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一路向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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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現實讓白榆感到有點無力,大文官打小武官,被認為是小事。

  而小武官打大文官,就是以下犯上,會引起軒然大波。

  所以將來有機會就要轉型文官,武官的上限太低了。

  現在還是小武官的白榆不想挨打,心裡頓時產生了時不我待的緊迫感,必須要抓緊時間解決危機!

  如果胡宗憲真下決心動手報復,那些南兵就隨時都有可能出現在自己面前!

  片刻後,思考完畢的白榆把家丁們喊過來,開始安排任務。

  「白孔!胡宗憲和親兵應該被安置在南會同館,你帶幾個人去那邊注意動靜!」

  旁邊錢指揮聽到後,忍不住嘲笑說:「盯著那裡沒多大意義。

  胡宗憲的打手也不一定從南會同館集體出動,零零散散的進進出出,你們怎麼注意?

  就算你們發現了有一二百人集體出動,你們也擋不住啊。」

  白榆沒理睬潑冷水的錢指揮,又對另一個家丁白嚴吩咐說:

  「胡宗憲此人十分好色,到了京城後必定會去花街柳巷流連!

  你們分頭去打聽消息,我需要知道胡宗憲都去過誰家,找過哪些美人!

  然後把這幾位美人今晚的時間都預定了,不要怕花錢!」

  錢指揮忍不住又道:「莫非你想找那些秦樓楚館的美人說和?這實在太異想天開了!

  在大問題上,胡宗憲怎麼可能被這些只有露水緣分的美人所左右?

  如果真想解決問題,就不要在這些人身上浪費時間了!」

  白榆算是看出來了,這錢指揮靠譜是靠譜,但總是忘不了緹帥,總想在陸炳和他之間進行撮合。

  這讓白榆忽然有點惡毒,陸炳還是死了好!

  自己出道時間短,身邊沒多少可靠幫手,錢指揮和史經歷都很不錯,但他們卻仍然忠於陸炳。

  也許陸炳沒了,他們才能放棄幻想,死心塌地的跟著自己混?

  白榆早晨把家丁散出去,到了午後就收到了相關信息。

  白嚴趕回來稟報說:「打聽到了,胡宗憲進京之後,前後找過五個美人!」

  白榆深深吸了一口氣,說了句聽起來莫名其妙的話:「任務艱巨啊。」

  還在旁邊看熱鬧的錢指揮迷惑不已,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白榆想一打五不成?

  白榆轉過頭,對錢指揮說:「你應該有胡僧藥吧?給我一些。」

  在這時代,一般用胡僧藥來指代壯陽類藥物。

  錢指揮黑著臉回應說:「別瞎說!我用不著那東西!」

  白榆順著錢指揮的話說:「啊對對,你用不著這東西,但你也許有存貨?」

  錢指揮無法理解,白榆這是想幹什麼?怎麼看著又像是腦子犯病的樣子?

  難道白榆是想著,在挨打之前狠狠爽一把?

  這究竟是什麼心態?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來報信的白嚴又提醒道:「不過這五個美人都在東城的教坊司本司胡同,胡宗憲一般就近在那邊活動。

  已經遵照大爺的指示,把這五人的今晚時間都預定了。」

  京城有兩大娛樂勝地,東城是本司胡同,西城是西院胡同。

  聽到這個情況,白榆又犯起了愁。

  在西城或許還有點安全感,可東城不是自己的地盤啊,自己也沒去過本司胡同,人生地不熟的。

  在隨時可能挨打的背景下,遠赴東城似乎風險很大,被堵了就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白嚴提議道:「如果大爺你想見她們,要不要把這五個美人一起請過來?這樣就不必冒著危險趕赴東城了。」

  白榆深思熟慮後,拒絕了說:「不可!那樣效果就大打折扣了,似乎省心其實不好。

  看來今晚必須前往龍潭虎穴里走一圈了,但需要預先布置,保證安全。

  還是要另想辦法,無論如何不能讓胡宗憲今天動手。」

  隨後白榆對錢指揮諮詢說:「老錢你怎麼看?」

  錢指揮沒好氣的說:「我怎麼看?同時五個包夜,你真該死啊!」


  白榆冷靜的問道:「其實我想問的是,胡宗憲敢在六部動手打我嗎?」

  錢指揮理所當然的說:「肯定不敢啊,他又不是傻子!」

  兩人正說著話,陸白衣忽然興沖沖的走了進來。

  她昨天收到了白榆的拜帖,邀請她今晚共進晚餐。如果沒記錯的話,似乎這是白榆第一次主動邀請她。

  打過招呼後,陸白衣開口道:「我等一會兒你,下了班就一起去得意樓啊!」

  白榆頓時頭大如斗,真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他很為難的說:「抱歉,今晚突然另外有事,無法與你一起晚餐了。」

  他必須抓緊時間,今晚就要辦事,不能再拖延正事了!

