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白帝城
紫薇歷二三二零年，龍潛二十九日，夜。
荊豫交界，淮陽山脈腹地。
千仞絕壁，直入雲霄。
崖畔，一株古松盤根錯節，虬枝如龍爪般探向夜空。
白衣青年靜立樹下，望著夜空微微愣神。
細微腳步聲踏碎山間死寂。
「哥，已經戌時了。」
孟晴嵐一襲月白紗裙，沿松間小徑緩步走來。
孟景榮緩緩轉身，目光落於妹妹清秀的眉眼間，開口道：「小時候，我始終不解，老頭子為何總對著這個方向出神。」
未等孟晴嵐應聲，他又自顧續道，「直到今天，我才終於明白。」
他抬手，指向遠方夜幕深處。
「原來，那是白帝城的方向。「
低冷的聲音，撞碎沉沉夜色。
恍惚間，一道蒼老佝僂的身影，也這般站在崖邊，望向同一片天際。
夜風拂過，那身影便如煙散了。
「小時候的事，我早記不清了。」孟晴嵐垂眸，纖長的睫毛在月色下投出淡淡的影。
她微微上前一步，雙手托著一件薄如蟬翼的銀色內甲，輕聲道：「這是我尋穆大師打造的，你且穿上。」
孟景榮嘴角漾起溫和笑意，伸手揉了揉妹妹的腦袋，像小時候那樣，「三十多年的恩怨，也是時候了結了。」
他接過內甲，徑直朝著不遠處、那隱於松影間的木屋走去。
望著他的背影，孟晴嵐眉頭輕蹙。
狹長的月光，從松針交錯的縫隙間遛進來，落在她眼眸中，那光亮之下，卻暗得像一口枯井。
行至木屋前，孟景榮腳步一頓，沒有回頭，只柔聲說了句，「放心，即便事敗，我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話落，推門入內。
木門吱呀一聲合攏，將月色擋在身後。
......
凜冽寒風肆虐，漆黑如墨的蒼穹之上，堆積著灰濛濛的陰雲。
一道驚雷划過，似乎將天地從沉睡中喚醒。
千丈高空之上。
一頭銀翼赤冠的巨禽撕裂雲層，以每秒三百丈之速，直撲白帝城。
白帝城，是統治荊州萬里之地的的超級宗派。
縱使深夜，依舊燈火如晝，人聲鼎沸。
一聲鷹啼，響徹全城。
「白帝前輩，晚輩景淵，履約前來論道。」
話音落時，一抹銀色身影已從夜空掠過，穩穩落在結滿薄冰的月牙湖湖面。
「景淵？」
人群中，一名青年武者聲音發顫，「那不是年輕一代的第一人？傳聞十三年前就踏入武道極境！」
極境，乃當世武道之巔。
古往今來，能觸及者寥寥。
九州大地，廣袤無垠，由七大超級宗派統治，這些宗派皆有『武道極境』坐鎮。
坐忘峰隱於雍州，占地數萬里，為七宗疆域最廣者。
九霄閣立於冀州，雲門山橫跨青州、兗州兩地，青龍教則盤踞梁州。
寒山寺雖名「寺」，實為武道禪宗，亦涉足紅塵，坐鎮徐州。
真武派則鎮守揚州，揚州乃九州最繁華之地。
白帝城雄踞荊州，依山而建，城高千仞，荊州水陸皆在其掌控之中。
唯豫州，地處九州腹心，四通八達，卻無一宗獨占，反倒成了九州最混亂，也是最自由的地域。
極境對決的消息，如野火燎原，瞬息便沁透白帝城的千門萬戶，竟無一寸留白。
無數武者接踵踏出房舍，循著聲潮，朝著月牙湖蜂擁而去。
「景淵，三十餘載便入極境，老夫佩服。」
一道爽朗笑聲傳來，白月逢踏空而至。
他白袍勝雪，白髮如霜，清逸出塵。
「前輩過譽。」
孟景榮雙手抱拳，姿態恭敬而不卑，「前輩四十年前創立白帝城，覆滅劍宗後一躍躋身七大宗，晚輩年幼時便常聞前輩事跡。」
