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有理有據的挑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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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今天被自己徹底「壓制」的白榆,曾主事才有了勇氣開口,喝問道:「你們這是想幹什麼?」

  白榆急忙躬身拱手,滿臉歉意的連聲道:「大人勿怪!大人勿怪!都是在下管教不嚴,導致家奴放肆逞凶!

  如今天色不早,大人先回家安歇,明日必定給大人一個滿意的交代!」

  曾主事聞言,便又喝道:「等你明日給我回話!現在你負責救治傷員!」

  然後他轉身迅速離開了陷入危險的街道廳,正所謂,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

  等到第二天,曾主事特意多帶了兩個家中僕役,來到街道廳上班。

  本來有個老僕勸曾主事今天在家觀望,不要輕易去街道廳。

  但曾主事想到,白榆昨日許諾給自己一個「滿意」的交代,於是就堅持來上班。

  就是不知道,白百戶到底會給自己多少交代,反正沒二百兩他就不答應。

  曾主事剛進了大門,又看到昨天那群人沖了進來,連領頭的白家家丁都沒換!

  白孔振臂高呼:「主人受屈辱,我等忠僕心中不忿,定要為主人出氣!」

  昨天沒在但今天在場的兩三個書辦、雜役瞬間又成了出氣對象。

  連帶著曾主事今天帶來的兩個僕役,也被卷了進去,飽受了一頓拳打腳踢。

  看到這個情況,曾主事哪裡還能不明白,自己這是被白榆戲耍了?

  真是無恥之徒!明面上對自己畢恭畢敬,暗地裡卻指使家丁毆打街道廳其他人,陰陽兩面得令人作嘔!

  如今街道廳除了自己,所有書辦差役都被被打成重傷,整個機構都陷入癱瘓了!

  曾主事氣得渾身發抖,見身邊連個使喚人都沒有,便拔腿就往外走。

  衝進來行兇的白家暴徒確實沒敢對曾主事動手,眼睜睜的看著曾主事走出了大門。

  曾主事一直走到了胡同口,就站著不動了。

  因為街道廳這裡靠近皇城,往來巡邏的各路人馬不少,不多時曾主事就看到了巡捕營官軍。

  「有強盜衝進了街道廳。」曾主事報案說。

  巡捕營的主要職責就是捕盜,尤其是上規模團體作案的盜賊。

  帶隊的小旗不敢怠慢,準備前往街道廳現場。

  曾主事又道:「再派個人去報知巡城御史!」

  白榆是武官職務,巡捕營也是武職,就怕你們武職系統的官官相護,還是再請巡城御史過來比較放心。

  那小旗翻了翻白眼,不過還是照做了。

  等一行人來到街道廳大門,卻見白榆站在那裡。

  巡捕營小旗連忙上前幾步,招呼說:「白長官!」

  白榆看了眼就認出來了,「原來錢東你啊?今天輪到你巡邏?」

  這錢東是錢指揮的同族後輩,當初錢指揮和白榆一起接手巡捕營時,被塞進去並提拔為小旗。

  錢東好奇的問道:「方才曾主事說,這邊有強盜?」

  白榆苦笑道:「是我的家丁下屬和街道廳的屬員起了衝突,那邊打不過罷了。」

  曾主事厲聲喝道:「什麼下屬衝突?分明就是你依仗人多勢眾,指使暴徒行兇!」

  然後又對錢東指責說:「你作為捕盜官軍,莫非要公然偏袒暴徒?」

  錢東忍不住又翻了個白眼,對曾主事問道:「你確定這些暴徒由白長官指使?」

  曾主事答道:「由他的家丁領頭,不是他指使又是誰?」

  錢小旗雙手插袖,往邊上一站,「你定要說涉及官員,那咱就管不了。

  按照規矩,涉及官員案件都要交由都察院的御史老爺來負責。

  已經報知巡城御史了,還是等御史老爺來了再說。」

  曾主事:「......」

  論起細節,他確實不如這些執法一線的老油子。

  又等了不知多久,就看到巡城御史帶著兵馬司的弓手匆匆趕到。

  白榆看了看,也是個老熟人,詫異的說:「魏御史!你怎麼又回西城了?」

  魏御史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主要是都察院沒人願意出任西城御史,結果又把他調回來了。


  而後魏御史問道:「白百戶你為何在這裡?」

  白榆指了指曾主事,答道:「他指控我行兇啊,說我是幕後指使啊!」

  晦氣!魏御史真想轉頭就走,但是眾目睽睽之下,實在無法這麼多。

  他懷疑自己犯了太歲,才會讓自己今年第三次接手白榆的案子!

  前兩次案子,一次「逼奸變成互毆」,一次「砍人成了兵變」,已經牢牢的把他定為司法界之恥了!

  為什麼主管西城司法的西城御史沒人願意當,六成原因就是西城權貴過於密集,權力密度太大,司法官員太難當。

  至於其它四成原因,就是因為有白榆這個地頭蛇盤踞西城,總能搞出高難度案子!

  不過在內心裏面,魏御史肯定更偏向於同為文官的曾主事。

  稍加思索後,魏御史並沒有開始審問,反而先拉著曾主事到一邊去說話。

  白榆在後面叫道:「魏御史你這樣涉嫌司法不公!偏袒一方!」

  魏御史沒好氣的轉頭罵道:「閉嘴!再敢大呼小叫,先罰了你!」

  然後又對曾主事說:「若聽我一句勸,你和白榆還是和解吧,別往下審問了。」

  曾主事愕然道:「為什麼?」

  魏御史答道:「你和司法圈接觸少,可能不知道,那白榆是西城第一刁人。

  但凡是官司,無論什麼等級,他就沒真正輸過。」

  曾主事忍不住質問道:「你到底是站在哪邊的?

  他派人把我們街道廳的人員都打成重傷,還打傷了我三個隨從,你卻讓我和解?」

  魏御史語重心長的再次勸道:「信我,和解是最優選擇。」

  曾主事想了想昨天白榆的卑躬屈膝,又想起自己衙署被兩次衝擊打砸,心裡實在是氣不過!

  「不和解!請魏御史秉公處置吧!」曾主事冷笑著說,「如果處置不了,那就繼續上告!」

  魏御史嘆口氣,無可奈何的說:「既然你這樣想,那我就不去勸了。」

  這就是人性,不親自經歷一下就不信邪。

  自己已經經歷兩次,但曾主事卻不相信自己的經驗判斷,想拉一把也拉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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