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我就是要討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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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光乍現,事情發生的太突然,同廳的其他幾個吏員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才紛紛發出了驚呼聲音!

  衙門的太平日子實在太久了,眾人毫無心理準備,面對血色猝不及防,一時不知所措。

  貌似瘋血上頭的白榆抽回了刀,一邊再次劈砍,一邊大叫道:

  「狗雜種!誰給你狗膽來刁難小爺!砍不死你!」

  王書吏本來疼痛的差點昏過去,但看白榆再次舉起了刀,一個激靈又嚇得清醒了。

  此時王書吏已經驚駭到頭腦一片空白,全憑本能行動,強行站起來轉身就要逃。

  結果因為轉身,肩背上又挨了一刀,同樣傳來劇烈的疼痛。

  王書吏真實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腎上腺素狂飆,用左臂抱著半斷不斷右臂,狂嚎著朝著門外奪命狂奔。

  這時候,屋內其他人才真正反應過來,有個膽大的吏員奮力舉起太師椅,狠狠的砸向白榆,把白榆阻擋了一下。

  看著王書吏這時已經衝出了門外,白榆也就提著刀跟著沖了出去。

  天下府州縣衙門格局大同小異,最外面是大門和八字牆,過了大門和前院就是儀門。

  從儀門開始,就進入了衙門的核心辦公區域。

  中間是一條甬道,衙門內設的六房分列在甬道兩旁,而甬道的盡頭就是衙門大堂。

  大堂是本衙門開大會或者辦理公開事務的地方,影視里常見的審案一般就在大堂。

  當然衙門主官都另有後堂或者二堂,那裡才是私人辦公室,不對外公開的。

  白榆追著王書吏,從禮房衝出來後,就看到王書吏玩命的向北邊不遠處的大堂狂奔。

  大堂門口站著兩排值堂皂役,各自手持水火棍。

  突然看到半邊身子血紅的王書吏鬼哭狼嚎的跑過來,又看到後面還有個懸掛腰牌、打扮像是錦衣衛旗校的年輕人握著染血鋼刀,正追著王書吏砍。

  這幫值堂皂役都有點懵了,這是什麼情況?

  堂堂皇皇的三品大衙門重地里,怎麼還上演街頭斬人的戲碼了?

  都在中庭,禮房距離大堂非常近,一眨眼工夫王書吏就跑到了大堂門口,白榆也緊追不捨。

  眼瞅著王書吏竄進了大堂裡面,追到大堂台階的白榆稍稍猶豫了一下。

  一來大堂裡面是什麼情況,自己一無所知,二來門口有皂役把守。

  如果自己就這樣貿然衝上去,很有可能要吃虧啊。

  追著斬人確實挺痛快的,但要是被打就不值當了。

  為了壯膽和掩飾猶豫,還沒拿定主意的白榆下意識狠狠揮舞了幾下腰刀,還有幾滴血甩了出去。

  大堂門口的皂役面對揮舞的帶血鋼刀極為驚恐,不約而同的轟然散開!

  沿著左右屋檐,一口氣跑到了大堂東西兩側。

  白榆:「......」

  我靠!你們這麼靈活的閃避,對得起你們的工食銀麼?

  氣氛都烘托到這了,不繼續沖就對不住這麼配合的龍套。

  果然太平日子過久了,到處都踏馬的是草台班子!

  別無選擇的白榆就只好提著鋼刀,邁步跨入門戶洞開的大堂。

  卻見裡面有七八個官吏以正中大公案為軸心,或坐或站,仿佛正在開會的樣子。

  公案後面則坐著一位三品大員,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人稱大京兆的萬府尹了。

  至於王書吏,此時跌坐在公案下面,還抱著不知道斷沒斷的右小臂,涕淚橫流,哼哼唧唧的哭著。

  再細看這幫開會官吏的臉色,沒比剛才門口的皂役好多少,只是礙於官員體面,還能穩住不驚聲叫嚷。

  誰能想到,好端端的正開著會,忽然就被人拿刀堵在會議室了?

  對視片刻,府衙官吏沒一個先開口的,都怕成了出頭鳥,莫名其妙的吃上一碗刀削麵。

  為了安全,白榆又向裡面逼近幾步,遠離大堂門口。

  然後先聲奪人的大喊道:「我來此為府試報名!憑什麼不給我登記?」

  眾官吏齊刷刷看向正中間的府尹,剛才王書吏來找府尹打「小報告」的情況,大家可都親眼看到了。


  別人一切都符合規定,就讓人報名得了!

  非要高高在上的整點么蛾子,這不就碰上了狠茬子,真出事了吧?

  這會兒府尹你老人家怎麼又裝起深沉了,不上去對著鋼刀說幾句?

  白榆繼續大聲質問道:「我有本衛開出的結狀,有縣試成績,參加府試天經地義!府衙為什麼不許我直接報名?」

  這個問題,府衙沒人能正面回答。

  老話說得好,有理走遍天下,白榆現在敢大鬧,主要就是因為有理。

  「我就是要討個說法!難道滿堂諸公,就沒人能站出來,給我一個說法?」

  坐在公案左邊、可能是府丞的官員站了起來,開口道:「這位旗校將刀放下,有話好說!」

  白榆問道:「你有什麼說法?」

  府丞只能昧著良心說:「想必都是經辦吏員胡作非為!」

  白榆反駁道:「可這位王書吏分明說,是奉了上司諭示。」

  府丞看了眼還在裝深沉的府尹,無奈的繼續解釋:「此乃經辦吏員狐假虎威,故意胡扯!」

  「那我今天能不能報上名?」白榆說。

  府丞忽然覺得,這位小旗校腦子可能不太好使。

  他很想說一句:鬧成這樣,你報名還有什麼意義?

  府試是由府衙組織的,府試主考官就是萬府尹本尊。

  所以這位小旗校就算去參加府試,也不可能讓你過關,何苦再多此一舉?

  白榆見府丞似乎走神了,不耐煩的再次喝問:「到底能不能報名?」

  府丞很乾脆的答道:「能報名!這就給你登記!」

  白榆說:「現在把考票給我,我拿了就走人!」

  幾個吏員捧著花名冊等檔案在外面一通忙乎,又開具考票,去籤押房用了印。

  挨了兩刀的王書吏不知何時昏了過去,但沒人在意他。

  白榆拿到考票,核實無誤後,就朝著府衙一干官吏說:「本來很簡單的事,偏生不好好辦,非要逼著在下採取極端手段!」

  然後晃晃悠悠的走出大堂,又沿著甬道,走向府衙外面。

  這時錢千戶出現在儀門,朝著白榆叫道:「阿榆收手吧!外面都是官軍!」

  白榆:「......」

  錢長官你是來搞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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