旁人讚譽如潮，白月逢早習以為常。
可景淵同為極境武者，得同境之人認可，他心底悄然泛起一絲悅色。
月牙湖方圓十數里，宛如一彎鑲嵌在群山之間的銀色月牙。
無數武者簇擁岸邊，屏息凝望湖心兩位當世至強者。
「那是景淵！」
「那是白帝！」
驚呼聲此起彼伏。
「景淵！」
這是九州大陸，近二十年最如雷貫耳的名字！
其餘極境武者成名已久，年輕一輩聽到的多是傳說；
而景淵，是最年輕的武道極境，許多懷揣夢想的年輕武者望向他時，目光灼熱，仿佛看到自己有朝一日也同樣踏上九州之巔。
「景淵，果然與傳聞中一樣丰神俊朗！」一名滿臉稚氣的壯碩青年武者，激動得渾身輕顫。
「人人皆吹噓景淵，我看卻平平無奇。」一旁的白帝城弟子聞言撇嘴。
「九州三千年，唯有真武大帝突破極境之上。」
白月逢目光灼灼地望向孟景榮，聲如洪鐘，「你我皆入極境，便是同行者！此戰，不為勝負，只為看清前路！」
「白帝前輩，請！」孟景榮眼中戰意升騰。
剎那間，月牙湖畔陷入死寂。
風停了，呼喊停了，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呼吸聲。
夜空中，雪花悄然飄落，細碎如時光碎屑，灑在暗色天幕上，泛著點點磷光。
白月逢身形一閃，瞬間便至孟景榮身前，戰刀挾千鈞之力，狠狠劈落。
孟景榮擰腰轉胯，長槍橫掃而出，槍尖與刀鋒相交的瞬間，冰面之下傳來沉悶的震響。
「轟隆隆——」
音爆如雷，滾滾而起。
兩人周身近百米的冰層瞬間炸碎紛飛，冰屑與湖水齊飛，洶湧的浪頭翻湧起數十丈高，攜天地傾覆之勢朝四周排山倒海般砸下。
無盡的水花與雪花交織，如千萬條銀蛇在夜空中翻攪。
「再來！」
孟景榮一聲低喝，身形旋轉，長槍猛地刺出。
一旋一轉間，仿佛整個天地都被槍尖攪動。
白月逢不閃不避，雙臂微曲，戰刀瞬間斬破水幕，宛若一頭暴怒的猛虎，朝著孟景榮撕咬而去。
「轟隆——」
水浪再炸，浪頭沖天。
孟景榮暴退數十米，足尖點在碎冰上，身形微晃。
「可惜，景淵，你對身體的開發，終究差了些火候！」
白月逢臉上露出一絲惋惜，身形再次疾沖而來，刀勢更沉更猛。
「武道技藝，可不單單身體發力。」
孟景榮雙眸微眯，槍勢陡變。
他不再執著於硬拼，而是剛柔並濟，變幻莫測。
槍若閃電，靈動飄逸！
刀如奔雷，勢不可擋！
「嘣！」
槍尖與刀刃再次碰撞。
這一次，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唯有一聲沉悶的碰撞聲。
白月逢臉色微變，只覺全力一刀竟似斬在棉絮之上，力道被瞬間卸去。
緊接著，他臉色徹底大變。
景淵的槍法，並非單純防守，卸力之間，竟將他的力道盡數吞納，再以借力打力之術，原封不動地還了回來。
知易行難！
每一刀力道重達數百萬公斤，完美卸力已難如登天，何況借力反擊。
這需要對武道技藝，達到極致的掌控。
「擋住！！！」
白月逢怒喝一聲，拼盡全力揮刀格擋。
可孟景榮槍勢愈烈，威力層層疊加，一槍快過一槍，一槍重過一槍。
數十槍連綿而出，槍影如潮如瀑，將白月逢裹在槍浪之中。
整個月牙湖，被兩人攪得天翻地覆。
湖面的冰層，徹底破碎殆盡。
湖水掀起近百丈的浪潮，咆哮不止，宛若一條條憤怒的水龍，朝著四面八方俯衝而去，聲勢駭人。
「太可怕了……這就是極境？」
岸邊，圍觀的武者紛紛後退，躲避著洶湧而來的浪潮。
