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有理有據的挑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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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指揮不敢耽誤,從白家出來後就趕到西安門,緊急聯絡西苑內的緹帥陸炳。

  聽了錢指揮的稟報,陸炳的血壓就繃不住,只覺得太陽穴突突跳動。

  都把白榆趕去掃大街了,還能整出這種花活,亂帶朝廷的節奏?

  而後陸炳下意識的遷怒說:「先前已經禁止你為白榆提供任何幫助,你怎敢違反禁令?」

  錢指揮連忙辯解說:「在下沒幫白榆什麼,調用西城街道房官軍純屬公事公辦。

  畢竟西城街道房距離宣武門很近,而且人手又多。

  而且就算不調用西城街道房,也避免不了白榆組織凱歌合唱。」

  陸炳似乎火氣很大,憤怒的說:「就該把他發配到上林苑監去看守肥料!」

  錢指揮勸道:「緹帥冷靜啊!白榆剛弄出一首凱歌,而且可能會廣泛流傳。

  如果偏生在這時候緹帥發配他去看守肥料,很容易遭到政敵的惡意歪曲!」

  「無論如何,白榆已經把凱歌創作出來了,而且進行了傳播。

  就算緹帥不舉薦,一定也會有別人舉薦,到時候好處都歸了別人。」

  於是陸炳的精緻利己主義的思維又在線了——白榆固然是個不聽指揮的王八蛋,但也不能白白便宜了別人吧?

  送走錢指揮後,白榆就放下了一大半的心,下面所要做的就是繼續擴大影響力。

  所以說「人多力量大」,人多就是有人多的優勢,四百多名手下可不是小數字,而且還都是「混街頭」的。

  朝廷還要搞幾次遊街,手下們可以輪番組團去現場合唱凱歌,再加上「快閃」這種新奇玩法,就不信這首凱歌破不了圈。

  正當白榆,又有一批西城街道房官軍來到白家院落,接受賈姨媽的指導,學習滅倭凱歌的唱法。

  白家的這種情況已經持續了數日,為了保密,白榆沒敢在街道房院落開「學習班」。

  只能把創造了唱法的賈姨媽請到家裡,然後讓手下們輪流來學習,為此白榆連綠荷都沒接回家。

  也幸虧白家搬到了這處三進院落,有足夠空間可使用。

  看著為了賞銀大餅而努力學習滅倭凱歌的軍士,白榆忽然覺得,街道房這個機構似乎也不錯?

  不然的話,去哪再找一處能給十五歲百戶幾百個手下的崗位?

  又到次日,白榆沒在家歇著,盡職盡責的去了街道房公廳上班。

  看到自己新調來的書辦甄智,白榆問道:「你已到數日,可還適應這裡?是否已經熟悉了工作?」

  甄智苦笑道:「沒什麼可熟悉的工作,因為基本沒有。

  主要文書事務都在隔壁街道廳,我這書辦還能有什麼工作?」

  白榆又關心的問道:「你先前也曾在東廠幹過,如今淪落到街道房,心裡的落差會不會很大?」

  甄智答道:「在下看來,白長官並非池中之物!在下相信,跟著白長官混,前途也一定是光明的!」

  白榆「哈哈」大笑道:「看來這段時間你很有進步,現在就交給你一個任務。」

  甄智急切的問道:「什麼任務?」

  白榆指著隔壁工部街道廳方向,答話道:「怎麼才能讓我與隔壁街道廳主事徹底翻臉決裂?」

  甄智疑惑的說:「以長官你的尋釁滋事能力,這應該不難啊。」

  白榆又道:「要求的是有理有據的決裂,不要讓別人覺得我不占理。」

  甄智瞬間就感到,這個課題有難度了。

  按照官場的普遍觀念,隔壁工部街道廳主事是街道房的上官,想要以下犯上,還要讓外人覺得占理,那就相當艱巨了。

  更不要說主事是文官,百戶是武官,同級同差事的文武發生衝突,輿論一般都是站在文官這邊的。

  白長官這種既想翻臉決裂,又想占理的想法,看成是「既要又要」。

  想到這裡,甄智忍不住又問了句:「長官要與隔壁主事決裂的緣故是什麼?」

  白榆很實在的答道:「當榮光從天而降時,我不希望他跟著沾光。

  而且後面還有大機緣,我不希望臥榻之側還有旁人分享。」

  不是沒這種可能,畢竟大部人都把工部街道廳和街道房視為一處。而且因為文官管著武官,所以街道廳管著街道房。


  甄智想起了什麼,稟報說:「這兩日長官你總不在,上工的軍士也多有缺額,隔壁的人曾經跑過來打聽情況。」

  白榆冷哼道:「那就更說明,此子斷不可留!如果真讓他打聽出我們的情況,只怕又要多生事端!」

  正在說話的時候,隔壁忽然派了雜役來到這邊,招呼道:「我家主事傳白長官過去說話!」

  白榆忍不住罵道:「如果你家主事有事要談,他為何不過來?」

  甄智低聲勸道:「生這種氣毫無意義,什麼也改變不了。

  既然長官需求一個決裂翻臉的藉口,不妨多接觸接觸曾主事,說不定機會就出現了。」

  白榆想了一下,確實是這個道理,於是就跟著雜役,來到工部西城街道廳。

  曾主事依然穩穩噹噹的坐在公案後面,連起身招呼都欠奉,顯然還是以上官自居。

  而後又訓示道:「你未曾請假,也沒有與我打過招呼,連續數日未到街道房視事,如此曠工是何道理?」

  白榆忍無可忍的反唇相譏道:「關於我的考勤,連緹帥陸炳一直都不曾管,你又是哪顆蔥?」

  曾主事怒而拍案道:「你這是什麼態度?你多日曠工還有理了?

  本官督促你勤於公事,你還有什麼可不服的?

  你們年輕人就是貪圖安逸,辦事缺乏耐性,正該緊密督促,不能讓你們鬆懈!」

  白榆握緊了拳頭,血壓又一次飆升。

  他又想起了上輩子時,工作崗位的上面也有這麼一個以活爹自居的人物,確實很鬧心。

  他真想衝上去拳打腳踢,把曾主事從公堂內一直打到外面街道上。

  但現在正處於關鍵時期,又不好犯過錯,委實是投鼠忌器了。

  道理很簡單,萬一自己背上了處罰和處分,等滅倭凱歌的收益到來時,只能用以抵消處罰,那就虧大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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