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跳江
李清晏站在橋欄外，腦子裡剩一個念頭，這破城市
連個跳江的地方，圍欄修的這麼好，這麼難翻
自殺的門檻比他想的要高，寫字樓26樓不讓他上，大橋倒是隨時開放..
江風卷著雨水往臉上抽，他分不清是雨水還是別的什麼
底下黑漆漆的一片，江水翻湧，聲音像他前任睡覺在打鼾
手機在褲兜里震動，是房東發來的第三條簡訊
語氣比前兩條柔和了許多
「小李，房租不急，人要想開點」
李清晏笑了
笑聲散在雨里
這狗r的，就在橋邊的一棟小樓6樓看著自己
二十二歲，大學畢業已經9個月，換了四份工作，被騙過兩次押金，卡里還剩六塊八
連死都挑了個下雨天，老天爺倒是挺給他面子
他低頭看了眼左手腕上的紅繩玉佩，那是母親臨走前系上的
繩子褪成粉紅色，玉佩本身是一個小小的平安扣
「保你平安」
平安個屁
把玉佩塞進袖子，深吸一口氣，雨水嗆進肺里
無味，這大概就是活著的最後一種味道
跳吧，猶豫個什麼勁
下輩子投胎記得別選困難模式
他鬆手
墜落的時間比他想的要短，風聲在耳邊尖叫，然後一聲悶響，冰涼從四面八方湧來
江水灌進耳朵、鼻子、嘴巴，像又無數隻手在往下拽
他睜開眼，看見橋上的路燈在水面晃成一片碎金
越來越遠
肺部燒起來，本能的開始踢騰四肢，但他太累了
連掙扎都懶得再掙扎
意識像一塊被浸滿水的抹布，被一點點擰乾
眼前的光逐漸收窄，變成一條細線，最後熄滅
黑暗
然後是疼痛
不是身體上的疼痛，身體已經沒有感覺了
這種疼來自意識深處，像是有什麼東西正把他的靈魂從水裡撈出來
用鉤子穿過脊椎
慢慢往上提
李清晏想罵人
但靈魂狀態的嘴卻不管用
一道金光炸開
不是來自外界，是他左手腕上掛的玉佩，
那枚平安扣燙的讓人發狂
紅光穿透皮膚
在漆黑的意識空間，燒出一團火
火光蔓延
黑暗像幕布一樣被撕開，露出背後的東西
是一條老舊的巷子
青石板路，兩側是灰磚牆，牆根長著青苔
巷子盡頭有一間鋪面，門口掛著兩盞紅燈籠
在風裡輕輕搖晃
木招牌上的漆面斑駁，但四個字依然還能辨認
命詞商行
李清晏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不是透明的
有血有肉，連洗的發白的牛仔褲都還在
他捏了捏臉頰，疼得呲牙
「所以死後的世界是個古董鋪子？」
他環顧四周「連個接待都沒有，閻王怎麼給我辦入職」
老天確實眷顧，還惦念著他生前沒份正經工作，死後還得接著做牛馬
紅燈籠忽明忽暗，大門無聲敞開
門裡的空間比從外面看起來要大得多，深棕色木地板，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櫃檯立在正中，後面牆上掛滿了捲軸，羊皮質地，泛黃
空氣中飄散著些許檀香，混著一種金屬的氣息，像是銅錢在舌頭上含久了的味道
櫃檯後台沒人，但有一台黃銅秤，秤盤泛著幽光
李清晏走近一步，腳下的地板突然亮起紋路，金色線條從四面八方匯聚，纏繞住他的腳踝，向上攀爬
他下意識想跑，但那些紋路已經纏上腰部、胸口、脖子
「怎麼著，死了還要給燈帶捆住玩弄？」
紋路鑽進皮膚，不是疼痛，是信息，海量的信息
命詞商行
多元宇宙唯一中立命運交易區
規則一：命運守恆，命運不會憑空產生或消失，只會從一種形態轉化為另一種
規則二：自願交易，詞條剝離需持有者在清醒狀態下同意，任何強迫均不可行
規則三：商行之內禁絕武力，任何攻擊行為將被規則反噬，剝奪隨機詞條
規則四：靈魂綁定，商行與宿主靈魂共生，不可轉讓，不可搶奪，宿主一旦死亡，商行將永久關閉
金色紋路從皮膚上消退，在平安扣上凝聚出一個印記，商行二字，篆體
正正的覆在平安扣上方
李清晏踹著氣，扶著櫃檯邊緣
「所以」
他消化了半天
「我不是死了，而是….面試通過了？」
無人回答
商行安靜的像口棺材
他取下平安扣，泛著溫潤的紅光，和之前爆發時的金光不同，柔和許多，像是一種確認
母親的聲音遙遠的飄來，由遠及近
臨終前，她攥著他的手，手指乾枯如柴
