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你聽說過贏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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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竹軒前,白榆抬頭看了眼,只見一片鶯鶯燕燕,穿著薄如蟬翼的紗衣,分列廊下。

  門帘被打開後,從裡面湧出一股涼風,令人十分舒適。

  昂貴的冰盆在軒內放了一圈,四角各有兩名僅穿肚兜短褲的侍女,手持大扇子不停的扇風。

  在中間榻上的獨眼胖子,肯定就是小閣老嚴世蕃了,狂到自稱天下第一聰明人的嚴世蕃。

  第二是陸炳,第三是即將上任的兵部尚書楊博,這都是嚴世蕃評價的。

  白榆看到里外這一大群年輕女子,想起了很多關於小閣老的傳聞。

  這位色魔可能真是做到了把女人完全當成工具來使用,家裡養著幾十個年輕貌美的侍女,用以實現各種功能。

  當沙發用,當屏風用,甚至直接當馬桶用,還有沒有更羞恥的PLAY就不好說了,今天目睹的人肉風扇只是小意思。

  不少人研究說,《金瓶梅》主角西門慶的原型可能就是嚴世蕃。

  但現實里的嚴世蕃比小說里的西門慶要誇張多了,可能這就叫做現實比小說更離譜。

  當裝著一千兩銀子的木箱打開後,嚴世蕃像是看到了什麼好笑的東西,忍俊不禁的笑出聲來。

  因為木箱中的銀錠或者說是銀塊大小不等,形狀不一。大到五十兩重的銀錠,小到幾兩的銀塊,雜亂無章的堆在箱子裡,一看就是七拼八湊起來的。

  大概在嚴世蕃眼裡,就像是看到了一堆破爛。

  嚴世蕃指著箱子,對站在門口的白榆問道:「裕王府已經窘迫到如此地步了麼?區區一千兩銀子也要如此東拼西湊?」

  在任何涉及到嘉靖中後期的小說里,嚴世蕃都有可能是反派BOSS級別的人物,白榆儘量保持平常心,答道:

  「裕王府已然難以為繼,懇請小閣老伸出援手,將歷年欠下常例補發。

  裕王府上下將感激不盡,銘記小閣老的恩德。」

  嚴世蕃冷笑著說:「說什麼感激?有幾分真心啊?又有幾分實意啊?

  怕不是被逼無奈,假裝向我示弱,是也不是?」

  白榆答話說:「當然是真心實意。」

  「我不相信你這話!」嚴世蕃變臉,厲聲喝道:「你分明是把我當成三歲小兒,認為可以肆意糊弄!」

  聽起來像是心理很敏感的樣子,討厭別人把自己當傻子似的。

  隨著嚴世蕃的變臉,氣氛陡然緊張起來,陪伴白榆前來的陸經下意識摸了摸懷裡。

  如果嚴世蕃真要對白榆動手,就必須要拿出父親的手令阻止了。

  白榆卻仍然不緊不慢的回話說:「小閣老是否相信,其實並不重要。」

  嚴世蕃將手邊茶杯砸了過來,怒道:「好狗膽!敢說我無足輕重,你是第一個!」

  白榆躲開了迎面而來的茶杯,心裡無奈的嘆口氣。

  他就知道會這樣,作為一個輕度精神病,最討厭就是和比自己更嚴重的精神病打交道了。

  剛才那句只是一種欲揚先抑賣關子的談話技巧而已,怎麼到了嚴世蕃你這兒就要發飆?

  然後白榆只能加快了進度說:「在下絕對沒有看輕小閣老之意,不知小閣老是否知道贏的學問?」

  嚴世蕃稍稍愣了一下,他自認學識非凡,但從來沒聽說過這什麼「贏的學問」。

  白榆也沒指望狂傲的嚴世蕃嘴裡能說出「不知道」或者「沒聽過」這三個字,也不敢讓嚴世蕃多等。

  所以趕緊主動解釋說:「贏不是一種結果,而是一種意識,我贏故我在,我在就必贏!這就是贏的學問。」

  嚴世蕃:「......」

  能不能說點讓他這天下第一聰明人能聽懂的話?

  感覺嚴世蕃這個人沒什麼耐心,擔心下一個茶杯躲不過去的白榆繼續解釋說:

  「就以裕王府向小閣老送禮這件事來說,是否真心實意重要嗎?完全不重要!

  最重要的地方是,別人都看到裕王府向小閣老低頭服軟了,小閣老贏了!」

  嚴世蕃反駁說:「我哪裡贏了?真當我稀罕你們這破破爛爛的一千兩碎銀子?

