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我怎麼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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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白榆似乎不知厲害的樣子,史經歷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白榆見狀,就說:「史先生有話但講,你我之間何須吞吞吐吐?」

  史經歷猶豫再三後,終於下定了決心說:「受人之託忠人之事,我身為經歷,按理說不該將緹帥的想法向你泄露。

  但你人才難得,如果現在夭折,那就實在可惜了,所以還是想著提醒你一二。」

  在史經歷心中,白榆是他「發掘」出來的人才,他是白榆最早的「伯樂」。

  所以他對白榆有一種特殊的關愛,不想看到自己的「成果」被摧毀。

  而後史經歷繼續說:「陸炳肯定想直接逮捕你,不過他現在還做不到,因為你身上有兩個身份。

  一是百戶這個武官官身,二是身上有功名,是國子監監生。

  在無緣無故的情況下,錦衣衛想要逮捕你,要經過帝君的准許,還要經過主管國子監的禮部同意。

  而陸炳顯然不想驚擾帝君,畢竟你身上也有皇恩,他擔心失控,也不想和禮部文官扯皮。

  所以陸炳目前優先要做的事情,就是想辦法儘快剝奪你這兩種特權身份。

  一旦你失去了這兩種身份,陸炳就可以對你為所欲為,能直接逮捕你下大獄。」

  白榆若有所思,行了個禮說:「多謝史先生提點!」

  既然已經說到這裡,史經歷也不介意再多說一點。

  「針對你的百戶官身,肯定是尋找你過去的錯處,給你羅織罪名,然後上疏奏請罷免你。

  在這方面,你尤其要小心錢威錢總探!

  畢竟過去你們一直是搭檔,他對你的言論行為最了解,找罪名舉報你很容易。」

  聽到這裡,白榆打包票說:「錢長官應該沒問題,我昨天就已經堵住了他的嘴。

  他應該不會亂說話,除非他活膩了想同歸於盡。」

  史經歷忍不住稱讚道:「你這個敏感性和反應速度,當真是天生的政客。

  然後再說你的監生身份,緹帥已經溝通了國子監的監丞,先在入學初考給你一個下馬威,再找理由開除你。」

  白榆便冷哼道:「想在國子監給我下馬威的人多了,他陸炳還排不到前面!」

  史經歷詫異的說:「除了陸炳還有誰?」

  白榆如實相告:「是小閣老嚴世蕃,他說要在國子監讓我知道天高地厚。」

  史經歷:「......」

  那你白榆去國子監還有什麼意義?不如自行體面,直接退學算了!

  史經歷覺得白榆這把要無了,再次苦口婆心的勸道:

  「總而言之,你兩種身份都被刻意針對了,面臨的情勢很危險!

  極有可能萬劫不復,還是聽我的安排,暫時離京吧!」

  白榆糊弄事似的答道:「人生豪邁,自當勇往直前!」

  史經歷很無奈,下意識的帶了點質問說:「你的底氣到底在哪裡?面對有實力全方位絞殺你的緹帥,你憑什麼這樣頭鐵?」

  白榆猛然站了起來,臉色激憤,好像被史經歷這個問題刺激到了。

  「從昨晚開始,每個人都想質問我,我到底憑什麼不屈服?我有什麼資格和陸炳翻臉?

  現在我就告訴你,因為我根本不可能會輸!

  或許我會失敗,但我絕對不會輸給陸炳!陸炳沒資格讓我輸!」

  史經歷目瞪口呆,難道白榆在強大壓力之下,已經失心瘋了?

  聽聽這是正常人所能說出口的話嗎?連陸炳這樣的大佬都沒資格贏你了?

  雖然屋裡沒有外人,但白榆還是湊近了史經歷,用很詭異的聲調說:

  「我可以隨隨便便寫出一篇萬字青詞,作為史上最長篇幅青詞進獻給皇帝。

  萬字不夠就兩萬字、三萬字,你猜猜,皇帝會不會欣賞我記住我?」

  「我可成功接預言,明年二月朔,將會出現日食,你猜猜,皇帝從此會不會迷信我?」

  「如果我又能成功推算出北虜俺答入寇方向、各地發生的災害,甚至永壽宮失火,以及哪裡有銀礦銅礦,你猜猜皇帝會不會拿我當國師?」


  「所以史先生你告訴我,我怎麼才能輸?陸炳拿什麼贏我?」

  史經歷繼續目瞪口呆,大腦近乎宕機!

  此刻在他眼裡,本來非常熟悉的白榆忽然就變得如此陌生!

  眾所周知,嘉靖皇帝是大明朝歷代里最迷信的皇帝,沒有之一。

  別的皇帝搞迷信可能只是個愛好,但嘉靖皇帝是真信啊!

  只要你忽悠的好又有情商,嘉靖皇帝真的會把你當國師啊,已故的邵元節、陶仲文兩代國師都是恩榮善終!

  如果白榆真的成功干出了剛才所說的那些事情,那就是嘉靖皇帝之下無敵金身了!

  還能這麼玩的嗎?史經歷詞窮了,實在找不到合適的語言形容這種感覺。

  畢竟在嘉靖朝,還沒產生「遊戲開掛」這個詞。

  白榆看著陷入迷茫的史經歷,繼續說:「但是我不屑於那樣做,因為後勁太大。

  最多也就能爽個幾年,以後不是每個皇帝都像嘉靖皇帝這樣迷信國師。

  而且裝神弄鬼也會損害自己的形象,被視為江湖術士和佞臣之後,那就無法再打入文官主流,距離實權反而遠了。

  你看,我現在連嘉靖皇帝都不願意去依附,觸手可得的潑天富貴都沒讓我動心,陸炳又算個屁啊?

  現在應該慶幸的是陸炳,我還願意在規則之內跟他玩!這就是我的底氣!」

  白榆這些話聽起來極度狂妄,但結結實實的又把史經歷干沉默了。

  半晌過後,史經歷才緩緩的回過神來,重新開口道:

  「你剛才說,錢威錢總探已經被你堵住了嘴,不會亂說亂動,莫非就是這樣被你嚇住的?

  而你現在又故意來嚇我,這是想讓我也不要亂說亂動,不要對你不利?」

  白榆「嘿嘿嘿」笑了幾聲,「哎呀,史先生你想多了,做人不要太多心!

  我怎麼會是這麼惡趣味的人?我只是善意的提醒你,不要和其他人一樣誤判形勢,要做出正確的選擇,當然能暗地裡幫我更好!」

  史經歷覺得自己已經無話可說了,恍恍惚惚的離開了白家,今晚的對話讓他終生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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