一些躲得稍慢的武者，被冰冷的湖水澆了個透心涼，卻依舊目不轉睛地盯著湖面上的對決。
「這一戰，勝負難料。」
圍觀的武者們議論紛紛。
湖面之上，兩人踏浪而行，手中兵器揮擊越來越快，只剩一道道模糊殘影。
普通武者，根本看不清兩人動作，只聽到耳邊不斷傳來的碰撞聲與轟鳴聲，如密集的鼓點，越來越急促。
「還不夠快！」
孟景榮臉色肅穆，眼睛死死地盯著白月逢，手中的長槍仿佛與天地融為一體，每一槍都攜毀天滅地之勢。
「當——當——當——「
兩人如驚鴻掠水，在翻湧的浪花間飛速竄動，寒芒交錯，快逾閃電。
每一秒，刀槍便相撞上百次，火星濺落湖面，轉瞬被浪花吞噬。
「你輸了，撒手！」
白月逢怒喝一聲，狀若瘋魔。
上萬次的刀槍碰撞，孟景榮握槍的手指早已被震得麻木，那臻至化境的槍法，竟猝然生出千分之一秒的凝滯。
白月逢猛地沉腕，厚重戰刀攜千鈞之力磕開槍尖，刀刃順著光滑的槍身飛速橫切，寒光凜冽。
「就是現在！」
孟景榮面色不變。
他雙手驟然鬆開長槍，腰間寒光一閃。
一柄薄如蟬翼的長劍倏然出鞘，劍勢如流虹貫日，自下而上斜撩而去，快得只剩一道清冷光痕。
千鈞一髮，生死一瞬！
白月逢憑極境本能強行擰轉身軀，左腳猛地發力，狠狠踏在孟景榮胸膛之上，甲葉碎裂之聲清晰可聞。
「轟！」
巨力貫胸，孟景榮如斷線紙鳶暴退數百米，洶湧浪濤朝兩側震開，化作漫天水幕。
「噗！」
一口鮮血噴出，孟景榮嘴角卻漾起一抹滲人的笑。
這一幕，驚呆了圍觀的武者們。
「桀~桀~桀！」
悽厲笑聲混著浪濤在寒夜中迴蕩，刺入每個人耳中，令人毛骨悚然。
「你知道嗎？這一天，我等了足足三十年！」
孟景榮抬手拭去嘴角血跡，長劍直指白月逢。
白月逢單手持刀，臉色複雜到了極點。
他的右臂已不翼而飛，斷口處鮮血狂涌，素白長袍染作一片猩紅。
荊豫交界，淮陽山脈腹地。
千仞絕壁，直入雲霄。
崖畔，一株古松盤根錯節，虬枝如龍爪般探向夜空。
白衣青年靜立樹下，望著夜空微微愣神。
細微腳步聲踏碎山間死寂。
「哥，已經戌時了。」
孟晴嵐一襲月白紗裙，沿松間小徑緩步走來。
孟景榮緩緩轉身，目光落於妹妹清秀的眉眼間，開口道：「小時候，我始終不解，老頭子為何總對著這個方向出神。」
未等孟晴嵐應聲，他又自顧續道，「直到今天，我才終於明白。」
他抬手，指向遠方夜幕深處。
「原來，那是白帝城的方向。「
低冷的聲音，撞碎沉沉夜色。
恍惚間，一道蒼老佝僂的身影，也這般站在崖邊，望向同一片天際。
夜風拂過，那身影便如煙散了。
「小時候的事，我早記不清了。」孟晴嵐垂眸，纖長的睫毛在月色下投出淡淡的影。
她微微上前一步，雙手托著一件薄如蟬翼的銀色內甲，輕聲道：「這是我尋穆大師打造的，你且穿上。」
孟景榮嘴角漾起溫和笑意，伸手揉了揉妹妹的腦袋，像小時候那樣，「三十多年的恩怨，也是時候了結了。」
他接過內甲，徑直朝著不遠處、那隱於松影間的木屋走去。
望著他的背影，孟晴嵐眉頭輕蹙。
狹長的月光，從松針交錯的縫隙間遛進來，落在她眼眸中，那光亮之下，卻暗得像一口枯井。
行至木屋前，孟景榮腳步一頓，沒有回頭，只柔聲說了句，「放心，即便事敗，我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話落，推門入內。
木門吱呀一聲合攏，將月色擋在身後。
......
