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我就是貪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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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榆明白,這肯定又是陸炳的手段,從政治領域開始擴展到經濟領域,進一步全面絞殺自己。

  大概是因為陸炳家財萬貫,對錢不敏感,所以先前沒想到這方面,最近才反應過來。

  想當初,白榆千辛萬苦,不知搭了多少人情,才從朝廷騙到一千兩經費。

  為此連戶部郎中張佳胤這個師叔都快扛不住索求,暫停了與白榆的往來!

  所以這一千兩在白榆眼裡,相當於自己的血汗錢,憑什麼白白移交給袁千戶?

  而且這筆錢已經花了不少,除了發放給下屬的二百兩,剩下的都要養家餬口,維持白家這個百戶家庭的門面。

  再說接下來白榆還打算進一步擴大家丁隊伍,以及過年開銷也大,都是花錢的地方。

  趙校尉很無奈的說:「白大官人您多少也要講點道理,不管是怎麼離任的,前後總要交接一下錢糧吧?

  哪有前任把銀子都帶走,一分也不留下的?」

  白榆仍然不肯給,振振有詞的說:「袁真想要錢,有本事找戶部去要啊!

  我靠本事要來的錢,憑什麼移交給他?

  我當初為此付出的人情代價,他給我補回來嗎?」

  趙校尉嘆口氣,「袁長官還說,如果你不把銀子移交過來,就以侵吞公款罪名將你上告!」

  白榆卻似乎有點小激動,兩手下意識的搓來搓去,回應說:

  「我白榆還能攤上這麼高大上的罪名呢?讓袁千戶快快去告,別磨蹭!」

  上輩子當的是躺平牛馬,貪贓枉法這種有一定門檻的罪名從來都與他無關。

  沒想到穿越不到一年,自己也有機會被指控貪贓罪名了。

  趙校尉:「......」

  白大官人你這是什麼變態反應?怎麼看著還挺興奮的?

  趙校尉念著「舊情」,有點於心不忍,好心提醒說:「白大官人你別這樣,這可不是能隨便說笑的。

  如果你不肯移交銀兩,那就稱得上事實確鑿,十成十的會被定罪。」

  白榆翻了個白眼,從態度到語氣都極其囂張的說:「你們說老子貪污,那老子就是貪污了,你們又能怎麼樣?」

  趙校尉又被干沉默了,人與人之間的溝通難度,真的有這麼大嗎?

  他完全理解不了白榆的想法,更明白不了白榆這些話的意義何在?

  就是大明最大的貪污犯嚴首輔,也不會當著別人的面,公然說「老子就是貪污了,你們又能怎樣」這種話吧?

  除了公然給自己招災,還能有什麼意義?

  反正話說到這個地步,趙校尉真說不下去了,只能告辭。

  隨即趙校尉就回到西城街道房公廳,向暫時駐紮在這裡的袁千戶稟報。

  袁千戶也不想在破破爛爛、只有巴掌大小的西城街道房的公廳辦公,這完全不匹配他的身份地位。

  可是急切之間,袁千戶又找不到合適的正式辦公地方,只能如此臨時將就了。

  主要是前任白榆一直盤踞在都察院前院,自己這個繼任者不能比白榆還差吧?

  不然的話,自己的臉面往哪裡放,下屬們誰還看得起自己?

  袁千戶正在思考,西城哪裡還有合適的辦公地點時,就有一名街道房總旗站在門外問道:

  「街道上的弟兄們都想問問,這個月還發不發補貼?而且天氣已經寒冷,還發不發炭火銀?」

  袁千戶不耐煩的喝罵道:「發你娘個頭,滾!天天就知道做夢,有沒有用心掃大街?」

  這代表所有人來探口風的總旗也沒再說什麼,失望的走了。

  然後趙校尉就進來了,袁千戶眼前一亮,急忙問道:「白榆怎麼說的?答應移交多少?」

  他估摸著,白榆肯定不會把一千兩都吐出來,多少也會私吞一部分。

  其實這也算是一種官場潛規則,前後任之間交接的時候,有些利益當然不能全給後任,前任可以截留一部分,以「虧空」的形式交給後任。

  後任則要吃下這部分虧空,算是對前任的一種禮讓,此乃通行的官場禮數。

  白榆那邊奏請了一千兩研發經費,除了「虧空」,怎麼也該移交六七百兩吧?


  看著袁長官那期盼的眼神,趙校尉不想回答,但又不能不回答。

  「白榆說,一分銀也不會移交,袁長官你就不要想了。」

  袁千戶聽到這裡,瞬間勃然大怒,「真是混帳東西!這是公款,他當是自家庫房?」

  正所謂期望越高,失望越大,這個零蛋和心裡預期的六七百兩相差也太遠了。

  趙校尉解釋不了,給不了任何答案,只能沒有感情的轉述白榆的話:

  「白榆還說,袁長官如果想要錢,自己找戶部申請去。」

  這句話又讓袁千戶破防了,以當今國庫的現狀,如果自己具有從戶部討要到一千兩經費的本事,還會只是一個千戶?

  趙校尉最後轉述說:「白榆又說,他就是貪污了,隨便袁長官去上告!」

  從趙校尉的轉述中,袁長官似乎能感到,白榆隔空對著自己的臉左右開弓!

  「他又又又失心瘋了?」袁千戶不能置信的問,「他就這麼公然說自己貪污了?」

  趙校尉很謹慎的分析說:「他可能是說氣話,但確實是一分錢不給。」

  袁千戶道:「不管他是不是說氣話,只要他不把經費移交過來,那確實就是侵吞公款的事實!

  這要上告,必須上告,說不定這就能把她釘死了!」

  這麼明顯的貪贓事實太好定罪了,白榆真是自己作死!

  趙校尉總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

  他先前也曾跟著白榆混了半年,很熟悉白榆的套路,每次看似發瘋的背後,仿佛都有一張兜底的底牌。

  但是他最終還是欲言又止,想了想就不勸袁千戶小心行事了。

  在不可調和的矛盾面前,誰都不會放過任何機會,根本不可能勸得動。

  說到上告,按程序袁千戶需要先找緹帥陸炳稟報這個最新情況,而且只能找陸炳。

  因為涉及到白榆,在錦衣衛內只有陸炳能做主拍板,找別人都沒用。

  於是袁千戶就通過錦衣衛專用渠道,向西苑發出了消息,請求緊急謁見緹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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