先,沒資格指責別人不禮貌。」

  徐璠發現口頭占不到任何上風,於是就省去了所有套路,直接問道:

  「你開條件吧,如何才能與復古派媾和?早點恢復和平,對大家都好。」

  他已經看出來了,白榆絕對不是軟耳朵或者聖母病、原諒黨。

  如果不付出一點代價,就不可能讓白榆這種人「妥協」。

  所以徐大公子把「雙方各退一步」之類的不切實際想法拋掉了,為了促成談判,還是現實點吧!

  白榆悠悠的說:「我於復古派有大功,但復古派卻對我恩將仇報,反要從文壇驅逐我,真拿我當謝榛、徐文長來整。

  按我的本來的想法,是要把復古派從文壇除名,一年不成就三年,三年不成就五年!

  不過看在徐閣老和徐符台的面子上,我今天可以降低條件。」


  「不用說前因後果,直接提條件吧!」徐璠再次催促說。

  白榆這才亮出了自己的目標,「第一,從此我與復古派後七子在文壇有平等地位,不分尊卑。

  第二,無論復古派以後進行任何文壇評選,比如新五子之類的組合,我都要有一票否決權......」

  剛說到這裡,在旁邊沉默了許久的張佳胤突然驚訝的開口道:

  「徐兄這次進京,帶了李王二前輩的提議,明年要在文壇評選復古派新五子。

  並且打算形成定製,以後每隔若干年就評選一代五子組合。

  這事連我們也是剛知曉,根本沒在外面流傳,你白榆又是怎麼知道評選五子之事的?」

  白榆愣了下,這麼巧的嗎?原來復古派剛有這個五子又五子的想法?

  反正看資料,復古派前後評了三代五子組合,一直到文壇盟主王世貞掛了。

  等回過神來後,白榆信口開河說:「師叔啊,你知道復古派為什麼打不過我嗎?因為你們內諜太多了!」

  張佳胤疑神疑鬼的想了半天,把參會的十幾位核心人員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最後張佳胤發現,表現最像內諜的人竟然是自己?

  臥槽!那別人又會怎麼想?

  張佳胤突然發現,自己可能莫名其妙的陷入了另一種危機!

  要不自己也學徐老兄,裝著瘋一下算了?

  白榆又轉過頭來,繼續對徐璠說:「我還有幾個條件,聽我繼續說。」

  徐璠打斷了白榆,沒好氣的說:「停!先不用繼續說了!

  就前面這兩個條件,我也做不了主,等回去徵求了意見再說。」

  白榆便抱怨道:「徐符台你既然不能做主,那還敢說代表復古派?還讓我坐下來談什麼?」

  徐璠:「......」

  這能怪他自不量力說大話嗎?

  還不是你白榆開出的條件有點太離譜了,他哪敢當場答應?

  還踏馬的一票否決,你這是要當復古派的太上長老嗎?

  本來他覺得,只要自己放低身段現實點,是有可能促成談判成功的。

  但是沒想到,白榆的條件卻這麼不現實!

  白榆解釋道:「我這些條件其實並不過分,比起生死存亡,答應我這些條件真不算什麼了。

  最起碼復古派能維持下去了,並且還能繼續發展壯大,對吧?」

  張佳胤恍恍惚惚間忽然覺得,白榆這話似乎也有道理?

  讓白榆這種半神半魔的人才當太上長老,對復古派也不壞啊。

  徐璠已經不想說話了,不高興的說:「再議!」

  白榆則很無所謂的說:「那你回去慢慢請示,今天既然談不下去,那就到此為止。」

  不過臨別時,白榆忽然湊近了徐璠,低聲說:「我有幾句話,煩請轉告徐閣老。

  以散裝個人名義,收留復古派的人為黨羽可以,但不要再管復古派的事了。

  不然的話,你見過火藥爆炸沒?坐在火藥桶上,嘭的一聲,可能就粉身碎骨了!」

  徐璠驚愕的說不出話來,內心泛起一種極度荒謬的感覺。

  你白榆說這話,也是想採取「威嚇」策略嗎?

  可他的閣老父親是什麼人?嚴首輔之下的文官權力榜第二人,皇帝最親信的大臣之一!

  他的閣老父親「威嚇」你白榆理所當然,你白榆怎麼敢倒反天罡?

  從教坊司談判現場出來後,白榆沒有回家,去了附近不遠的嚴府。

  是嚴世蕃要求自己去談判,那麼於情於理,都該第一時間將結果向嚴世蕃匯報。

  到了嚴府正值午時,結果嚴世蕃還沒起床......

  等得不耐煩的白榆忍不住對羅龍文抱怨道:「小閣老這個作息,實在太耽誤事了。」

  羅龍文淡淡的回答說:「早年間,帝君經常半夜或者凌晨送札子給大臣,詢問各種問題。

  小閣老那時陪伴父親,經常被迫熬夜等待並代答御札。

  經年累月下來,就養成了這種晚上活躍、上午中午睡眠的作息習慣。」


  白榆心頭不由的對資產幾百萬白銀、姬妾二十七房、權傾朝野近乎為所欲為的小閣老泛起滴滴點點的同情。

  在嘉靖朝中後期當權臣,確實太苦了。

  幸虧自己穿越到了嘉靖朝末期,按照時間節點,等自己混到高位的時候,早就換皇帝了。

  不用近距離伺候嘉靖皇帝,對穿越者而言真的是一種幸福。

  又等了半個時辰,嚴世蕃才姍姍醒來。

  「肯定沒談成吧?」嚴世蕃完全不意外,見怪不怪的樣子。

  白榆如實答道:「小閣老目光如炬,確實沒結果。」

  眼界超高的嚴世蕃雖然對這屁事興趣不大,但閒著沒事就多嘮了幾句,又追問:

  「怎麼談崩的?莫不是你故意搗鬼?」

  白榆如實答道:「他們復古派動手毆打我,我挨了一巴掌,其後我再躲避時,他們就抄起凳子追著我打。

  請小閣老評個理,我還能跟復古派談的下去嗎?」

  嚴世蕃:「......」

  你說的這場面到底是文壇紛爭談判,還是黑社團講數?

  還有,你怎麼不細說,他們文壇名士為什麼動手打你?

  (在沒思路情況下還是硬趕出來一章,精疲力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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