凜冽寒風肆虐，漆黑如墨的蒼穹之上，堆積著灰濛濛的陰雲。
一道驚雷划過，似乎將天地從沉睡中喚醒。
千丈高空之上。
一頭銀翼赤冠的巨禽撕裂雲層，以每秒三百丈之速，直撲白帝城。
白帝城，是統治荊州萬里之地的的超級宗派。
縱使深夜，依舊燈火如晝，人聲鼎沸。
一聲鷹啼，響徹全城。
「白帝前輩，晚輩景淵，履約前來論道。」
話音落時，一抹銀色身影已從夜空掠過，穩穩落在結滿薄冰的月牙湖湖面。
「景淵？」
人群中，一名青年武者聲音發顫，「那不是年輕一代的第一人？傳聞十三年前就踏入武道極境！」
極境，乃當世武道之巔。
古往今來，能觸及者寥寥。
九州大地，廣袤無垠，由七大超級宗派統治，這些宗派皆有『武道極境』坐鎮。
坐忘峰隱於雍州，占地數萬里，為七宗疆域最廣者。
九霄閣立於冀州，雲門山橫跨青州、兗州兩地，青龍教則盤踞梁州。
寒山寺雖名「寺」，實為武道禪宗，亦涉足紅塵，坐鎮徐州。
真武派則鎮守揚州，揚州乃九州最繁華之地。
白帝城雄踞荊州，依山而建，城高千仞，荊州水陸皆在其掌控之中。
唯豫州，地處九州腹心，四通八達，卻無一宗獨占，反倒成了九州最混亂，也是最自由的地域。
極境對決的消息，如野火燎原，瞬息便沁透白帝城的千門萬戶，竟無一寸留白。
無數武者接踵踏出房舍，循著聲潮，朝著月牙湖蜂擁而去。
「景淵，三十餘載便入極境，老夫佩服。」
一道爽朗笑聲傳來，白月逢踏空而至。
他白袍勝雪，白髮如霜，清逸出塵。
「前輩過譽。」
孟景榮雙手抱拳，姿態恭敬而不卑，「前輩四十年前創立白帝城，覆滅劍宗後一躍躋身七大宗，晚輩年幼時便常聞前輩事跡。」
旁人讚譽如潮，白月逢早習以為常。
可景淵同為極境武者，得同境之人認可，他心底悄然泛起一絲悅色。
月牙湖方圓十數里，宛如一彎鑲嵌在群山之間的銀色月牙。
無數武者簇擁岸邊，屏息凝望湖心兩位當世至強者。
「那是景淵！」
「那是白帝！」
驚呼聲此起彼伏。
「景淵！」
這是九州大陸，近二十年最如雷貫耳的名字！
其餘極境武者成名已久，年輕一輩聽到的多是傳說；
而景淵，是最年輕的武道極境，許多懷揣夢想的年輕武者望向他時，目光灼熱，仿佛看到自己有朝一日也同樣踏上九州之巔。
「景淵，果然與傳聞中一樣丰神俊朗！」一名滿臉稚氣的壯碩青年武者，激動得渾身輕顫。
「人人皆吹噓景淵，我看卻平平無奇。」一旁的白帝城弟子聞言撇嘴。
「九州三千年，唯有真武大帝突破極境之上。」
白月逢目光灼灼地望向孟景榮，聲如洪鐘，「你我皆入極境，便是同行者！此戰，不為勝負，只為看清前路！」
「白帝前輩，請！」孟景榮眼中戰意升騰。
剎那間，月牙湖畔陷入死寂。
風停了，呼喊停了，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呼吸聲。
夜空中，雪花悄然飄落，細碎如時光碎屑，灑在暗色天幕上，泛著點點磷光。
白月逢身形一閃，瞬間便至孟景榮身前，戰刀挾千鈞之力，狠狠劈落。
孟景榮擰腰轉胯，長槍橫掃而出，槍尖與刀鋒相交的瞬間，冰面之下傳來沉悶的震響。
「轟隆隆——」
音爆如雷，滾滾而起。
兩人周身近百米的冰層瞬間炸碎紛飛，冰屑與湖水齊飛，洶湧的浪頭翻湧起數十丈高，攜天地傾覆之勢朝四周排山倒海般砸下。
無盡的水花與雪花交織，如千萬條銀蛇在夜空中翻攪。
「再來！」
孟景榮一聲低喝，身形旋轉，長槍猛地刺出。
一旋一轉間，仿佛整個天地都被槍尖攪動。