「別恨命，命這東西…..能改的」
當時他以為那是安慰的話，現在他不確定了
櫃檯上的黃銅秤開始震顫起來，李清晏抬頭，瞳孔緊縮，心跳都漏了半拍
秤盤上多了一張紙條
他拿起來，毛筆字跡，墨跡尚未乾透
「命詞之眼已啟，宿主睜眼即可視物」
「視物？」李清晏皺眉「我又不是瞎子」
話音剛落，一股力量自平安扣的印記炸開，沿著血管沖向眼球，他慘叫一聲捂住眼睛，灼燒感在眼眶裡翻滾，眼淚直流
「擦！」
「這是…..這種感覺……」
「難道是…..乾眼症？」
十幾秒後，疼痛消退，李清晏慢慢睜開眼
商行還是那個商行、櫃檯、黃銅秤、捲軸、紅燈籠，一切如舊
不對
燈籠上方飄著什麼東西，白色半透明的光條
上面寫著
【風雨飄搖】
李清晏揉了揉眼睛，光條還在
這不是幻覺
他轉頭看向櫃檯，每一張捲軸上方都飄著類似的詞條
【陳年舊事】【無人問津】【積灰已久】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手掌上方，在距離不到天靈蓋一拳的位置，懸著一個淡灰色的詞條
【命懸一線】
「干」
他跌跌撞撞的走到櫃檯側面的銅鏡前，鏡子裡的人臉色慘白，頭髮還在滴水，衣服濕透貼在身上，頭頂那個灰色詞條格外顯眼
「……….」
鏡子邊緣反射出窗外的景象，巷子口的夜空，他下意識瞥了一眼，瞳孔驟縮
遠處的濱江大橋上，橋燈昏暗，雨幕朦朧
一個人影站在橋欄邊
距離目測至少得有三百米
他不可能全看清，但命詞之眼讓一切變得不同
那個人頭頂懸著一團七彩光芒，璀璨得像是要把整個城市的燈都要壓下去
七個詞條，七種顏色，層層疊疊
李清晏還沒來得及辨認那些詞條的內容，那人影似是察覺到了異樣，側了側頭
隔著三百米雨幕，兩道目光在空中交匯，然後人影消失了
不是走開，不是跳橋，憑空消失
像是被人用橡皮擦從這個世界擦掉
李清晏站在銅鏡前，渾身濕透，左手腕的玉佩隱隱發熱
門外紅燈籠隨風搖曳，將他的影子拉的很長
商行門外，隱約傳來腳步聲，拖沓，虛浮，一步一頓，像是有人在巷子盡頭徘徊
李清晏攥緊平安扣，轉身面向大門
連個跳江的地方，圍欄修的這麼好，這麼難翻
自殺的門檻比他想的要高，寫字樓26樓不讓他上，大橋倒是隨時開放..
江風卷著雨水往臉上抽，他分不清是雨水還是別的什麼
底下黑漆漆的一片，江水翻湧，聲音像他前任睡覺在打鼾
手機在褲兜里震動，是房東發來的第三條簡訊
語氣比前兩條柔和了許多
「小李，房租不急，人要想開點」
李清晏笑了
笑聲散在雨里
這狗r的，就在橋邊的一棟小樓6樓看著自己
二十二歲，大學畢業已經9個月，換了四份工作，被騙過兩次押金，卡里還剩六塊八
連死都挑了個下雨天，老天爺倒是挺給他面子
他低頭看了眼左手腕上的紅繩玉佩，那是母親臨走前系上的
繩子褪成粉紅色，玉佩本身是一個小小的平安扣
「保你平安」
平安個屁
把玉佩塞進袖子，深吸一口氣，雨水嗆進肺里
無味，這大概就是活著的最後一種味道
跳吧，猶豫個什麼勁
下輩子投胎記得別選困難模式
他鬆手
墜落的時間比他想的要短，風聲在耳邊尖叫，然後一聲悶響，冰涼從四面八方湧來
江水灌進耳朵、鼻子、嘴巴，像又無數隻手在往下拽
他睜開眼，看見橋上的路燈在水面晃成一片碎金
越來越遠
肺部燒起來，本能的開始踢騰四肢，但他太累了
連掙扎都懶得再掙扎
意識像一塊被浸滿水的抹布，被一點點擰乾
眼前的光逐漸收窄，變成一條細線，最後熄滅
黑暗
然後是疼痛
不是身體上的疼痛，身體已經沒有感覺了
這種疼來自意識深處，像是有什麼東西正把他的靈魂從水裡撈出來
用鉤子穿過脊椎
慢慢往上提
李清晏想罵人
但靈魂狀態的嘴卻不管用
一道金光炸開
不是來自外界，是他左手腕上掛的玉佩，
那枚平安扣燙的讓人發狂
紅光穿透皮膚
在漆黑的意識空間，燒出一團火
火光蔓延
黑暗像幕布一樣被撕開，露出背後的東西
是一條老舊的巷子
青石板路，兩側是灰磚牆，牆根長著青苔
巷子盡頭有一間鋪面，門口掛著兩盞紅燈籠
在風裡輕輕搖晃
木招牌上的漆面斑駁，但四個字依然還能辨認
命詞商行