  虛情假意的示好,對我又有什麼實際益處?假的就是假的!」


  「這就涉及到贏的學問另一個層面,那就是我在就必贏!

  即便是假的,也可以當成一項重大勝利,在黨羽中大肆宣揚,讓黨羽認為又贏了!

  這就叫我在就必贏,後面就能實現我贏故我在。

  還用這次事情舉例說,能進一步凝聚黨羽人心士氣,讓黨羽對小閣老更加忠誠,難道這對小閣老不是益處?

  其實贏的學問之最大應用,並不是應付外人,而是讓自己人以為一直在贏。」

  嚴世蕃如同醍醐灌頂,仿佛當場頓悟,甚至是大徹大悟!

  以前很多模模糊糊的意識想法,猛然變成了理論並展示在面前!

  原來自家父子糊弄皇帝,報喜不報憂、捏造和誇大戰績等行為,其實就是贏學!

  因為外患嚴重,嘉靖皇帝十分厭惡蠻夷,在詔旨里書寫相關字眼時,一定要寫的很小,也是贏學!

  今年以來,聖眷稍衰,嚴黨人心士氣下滑,自己一直在思考怎麼穩住黨羽,原來可以用贏學來解決問題!

  「我贏故我在,我在就必贏。」嚴世蕃反反覆覆念了幾遍,突然就站了起來,神情極度興奮。

  白榆還想再說幾句,卻見嚴世蕃粗暴的扯住了一個侍女,拖到榻上又按住了,好似是要當場發泄一番。

  站在外面廊下的其餘侍女紛紛進來,熟練的站成一排,像是一道屏風,稍稍擋住了白榆的視線。

  聽著「屏風」裡面的少兒不宜聲音,白榆無語至極,你嚴世蕃真踏馬的像個動物啊!

  在這種低人權社會,道德有時候真是個奢侈品。

  片刻過後,「屏風」撤去,嚴世蕃一臉疲倦的靠在榻上。

  白榆還挺佩服的,小閣老已經年近半百了,在不吃藥的情況下,發起情來還能這麼快。

  喘了幾口氣,喝了幾口水後,嚴世蕃恢復了些許元氣,對白榆說:

  「我原本以為,天下只有三個聰明人,第一是我,第二是陸炳,第三是楊博。

  現在我認為,又有第四個聰明人了,那就是你。

  你所言這贏的學問,實在太通透了。」

  臥槽!白榆吃了一驚,連聲道:「不敢當!不敢當!」

  嚴世蕃讓僕役把箱子抬走,表示裕王府的事情翻篇了,然後對白榆問道:「我猜,陸炳的槍手就是你吧?」

  白榆默不作聲,但心裡並不驚訝。

  這件事不可能永久保密,遲早會被人猜出來。

  就算自己不主動泄露,但隨著自己的一次次表現,被更多的人看出端倪是早晚的事情。

  嚴世蕃直接說:「以後別給陸炳當下屬了,還是跟著我做事吧!」

  白榆連忙先看了眼身邊的陸經,再次慶幸有陸經在旁邊全程看著,不然自己真說不清了!

  而後白榆對嚴世蕃回答說:「緹帥對在下有提攜知遇之恩,怎能無端背棄另投。」

  有點腦子和歷史知識的人,也不會在這會兒加入嚴黨啊。

  且不說一個名聲問題,就說實際好處,嚴黨也就最後兩年光景了,然後全玩完!

  投靠嚴黨,還不如可能年底暴斃的陸炳。

  嚴世蕃完全不避忌陸炳幼子陸經也在場,不屑的說:「你跟著陸炳能有什麼前途?

  陸炳本質上只是一個弄臣,仗著皇帝恩寵,才能欺負一下平常人而已!」

  說到這裡,嚴世蕃忽然暫時中斷了講話,對陸經說:「如果你聽不下去,可以離開!」

  陸經緊緊抿著嘴,站在白榆旁邊一動不動。

  嚴世蕃繼續對白榆說:「你是聰明人,聰明人都有野心和志向,難道你甘心局限於廠衛旗校?

  對於真正的天下大事,陸炳能掌控嗎?對於朝廷軍國重務,他又有幾分話語權?

  連陸炳也知道這點,所以把他吧女兒全都嫁給了官宦士大夫家庭,但那又如何?

  總而言之,你跟著陸炳,上限極其有限!如果你想尋求廠衛之外更廣闊的天地,陸炳幫不了你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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