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棋子成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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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白榆的體驗是十分酣暢淋漓的,這感覺就像是上輩子打遊戲開了外掛,又像是用了修改器。

  先前的分析果然沒錯,AI系統最適用的地方就是高端局,如此才能將信息差優勢發揮到最大。

  見鄢懋卿似乎陷入了自閉,遲遲沒有回應,白榆便對其他大臣說:

  「諸公都親眼看到了,我今天可沒有攻訐許大司馬,只是各抒己見,很正常的討論邊防事務。

  況且我本不想譁眾取寵妄議國事,都是鄢副憲逼著我發言的啊!

  所以許大司馬辭官,真的不能再怪我!如果朝廷又來調查,懇請諸公為在下作證啊!」

  大臣們一度有點懷疑,鄢懋卿是不是個打入嚴黨的臥底?

  我大明黨爭的版本,已經進化到這種程度了嗎?

  左副都御史鄢懋卿一言不發,轉身就走。

  白榆嘀咕道:「怎麼還走了呢?不代表組織給個結論嗎?」

  等調查組走了,白榆又恢復了工作,和錢百戶一起回到了錦衣衛班房。

  「你這...唉!」錢百戶也不知道該說什麼,這些事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水平。

  雖然大受震撼但卻看不懂,自然無從說起。

  在班房裡磨蹭到日頭西斜,白榆便準備下班回家。

  他剛和錢百戶打了招呼,轉身就看到太保兼少傅、後軍都督府左都督、錦衣衛指揮使陸炳沉著臉堵在屋門,看不出喜怒。

  錢百戶一個箭步沖了上去,行禮道:「見過緹帥!」

  自從緹帥常駐西苑,並且獲得可以從西安門出入的恩典後,一般不來午門。

  但只要緹帥出現在午門,必定就有麻煩了。

  陸炳沒理睬錢百戶,看向白榆並問道:「在午門上直的感覺如何?」

  白榆答話說:「此地人都不錯,說話又好聽,氛圍非常有利於創作。

  前日呈上的那些春遊詩詞如何?如果有何不足之處,下次一定改正!」

  陸炳忽然寧願那些作品都是垃圾。

  這樣也好有藉口把白校尉大罵一頓,甚至打上幾十軍棍,從而讓自己念頭通達。

  陸炳命令其他人都出去,只留下白榆單獨說話。

  錢百戶給了白榆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你小子就自求多福吧。

  但白榆心情卻淡定的很,他不認為自己會出問題,主要有兩個原因。

  一是他已經表現出了超出身份的巨大價值,可謂是能文能武,十分全面。

  陸炳這種玩政治的人,只要不傻,就沒道理放棄自己。

  二是他逼退了嚴黨兩個尚書,從表面上看來,都是立下了大功。

  如果陸炳轉眼間就把功臣怎麼樣了,那以後還有什麼信用可言?誰還會為陸炳效力?

  看著左右無人,陸炳又對白榆質問道:「你知不知道,你給朝廷帶來了多大的麻煩?」

  白榆連忙撇清自己,「在下當初反覆請求過,千萬別把在下放在午門,不然容易出大事!」

  陸炳:「......」

  當初覺得這句話就是個屁話,誰能想到竟然是真理。

  兩個尚書辭官,就像是一塊大石頭砸進了水缸里,引發了缸里水體的劇烈動盪。

  身處其中,無論最後得失如何,反正現在沒法舒服。

  陸炳忍不住埋怨道:「朝廷派人來調查,你就老老實實接受,安安穩穩走個過場不就完事了?」

  在高層,他們是和嚴黨達成了交易的。

  委屈一下小人物白校尉,給鬧辭官的工部尚書歐陽必進一個台階下,然後嚴黨在其他方面給予補償。

  結果事情又跑偏了,嚴黨在賠掉工部尚書之後,再次賠上了一個兵部尚書。

  白榆有點茫然的回答說:「緹帥為何不早說這話?先前緹帥也沒有明確指示過,讓我老實受罰啊。」

  陸炳只覺得肝疼,責問道:「這還用特意指示嗎?

  像你這樣的小小校尉,遭受朝廷調查後,誰不是老老實實,夾著尾巴應付?

  有幾個人像你一樣,死扛著斗到底?」


  白榆覺得自己實在太無辜了,政治立場極為鮮明的說:

  「在下身為緹帥的人,看到他們都是嚴黨,下意識里肯定要斗到底啊,難道這不應該嗎?」

  陸炳被反問的啞口無言,他又沒法對親信說「你們不能和嚴黨斗」。

  在正常情況下,面對高壓調查,小人物不管是想斗到底還是擺爛任錘,都沒區別。

  偏生這次就是不正常情況,之前誰能想到白校尉這麼能打啊,直接頂著調查組就是干。

  這情況就相當於,他們和嚴黨下棋,結果棋子成精了,跳起來把棋盤掀了。

  白榆見陸炳一臉便秘的樣子,便主動詢問說:「到底能有什麼大麻煩?緹帥何至於如此憂心忡忡。」

  陸炳像是找到了出氣口,直接遷怒道:「你知不知道,剛才在西苑,那小閣老嚴世蕃瘋狂的逼問我,是不是想全面開戰?

  是不是想從此開始,兩邊不死不休?是不是想把朝廷打成廢墟?」

  白榆似乎被激勵的熱血沸騰,高聲道:「戰!戰!戰!他要戰便戰!

  我們奉陪到底!一年之內,與嚴黨既決高下,也決生死!」

  陸炳愕然片刻,先前怎麼沒看出來,白校尉如此狂熱好戰?

  白榆故意嘴上喊得熱鬧,其實也在冷眼旁觀,他要看看陸炳的心性和魄力。

  AI里對人物的分析可沒有這麼細,仍要靠自己的觀察。

  「休要胡言亂語!」陸炳呵斥了一句,又補充道:「當前時機並不成熟,仍需謹慎行事,畢竟嚴黨專權二十年,勢力盤根錯節根深蒂固。」

  白榆淡淡的說:「所以緹帥所謂大麻煩其實就是,很難向嚴世蕃解釋清楚?」

  陸炳臉面有點掛不住,你這思維跳躍的是不是有點快?

  又瞎說什麼大實話?他堂堂緹帥不要臉面的嗎?

  白榆似乎又狂熱起來,叫道:「既然解釋不清楚,那就別解釋了!直接開打就是!

  只要緹帥按我計劃行事,包管一年之內除掉嚴黨!

  從此便可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陸炳:「......」

  在他發現,吹牛皮這方面,白校尉總是能刷新他的認知上限。

  還有,你這個新人怎麼如此激進?難道這就是「皈依者狂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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