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望父成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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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躺椅上,白榆再也睡不著,琢磨起自己的事業。

  在中了秀才後,等於是開拓了新賽道,當前事情簡直就是千頭萬緒。

  想著想著,白榆忽然又感覺,自己就像是打遊戲接了一大堆任務,不知道怎麼按什麼順序做任務效率最高。

  按照遊戲方法,白榆忽然又有了思路,把自己當前要做的事情進行了梳理。

  主線任務科舉暫時卡關,下次鄉試要等到明年八月了,包括縣學在內的事務,都可以先放下不用管了。

  其他任務則可以歸為幾大類,第一類是打金刷錢,這個任務可以附帶在其他任務里做;

  第二類是個人聲望任務,目前主要子任務就是拜師和抄襲詩詞;

  第三類是幫派駐地建設,目前的主要子任務是拿到建城令...啊不,先協助父親成為甲長,拿到街區自治權。

  第四類是日常任務和隨機刷新的任務,比如給別人當槍手之類的,隨心情做。

  這樣梳理過後,白榆頭腦就清晰了許多,當即就把手下們喊了過來,各自派遣做事。

  「白孔!你去縣衙找田師爺,詢問老太爺的委任狀下來沒有?

  如果沒有,你就負責盯住他!一直到辦下來為止!」

  對這些家丁而言,主人是白榆,所以白爹自然就成老太爺了。

  「白曹!你去經歷司找史經歷,詢問總衙里有沒有朝廷文官名冊,要三品及以下、五品以上的!」

  考中秀才不僅僅是身上多了一個功名這麼簡單,而且還意味著獲得了一塊敲門磚。

  士大夫這個階層向你敞開了大門,你可以進去混圈了。

  作為士林新人,白榆家學沒有,軍戶這個戶口不行,京城這個籍貫也不行,基礎太差了。

  所以要儘快篩選出一個政審過關(將來不連累自己)、德才兼備(將來有前途)的官員士大夫,拜他為業師,作為在士林拓展關係網的第一步。

  正所謂,多個老師多條路,老師都給我鋪路。

  至於對方不願意收自己當學生怎麼辦?那就再想辦法唄。

  下班之前,白孔氣喘吁吁的的從縣衙趕回來了,還帶回來了白爹的委任狀。

  白榆很隨意的打開看了眼,卻被小小的震驚了一下,臉色漸漸變得凝重,然後就將委任狀收了起來。

  回到老屋,鍛鍊腿腳的白爹問道:「今天有委任狀嗎?」

  最近這幾天,白爹每天都會問一遍。

  白榆很慎重的回答說:「今天委任狀下來了,但是我建議你推辭掉。」

  「為什麼?」白爹不滿的說,「你就那麼希望看著我在家閒死?」

  白榆把縣衙發下的委任狀打開,遞給白爹,「你先看看委任狀。」

  白爹對委任狀無動於衷,就那麼直勾勾的盯著白榆。

  白榆莫名其妙,「你盯我看作甚?」

  「我踏馬的不認字!」白爹怒吼道,「你這孽畜莫非消遣老子?」

  白榆:「......」

  這段時間總跟文化人打交道,習慣了文字交流,卻忘了父親是個文盲,只認識自己的名字。

  白爹斥道:「你給我念!狠狠的念!」

  白榆只能拿著委任狀,照著念道:「委任因傷除役錦衣衛籍正軍白河做西城阜財坊一牌牌長,上承府命下睦鄰里......」

  白爹疑惑的說:「不是申請做甲長麼?怎麼成了牌長?」

  說起京城的行政區劃,與其他所有城市全都不一樣,有一套獨特的設置。

  簡單地說,如今整個京城被劃為了五城、三十六坊、一百零一牌、六百七十鋪。

  其中的城、坊、牌、鋪就是行政區劃的名稱,也是衙門徵收稅銀、差役、物資的單位。

  比如白家所處的位置,就是阜財坊一牌五鋪。

  坊有坊長、牌有牌長、鋪有總甲或者甲長,都是輔助官府征斂、民間自治的領頭人。

  或者有個更形象的比喻,朝廷是甲方爸爸,而京縣縣衙就是總包,各坊長就是分包,牌長就是二包......

  坊長牌長甲長這些差事非官非吏,弄不好還要自己貼錢進去,很多人也不願意做。


  原本白榆想著,給父親弄個甲長玩玩,負責一下本街區,不至於在家閒著,順便幫著自己搜集一下匠戶信息。

  但現在縣衙直接給了一個牌長,這就有點大了,讓白榆也不得不慎重起來。

  白爹也錯愕不已,下意識的問:「這一牌有多大?」

  白榆答道:「我查了查,阜財坊一牌的大致範圍是東到宣武門內大街,西到西城牆,北到石駙馬街,南到南城牆。

  也就是在京城老城區的最西南角,東西約二里,南北約一里,區域內常住人口怎麼也有一兩萬人。」

  白爹連忙搖頭說:「幹不了!一點也幹不了!你替我推掉吧!」

  白榆卻說:「你別慫啊!把這官府分包的業務接下來,又能怎的?」

  白爹質問道:「我先前說要做個甲長,你還挺反對的,怎麼現在反而勸我接下來?」

  白榆答道:「這能一樣麼?甲長本來就沒多大意思,但牌長就不同了啊,負責這麼大片地方,大有可為!」

  白爹還是有點怕,反駁說:「別總想美事,如果做不好,要賠多少錢出去?

  你做了牌長,官府來要銀子、人力、物資,都要靠你去支應,如果支應不上,那就要自掏腰包補上!

  一牌這麼大地方,承擔這麼多供奉,萬一出了差錯,我們這點家底哪裡兜得住?」

  白榆反問說:「別總想著賠錢,你怎麼就不想想還能掙錢?」

  白爹完全不拖泥帶水的回應說:「不想!」

  白榆恨鐵不成鋼的說:「你才三十四歲,正是奮鬥的年紀!

  如今官府將機會給了你,你怎麼完全不珍惜?

  你那不惜被大象撞傷也要貪污草料的勇氣,難道已經被消磨完了嗎?」

  白爹:「......」

  勸說歸勸說,能不能別總是提黑歷史?

  白榆又說:「為了安排你,我還找人借了五十兩銀子,指望你當差後掙回來。

  如果你推辭掉差事,那這些銀子等於是打水漂了。」

  聽到還有五十兩銀子巨額債務,白爹咬咬牙說:「要不就試試看?」

  那麼多人都做過了,不至於自己做了就一定賠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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