李清晏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不是透明的
有血有肉，連洗的發白的牛仔褲都還在
他捏了捏臉頰，疼得呲牙
「所以死後的世界是個古董鋪子？」
他環顧四周「連個接待都沒有，閻王怎麼給我辦入職」
老天確實眷顧，還惦念著他生前沒份正經工作，死後還得接著做牛馬
紅燈籠忽明忽暗，大門無聲敞開
門裡的空間比從外面看起來要大得多，深棕色木地板，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櫃檯立在正中，後面牆上掛滿了捲軸，羊皮質地，泛黃
空氣中飄散著些許檀香，混著一種金屬的氣息，像是銅錢在舌頭上含久了的味道
櫃檯後台沒人，但有一台黃銅秤，秤盤泛著幽光
李清晏走近一步，腳下的地板突然亮起紋路，金色線條從四面八方匯聚，纏繞住他的腳踝，向上攀爬
他下意識想跑，但那些紋路已經纏上腰部、胸口、脖子
「怎麼著，死了還要給燈帶捆住玩弄？」
紋路鑽進皮膚，不是疼痛，是信息，海量的信息
命詞商行
多元宇宙唯一中立命運交易區
規則一：命運守恆，命運不會憑空產生或消失，只會從一種形態轉化為另一種
規則二：自願交易，詞條剝離需持有者在清醒狀態下同意，任何強迫均不可行
規則三：商行之內禁絕武力，任何攻擊行為將被規則反噬，剝奪隨機詞條
規則四：靈魂綁定，商行與宿主靈魂共生，不可轉讓，不可搶奪，宿主一旦死亡，商行將永久關閉
金色紋路從皮膚上消退，在平安扣上凝聚出一個印記，商行二字，篆體
正正的覆在平安扣上方
李清晏踹著氣，扶著櫃檯邊緣
「所以」
他消化了半天
「我不是死了，而是….面試通過了？」
無人回答
商行安靜的像口棺材
他取下平安扣，泛著溫潤的紅光，和之前爆發時的金光不同，柔和許多，像是一種確認
母親的聲音遙遠的飄來，由遠及近
臨終前，她攥著他的手，手指乾枯如柴
「別恨命，命這東西…..能改的」
當時他以為那是安慰的話，現在他不確定了
櫃檯上的黃銅秤開始震顫起來，李清晏抬頭，瞳孔緊縮，心跳都漏了半拍
秤盤上多了一張紙條
他拿起來，毛筆字跡，墨跡尚未乾透
「命詞之眼已啟，宿主睜眼即可視物」
「視物？」李清晏皺眉「我又不是瞎子」
話音剛落，一股力量自平安扣的印記炸開，沿著血管沖向眼球，他慘叫一聲捂住眼睛，灼燒感在眼眶裡翻滾，眼淚直流
「擦！」
「這是…..這種感覺……」
「難道是…..乾眼症？」
十幾秒後，疼痛消退，李清晏慢慢睜開眼
商行還是那個商行、櫃檯、黃銅秤、捲軸、紅燈籠，一切如舊
不對
燈籠上方飄著什麼東西，白色半透明的光條
上面寫著
【風雨飄搖】
李清晏揉了揉眼睛，光條還在
這不是幻覺
他轉頭看向櫃檯，每一張捲軸上方都飄著類似的詞條
【陳年舊事】【無人問津】【積灰已久】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手掌上方，在距離不到天靈蓋一拳的位置，懸著一個淡灰色的詞條
【命懸一線】
「干」
他跌跌撞撞的走到櫃檯側面的銅鏡前，鏡子裡的人臉色慘白，頭髮還在滴水，衣服濕透貼在身上，頭頂那個灰色詞條格外顯眼
「……….」
鏡子邊緣反射出窗外的景象，巷子口的夜空，他下意識瞥了一眼，瞳孔驟縮
遠處的濱江大橋上，橋燈昏暗，雨幕朦朧
一個人影站在橋欄邊
距離目測至少得有三百米
他不可能全看清，但命詞之眼讓一切變得不同
那個人頭頂懸著一團七彩光芒，璀璨得像是要把整個城市的燈都要壓下去
七個詞條，七種顏色，層層疊疊
李清晏還沒來得及辨認那些詞條的內容，那人影似是察覺到了異樣，側了側頭
隔著三百米雨幕，兩道目光在空中交匯，然後人影消失了
不是走開，不是跳橋，憑空消失
像是被人用橡皮擦從這個世界擦掉
李清晏站在銅鏡前，渾身濕透，左手腕的玉佩隱隱發熱
門外紅燈籠隨風搖曳，將他的影子拉的很長
商行門外，隱約傳來腳步聲，拖沓，虛浮，一步一頓，像是有人在巷子盡頭徘徊
李清晏攥緊平安扣，轉身面向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