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左和右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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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嚴黨內部,吳鵬這個吏部尚書是很有地位的人物。

  除了嚴嵩父子就是吳天官最有分量了,就是次輔呂本現在也不一定比吳天官地位重。

  也就是吳天官才敢在這種喜慶的日子裡,說一點不那麼喜慶的話。

  最後吳天官總結說:「雖然提議三大殿改名暫時阻止了吾輩聲勢下滑的趨勢,但仍未從根本上改變情況。」

  對於吏部天官,嚴世蕃還是要給點面子,不能說打就打說罵就罵,很煩躁的說:「那你說怎麼辦?」

  問題誰都看得出來,但只知道提問題卻不能解決,那除了讓人心煩又有什麼用?

  吳鵬嘆了口氣,回答說:「更要命的是,徐階推薦了一個叫藍道行的道士,頗得帝君信重。

  很有可能又成為一個國師,這實在太令人憂慮了。

  不如趁著目前扳回一局的情勢,暫且與徐階談和。

  不要再互相針對,不要在帝君面前,互相攻伐對方。」

  在大方向上,眾人都不敢表態,齊齊看向嚴世蕃。

  小閣老沉吟了片刻,忽然看向人群後面的白榆,問道:「你怎麼看?」

  白榆也愣了愣,沒想到嚴世蕃居然向自己發問。

  難道是陳腔濫調聽多了,就想聽聽新人的意見?

  沒時間多想,白榆根據本能,下意識的就高聲批判道:

  「在下以為,吳天官喪失陣營理念,大肆散布悲觀論調,放棄政治鬥爭,妄圖與反動派徐階妥協,這是犯了嚴重的右傾投降主義錯誤!」

  嚴世蕃:「......」

  不明覺厲,但聽起來好有氣勢的樣子。

  雖然別人不懂「右傾」是什麼意思,但「投降」兩個字都是明白的。

  吳鵬氣得渾身發抖,對白榆斥罵道:「黃口小兒你懂個屁!」

  白榆心裡稍加組織了一下語言,又道:「今年徐階暴露反嚴面目,這是大好事!

  在下就不明白,怎麼到了吳天官口中就是壞事了?

  其一,原本徐階在嚴首輔面前極度恭順,甚至比我們嚴黨還諂媚,叫人挑不出任何理。

  如果還要對付徐階,就太過於不得人心,所以嚴閣老始終猶豫不決。

  現在徐階終於暴露了面目,我們嚴黨就不用再束手束腳,首輔也能下定決心,這難道不是好事?」

  眾人聽白榆一口一個「我們嚴黨」,都尷尬的直想捂臉。

  這白榆到底是真不懂假不懂?朝堂上公開語境裡都很避諱結黨,誰會自稱「某黨某黨」的?

  而後又聽到白榆繼續說:「」

  其次,大部分朝廷官員里哪些人順從我們嚴黨,哪些人視我們嚴黨為仇寇,這根本看不出來。

  現在徐階不裝順從了,立起了反嚴大旗,想必有很多人仿佛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會主動跳出來投靠徐階!

  這形勢好得很,不是小好,是一片大好!大批敵人都暴露出來,不用我們再費心去搜羅了!

  面對如此大好的形勢,你吳天官竟然害怕了?

  你到底在害怕什麼?難道你已經貪於安逸,開始害怕鬥爭了嗎?」

  吳天官被批判的大怒,喝道:「你對朝堂一無所知,安敢在此妄言!

  徐階的真正靠山是帝君,是帝君有意扶持徐階!

  所以目前根本不可能擊垮徐階,針對徐階做得再多也是逆天而行,徒勞無功!

  若能談和,才可延緩和麻痹徐階,再以圖後計!」

  白榆也不甘示弱,振振有詞的駁斥說:「用談和來延緩敵人的腳步,這種想法可笑之極,不過自欺欺人罷了!

  我就問你,我們嚴黨還有發展空間嗎?徐階這新興勢力的發展速度是不是遠快於我們嚴黨?

  那麼談和之後,對誰更有利?

  放棄幻想吧!以和談求生機,等著敵人自斃,註定是鏡花水月!

  只有堅持不懈的鬥爭,才能逼敵人暴露破綻,才能求得生機!」

  吳天官說不過白榆,轉頭對嚴世蕃說:「自古忠言逆耳,往往不甚中聽!

  至於白榆所言,本質不過口號而已,也只是聽起來激動人心,其實空洞無用!」


  嚴世蕃比較了一下,還是白榆這個調調更符合自己的口味。

  他本就是秉性張狂的人,打心底不喜吳天官那種喪勁。

  他沒有正面回答吳天官,對其他人問道:「你們以為如何?」

  這時候,大理寺卿萬寀站了出來,開口道:「吾輩遠強於徐階,如果吾輩向徐階求和,豈不讓世人笑掉大牙?

  應當趁熱打鐵,過完年後立刻全力圍剿徐階黨羽!一邊剪除其羽翼同時,一邊發力攻訐徐階!

  年初的時候,吾輩九卿之中據有四席,六部尚書有其三!

  如今到年底,九卿之中減少到三席,六部尚書只餘一位!

  等到明年時候,吾輩必定要奪回失地,如此才能徹底扭轉局勢!」

  眾人聽了萬寀的發言,大致就能猜得出,萬寀這是「投其所好」了。

  他知道小閣老嚴世蕃肯定討厭談和,所以就鼓吹開戰,以迎合小閣老的心意。

  而且萬寀只是個大理寺卿,上升空間還很大。只有開戰打出了空缺位置,他才有機會當上六部尚書。

  正當眾人琢磨,是不是也出來附和萬寀說幾句時,白榆又開口了。

  「萬廷尉!你這是犯了嚴重的左傾盲動主義錯誤!

  你把鬥爭簡單化,用沒多少勝算的冒險來代替鬥爭,萬萬不可取!」

  眾人:「......」

  你白榆嘴裡哪來的那麼多新詞?

  那樣右傾不行,這樣左傾也不行,難道只有你行?

  萬寀本來就有舊怨,這時候也破防大怒了,朝著白榆斥道:「小子安敢無禮,左右橫跳首鼠兩端,醜類也!」

  白榆忍不住仰天長嘆,「真是沒想到,諸公的認知竟然如此淺薄,只會誤導小閣老產生誤判!

  我們嚴黨與徐階之間的鬥爭,因為有帝君這個因素,短期內不可能獲勝,必定是一項長期的過程。

  我們要從青詞、道法、銀錢、祥瑞、國事等幾個方面,一點一點的挽回帝心,這才是正道。

  我們要做好打三年五年的準備,不要急於求成的搞人事,不要想著畢其功於一役。

  所以萬廷尉所言,立刻猛烈圍剿徐階及其黨羽,迅速收復職位上的失地,聚焦於人事得失,乃是最下策!」

  嚴世蕃聽到這裡,忍不住感慨道:「我見白榆,猶如先主見孔明也!」

  白榆連忙回應道:「敢不效犬馬之勞!」

  其他人齊齊無語,大家都是混奸黨的,至於如此認真嗎?搞得好像清流正派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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