  陸白衣愣了愣,沒想到白榆這樣回應自己。

  但她還是很不甘心的問:「那你今晚要做什麼?」

  對這個問題,白榆仍然很為難,最後還是選擇了實話實說。

  「我要去東城的本司胡同,拜訪五位美人,並且進行深入交流。」

  陸白衣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你白榆能不能做點像人的事情?

  「你昨天主動邀請我,就是為了今天爽約並故意羞辱我?」陸白衣咬牙切齒的問道。

  白榆無奈的說:「我有苦衷,過幾天再找你。」

  陸白衣沒有答話,轉身離開了。

  錢指揮看著陸白衣的背影,對白榆說:「你是不是瘋了?怎麼連她也得罪?

  就算你不願意向緹帥求救,也可以嘗試請陸白衣幫忙!

  你晚上又沒正經事,何苦得罪陸白衣!」

  白榆沒有解釋,告辭說:「沒時間了,我先走了!」

  錢指揮很擔憂的囑咐說:「小心為上!如有不妙就儘可能往錦衣衛總衙跑!」

  白榆回答說:「放心!我會在胡宗憲最為自負的方面擊敗他!」

  錢指揮暗罵一聲,真該死!熟悉的感覺又來了,就是那種完全看不懂白榆想做什麼的感覺!

  白榆離開了舒適區西城,一路向東而去。

  不過他沒有冒險直接去本司胡同,先來到了青龍街的戶部——錢指揮說過,胡宗憲不會在六部動手。

  白榆趕到戶部,是為了拜訪好世叔張佳胤。

  他可是為了幫張世叔阻擊徐文長,才導致徐文長被刺激瘋了。

  所以張世叔總不能一點責任也不負吧?多少也要給他一點助力吧?

  坐在張佳胤公房裡,白榆開口道:「我收到了風,胡宗憲打算在離京之前報復我。

  世叔你有責任把這件事解決了,畢竟事情是因世叔你而起。」

  張佳胤眉毛都快擰在一起了,顯然這件事非常難辦。

  畢竟胡宗憲是當前最重要的一位封疆大吏,獻俘禮上還升為二品了,而他張老六隻是個五品郎中,拿什麼阻止胡宗憲?

  可是白榆說得也沒錯,從道義上來說,自己不能不管。

  看著張佳胤好一會兒沒出聲,白榆忍不住提醒說:「你有沒有人脈,能與胡宗憲說得上話?」

  張佳胤拍了拍額頭,恍然道:「我想起來了,有位文壇摯友汪道昆正在京師!

  這汪道昆與胡宗憲乃是徽州同鄉,還是徽州文壇領袖。

  而且汪道昆先前在福建做官,和胡宗憲一起抗倭,兩人交情很好!

  我可以請汪道昆出面,為你向胡宗憲說情。」

  白榆心急火燎的催促道:「那還等什麼,快派人去找汪道昆,日落之前一定要有個說法!

  對了,如果想約見面從中調和,時間最好安排在後天!」

  張佳胤疑惑不已,為什麼時間卡的這麼死?

  為什麼日落之前必須要定下來?又為什麼談判時間必須在後天?

  但現在白榆是「受害者」,張佳胤只能順著白榆的心情,緊急派了最親近長隨,前往館舍向汪道昆傳話。

  感謝京城格局,大部分朝廷機構都很集中,半個多時辰後,就得到了回信。

  汪道昆傳話說,可以嘗試幫忙勸說胡宗憲,但沒有把握。


  另外已經約了胡宗憲後天見面,也請白榆到場,面對面的進行調解。

  張佳胤嘆口氣,對白榆說:「胡宗憲太強勢了,看來汪道昆也沒什麼把握。

  我猜測,胡宗憲只是礙於同鄉面子,才答應後天談談,其實就是虛應故事,沒想著接受調解。

  到時先看看情況再說,我可以再想想,還能找誰過來,一起幫著敲邊鼓。」

  白榆卻心滿意足的說:「這就夠了,有沒有把握並不重要!無論能不能調解成功,都不會責怪世叔!」

  張佳胤愕然,白榆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寬宏大度、善解人意了?

  正常的白榆難道不應該是對自己冷嘲熱諷、陰陽怪氣嗎?

  本來白榆就沒指望張佳胤能解決問題,不抱希望當然就沒有失望了。

  他請張佳胤發動人脈,無非就是為了給自己爭取時間而已。

  道理很簡單,如果胡宗憲答應後天談談,哪怕不是真心的,在面談之前應該不會動手了。

  也就是說,今晚和明天是安全的,自己可以放心行動。

  靠人不如靠自己,白榆所求的也就是這麼一段安全期。

  目前布置只是前序而已,最艱巨的環節是在今晚。

  白榆一邊為自己打氣,一邊堅定的邁出了步伐,朝著東安門外教坊司本司胡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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