白月逢不閃不避，雙臂微曲，戰刀瞬間斬破水幕，宛若一頭暴怒的猛虎，朝著孟景榮撕咬而去。
「轟隆——」
水浪再炸，浪頭沖天。
孟景榮暴退數十米，足尖點在碎冰上，身形微晃。
「可惜，景淵，你對身體的開發，終究差了些火候！」
白月逢臉上露出一絲惋惜，身形再次疾沖而來，刀勢更沉更猛。
「武道技藝，可不單單身體發力。」
孟景榮雙眸微眯，槍勢陡變。
他不再執著於硬拼，而是剛柔並濟，變幻莫測。
槍若閃電，靈動飄逸！
刀如奔雷，勢不可擋！
「嘣！」
槍尖與刀刃再次碰撞。
這一次，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唯有一聲沉悶的碰撞聲。
白月逢臉色微變，只覺全力一刀竟似斬在棉絮之上，力道被瞬間卸去。
緊接著，他臉色徹底大變。
景淵的槍法，並非單純防守，卸力之間，竟將他的力道盡數吞納，再以借力打力之術，原封不動地還了回來。
知易行難！
每一刀力道重達數百萬公斤，完美卸力已難如登天，何況借力反擊。
這需要對武道技藝，達到極致的掌控。
「擋住！！！」
白月逢怒喝一聲，拼盡全力揮刀格擋。
可孟景榮槍勢愈烈，威力層層疊加，一槍快過一槍，一槍重過一槍。
數十槍連綿而出，槍影如潮如瀑，將白月逢裹在槍浪之中。
整個月牙湖，被兩人攪得天翻地覆。
湖面的冰層，徹底破碎殆盡。
湖水掀起近百丈的浪潮，咆哮不止，宛若一條條憤怒的水龍，朝著四面八方俯衝而去，聲勢駭人。
「太可怕了……這就是極境？」
岸邊，圍觀的武者紛紛後退，躲避著洶湧而來的浪潮。
一些躲得稍慢的武者，被冰冷的湖水澆了個透心涼，卻依舊目不轉睛地盯著湖面上的對決。
「這一戰，勝負難料。」
圍觀的武者們議論紛紛。
湖面之上，兩人踏浪而行，手中兵器揮擊越來越快，只剩一道道模糊殘影。
普通武者，根本看不清兩人動作，只聽到耳邊不斷傳來的碰撞聲與轟鳴聲，如密集的鼓點，越來越急促。
「還不夠快！」
孟景榮臉色肅穆，眼睛死死地盯著白月逢，手中的長槍仿佛與天地融為一體，每一槍都攜毀天滅地之勢。
「當——當——當——「
兩人如驚鴻掠水，在翻湧的浪花間飛速竄動，寒芒交錯，快逾閃電。
每一秒，刀槍便相撞上百次，火星濺落湖面，轉瞬被浪花吞噬。
「你輸了，撒手！」
白月逢怒喝一聲，狀若瘋魔。
上萬次的刀槍碰撞，孟景榮握槍的手指早已被震得麻木，那臻至化境的槍法，竟猝然生出千分之一秒的凝滯。
白月逢猛地沉腕，厚重戰刀攜千鈞之力磕開槍尖，刀刃順著光滑的槍身飛速橫切，寒光凜冽。
「就是現在！」
孟景榮面色不變。
他雙手驟然鬆開長槍，腰間寒光一閃。
一柄薄如蟬翼的長劍倏然出鞘，劍勢如流虹貫日，自下而上斜撩而去，快得只剩一道清冷光痕。
千鈞一髮，生死一瞬！
白月逢憑極境本能強行擰轉身軀，左腳猛地發力，狠狠踏在孟景榮胸膛之上，甲葉碎裂之聲清晰可聞。
「轟！」
巨力貫胸，孟景榮如斷線紙鳶暴退數百米，洶湧浪濤朝兩側震開，化作漫天水幕。
「噗！」
一口鮮血噴出，孟景榮嘴角卻漾起一抹滲人的笑。
這一幕，驚呆了圍觀的武者們。
「桀~桀~桀！」
悽厲笑聲混著浪濤在寒夜中迴蕩，刺入每個人耳中，令人毛骨悚然。
「你知道嗎？這一天，我等了足足三十年！」
孟景榮抬手拭去嘴角血跡，長劍直指白月逢。
白月逢單手持刀，臉色複雜到了極點。
他的右臂已不翼而飛，斷口處鮮血狂涌，素白長袍染作一片猩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