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奸黨初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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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陳老師這裡出來後,白榆就回了家,睡了一個整覺。

  這是近半月以來,白榆睡得最安穩的一次,仿佛之前的困擾瞬間煙消雲散。

  不考慮身後名的話,抱上了強力大腿就是這種感覺,甭管這個大腿是不是奸黨。

  休息兩日後,白榆想了想,決定先想法子把身上的案子了結,不然身上掛著案子難免麻煩。

  然後再去國子監點個卯,落實分班結果,這關係到鄉試參加名額,不可馬虎疏忽。

  上午到了錦衣衛總衙,白榆站在前堂吆喝著說:「錢威!出來審案啦!」

  錢指揮出來後沒好氣的說:「已經審完了!」

  白榆詫異的說:「審完了?我怎麼不知道?」

  錢指揮答道:「已經將審問結果移送到刑部判決,現在能告訴你什麼?」

  錦衣衛說是擁有司法權,其實嚴格來說只能算半個司法權。

  可以調查和審案,但審完後要送到刑部去判。只有審沒有判,所以只能算半個司法權。

  「這麼快?」白榆真的挺意外,「我以為你們還要拖延,然後再找機會搞事。」

  錢指揮說:「拖延沒有意義了,因為我們無論怎麼審,送到刑部後都沒卵用了。」

  白榆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什麼叫送到刑部就沒卵用了?」

  錢指揮陰陽怪氣的說:「首先恭喜你成功投靠小閣老,再次成為有靠山的人。

  其次,我們根據最新相關聖旨里你和嚴世蕃蛇鼠一窩的精神,審理結果是你和嚴世蕃兩人聯手貪污了一千兩研發經費。

  第三,刑部向來是嚴黨重災區,你懂吧?」

  白榆終於懂了,刑部裡面嚴黨多,還能把同黨判罪?

  結果肯定是證據不足之類的,然後宣判無罪了。

  畢竟自己又不是欽犯,案子也不是詔獄的,不需要考慮皇帝意志,刑部自然不用給錦衣衛面子。

  有緹帥陸炳的意志也沒用,自己和嚴世蕃被皇帝綁在一起了,刑部再怎麼也不可能為陸炳就判了嚴世蕃啊。

  白榆感慨道:「今年惹了這麼多官司,為了一個公正結果,哪次不是使盡渾身解數?

  唯有這次,正義來的最輕鬆。」

  踏馬的!難怪嚴世蕃犯了那麼多事情,還逍遙法外,原來都是這麼玩的。

  早知道混最大奸黨這麼爽,當初就不那麼矯情了。

  從錦衣衛總衙離開,白榆來到對面的青龍街區,站在了禮部大門外。

  外牆上的詩詞依然還在,畢竟禮部是搞文化的地方,事情要講究個風雅。

  面對自己那首《一念神魔》七律,白榆負手而立,沉默著站了好半天。

  今日跟班家丁白曹湊近了問道:「大爺你為何在這干站著?」

  白榆嘴唇微動:「別說話,滾遠點!別妨礙我凸造型!」

  路過官吏看到這一幕,無不感慨萬分。

  前兩天有個頗受人關注的聖旨說了,這個網紅少年和嚴世蕃狼狽為奸,那麼他應該是投靠了聲名狼藉的嚴黨了吧?

  前幾天那個差點捅破天的本子,就是這個少年勾結嚴世蕃的產品。

  當初他在牆上寫下「我欲成魔」的時候,是不是就已經預感到了什麼?

  他現在應該已經靠加入嚴黨擺脫了絕境,但是不是又有所後悔了?

  禮部前院兩個書辦看著白榆,忍不住竊竊私語。

  「先前大宗伯如果再拉一把他,他還會去投靠嚴黨麼?」

  「人生沒有假設,這本是個肆意飛揚的天才人物,可惜被這世道逼著加入了嚴黨,一身才華都要助紂為虐了。」

  在禮部外牆擺了半天造型後,白榆又信手寫下一篇《採桑子》:

  「高城鼓動蘭釭灺,睡也還醒,醉也還醒,忽聽孤鴻三兩聲。

  人生只似風前絮,歡也零星,悲也零星,都作連江點點萍。」

  孤獨,寂寞,冷。

  然後在眾人的目光中,白榆飄然離去,上車,直奔城北國子監。

  到了地方,白榆一路直入,上彝倫堂,進了左堂國子監祭酒公房。


  「你有何事?」敖祭酒態度疏遠的問道。

  白榆爽朗的笑道:「如今大家都是嚴黨了,還請祭酒多多關照自己人!

  從前是不打不相識,以後就化干戈為玉帛!」

  敖祭酒真想指著門外,大喝一聲:「圓潤的滾!」

  但他只能耐心的回話:「這裡是授業學習的地方,不要把朝堂上拉幫結黨那一套庸俗的東西搬來!」

  白榆大大方方的說:「這些話留著跟別的監生說吧,我們嚴黨自己人就不要這麼虛偽了,這裡又沒外人。」

  敖祭酒:「......」

  你就不能掩飾一點?誰會到處嚷嚷我是嚴黨?

  白榆又問起最關心的問題:「分班如何了?有沒有把我放進率性堂?」

  敖祭酒陰陽說:「已經分班十來天了,但你太忙碌,一直沒過來。

  李監丞那邊已經記了你兩次缺席了,缺席多了是要降等的!」

  白榆大怒,指責說:「他不也是嚴黨嗎?怎麼敢記我?」

  敖祭酒幽了一默說:「前兩天那份聖旨下發之前,你又不算是嚴黨,不記你記誰?

  就算是嚴黨,也不能總是缺席啊,每五天總要來一兩天。」

  白榆趁機提出新要求說:「我確實挺忙的,能不能商量一下,讓我改為在家自學?」

  敖祭酒想也不想的拒絕了,「什麼在家自學?傳了出去,國子監就成笑柄了!

  從來沒有這樣的規矩,不合情理,你不用想了。」

  白榆糾纏著問道:「那還有沒有辦法,能減少回國子監的次數?主要是太遠了,每每來回二十幾里路程。」

  敖祭酒沉吟片刻後,說:「方法倒是有一個,將你作為準備肄業的歷事監生報上去。

  如果有衙門挑了你去,你以後就是去衙門打雜辦事,每個月只需回一次國子監就行了。」

  白榆拍案激贊道:「這很可以!大部分衙門相距都不算太遠,從我家無論去哪裡都比國子監近的多。」

  這個制度有點像大四實習生,準備肄業監生不就是大四生麼?

  大一剛開學半月就跳級到大四,這感覺白榆喜歡。

  敖祭酒指點說:「這方面工作是由張司業負責,考核和上報都是他在做。」

  白榆憂慮的說:「張司業不但不是我們嚴黨,還是對家徐階的學生,他能為我破例麼?

  尤其是我前幾天剛寫過本子,著重攻訐了徐階。」

  敖祭酒:「......」

  你這嘴上真是離不開嚴黨了嗎?難道沒有嚴黨關係就不會辦事了?

  當初那個單槍匹馬手撕所有學官的精氣神呢?進了嚴黨後墮落的如此之快嗎?

  白榆又道:「那我先去找張司業,如果不行再來請祭酒出馬。」

  轉身又來到右堂那邊,白榆進了門後,對張司業打招呼道:「聽說了我的事情嗎?」

  張司業板著臉說:「沒聽說。」

  白榆又說:「現在國子監祭酒是嚴黨,監丞也是嚴黨。我呢,最近也加入了嚴黨。

  張司業,你也不想因為不幫我辦事,就坐不穩位置吧?

  就算你回了翰林院或者詹事府,可吏部左侍郎兼翰林學士、掌詹事府董份董學士也是嚴黨。」

  張居正:「......」

  原本還惋惜說,白生被迫加入嚴黨,以後名聲要被嚴黨所累了。

  現在才知道,白生能把已經極為不堪的嚴黨名聲再敗壞十倍!

  充分展示了嚴黨的實力後,白榆這才說明來意:「給我報上歷事監生,行不行?」

  座右銘快刻上「識時務者為俊傑」的張司業答話說:

  「考核我就不說了,以你的能力考核不成問題。

  但你總要上幾次課吧?自從開課以來,你有上過一次課嗎?」

  白榆傲然道:「我是學貫五經,還用上課?難道就沒有特事特辦的特權嗎?

  如果還要去上課,我不就白弄學貫五經了嗎?

  聽我的,早點把我打發走,對你們都有好處,也省得我在國子監敗壞風氣,讓你們不好做事。」


  張司業咬牙道:「你這話可太有道理了。」

  白榆又發現了一個奸黨的好處,道德標準可以很低......

  在國子監辦完事,白榆就返程十多里回家了。

  進家門的時候,已經是黃昏時候,看到白爹正在前堂偏廳接待客人。

  白榆站在外面問了聲:「什麼情況?」

  白爹笑得合不攏嘴,答話說:「這是兩邊隔壁的鄰居,他們都同意把宅院賣給咱家了。」

  先前白榆一直想多買點家丁傍身,但家裡沒地方安置,所以就想著先把左右鄰居的房屋都買下來。

  但兩邊鄰居都是在這裡住慣了,誰也不想折騰搬家,所以都不肯賣。

  沒想到今天鄰居們竟然想通了,要是都拿下來,白家大院面積能擴大兩倍,可以多安置十來戶家丁奴婢了。

  「好事!」白榆對父親說,「務必拿下!我貪污的公款還剩六七百兩,錢肯定夠。」

  然後白榆又問:「他們怎麼想通的?」

  白爹嘲弄說:「他們聽說你吃官司,今天竟然想著反過來買咱家宅院。

  我就說你已經投靠了小閣老嚴世蕃,回來找他們談談,他們就嚇得要搬家。」

  白榆:「......」

  不愧是嚴氏父子苦心經營多年的老字號招牌,嚴黨這名聲當真是響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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