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採花之賊
夕陽半掩，冷風催人加衣。
知州府，書房。
沈清源負手站在窗前，桌上茶杯水滿，卻不見裊裊水氣。
「大人，又徵調來兩隊巡衛，分散在府外街道。」
劉虎站他身後半步稟報。
沈清源抬頭看眼天色，微微點頭。
劉虎面色糾結，欲言又止。知州府內外，幾十人把守，他不信那採花賊敢來。
但見知州大人如此篤定的布置，他有些動搖，也有些擔心。
他忍不住張了口。
「小姐的安危交給那幾個江湖人，屬下不放心，想親自去盯著。」
沈清源猶豫了幾息，搖頭說道。
「關門的任務交給旁人指揮，我不放心。」
不放心是一點，再就是劉虎身形壯碩，實在不如江湖人來的隱蔽。
讓他往那院中一杵，恐會打草驚蛇。
「務必謹記，但凡院中傳出動靜，連只蒼蠅也別放出去。」
窗邊夕陽，最後一點餘暉落了乾淨，沈清源身後的手，緊了幾分。
瘦西湖畔，宗子府。
趙洵與常季換了身深色緊衣，發端束實。
拔出桌上的冷光劍刃瞧上一眼，趙洵眸中放出寒意，提醒道。
「多帶箭矢，我若輕功不如他，你千萬射準點，射不中也得阻他身形。」
「那採花賊，一定會來？」
常季問出心中不解。
趙洵搖頭，將劍放在桌面，坐回凳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知州不是蠢人，他既敢行如此之事，自有他自己的把握。」
「且那採花賊敢頂風二次作案，要麼迫不得已，要麼他本身足夠狂妄，顯然前者不可能。」
「官府接連兩日搜查，找不出任何蹤跡。這對一個狂賊來說，官府他不會放在眼中。」
「而知州大人今日把女兒擺到明面上，就相當於對他的不屑一顧。」
「那賊若是真狂，他咽不下這口氣。」
「就算他不狂，知曉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是蠢事。但明知不可為這件事，得要他親自去看了，才能得出的答案。」
「所以，值得我們走上一趟。」
「況且，知州大人連這麼大的餌都敢拋，就算我們白跑一趟，也無所謂。」
常季認真點頭，少見地露出些擔憂神色。
趙洵將茶水推到常季身前，用眼神示意他看桌上的劍。
「放心，我手中拿的是劍，又不是玉簫。」
....
夜色徹底沉下。
知州府里的燈籠亮了大半，院子裡安安靜靜。
沈清源站在書房門口的台階上，背著手，看著前院那棵老槐樹。
劉虎走到他身後，低聲說道些府外的情況。
他也沒回頭，只微微頷首。
夜色往深里沉下，知州府中也越發的安靜。
二更的梆子聲，從院牆外傳進來的時。
巷子裡巡衛的腳步聲停了一下，隨後又恢復了節奏。
沈如月閨房的窗紙上，透出微微燭光。
她坐在床上，緊張地抱著膝蓋，盯著桌上不敢熄去的燈台。
作餌之事，她父親與她商量過，她點了頭，才開始布置的。
可到了晚上，她還是害怕。
少女畢竟還小，遇上這種事，又怎可能不害怕？
她已經坐了很久，裡屋外的丫鬟已經在打瞌睡。
隨著時間的流去，院中越發靜謐。
少女的害怕，也跟著淡去不少。
心神一放鬆，她撐了一整天緊張的疲倦，一同與困意上到身來。
她靠去床頭，眼皮慢慢合上，呼吸慢慢均勻。
院牆東角的陰影里，一道黑影悄無聲息繞過廊柱，貼著窗台下方滑過。
他停了十幾息，像是在聽裡頭的動靜。
黑影突然拉長，往窗縫裡輕輕撥了一下。
沈如月迷迷糊糊間聽到聲響，眼皮動了一下，但她沒有睜眼，翻了個身，面朝牆壁。
只見她後頸處，忽被點了一下，整個身子瞬間軟了下去。
有一隻手從少女腰下穿過，將她整個人兜了起來。
黑影夾著人躍出窗外，落地幾乎沒有聲響，沒有停頓，貼著廊柱往院牆掠去。
他剛繞過第一道廊柱。
暗處亮出一道冷寒刀光，朝他頭劈下，又快又准。
黑影強行擰身側移，刀鋒擦著他耳側劈空。
可他左臂無法避開，被刀尖帶出一道口子。
四下又有破空聲傳來。
黑影不敢遲疑，借著擰身的力道，腳尖一蹬廊柱借力，身形直往南牆騰躍過去。
「追！「
有人低喝了一聲。
黑影夾著人落到巷中，低頭看了眼左臂上的傷口。
他把血甩在地上，踩著巷牆翻上屋頂。
回頭看向才翻出院牆的幾人，他嘴角勾起，冷笑嘲諷道。
「哈哈哈，老子白天就先進院中候著了，外面加派這麼多人手，有什麼用？能攔住你爺爺？」
話罷，他沿著屋脊向南面掠去。
躍過兩條街，不見後方有人追來。
他微鬆口氣，準備從屋頂落去巷中。
可前方的月光，忽然被一道影子擋住。
他猛地停住要躍下的動作，抬頭緊盯對面人影。
呵道一聲。
「什麼人？敢攔你爺爺的路。」
趙洵站在對面的屋頂上，沒有答話，只往前踏了一步。
月光下，他身形修長，手中握著一柄劍。
月色不夠亮，看不清此人樣貌。
但僅憑黑影的身形與輕功，以及這採花的喜好。
趙洵不難猜出是誰。
也正因猜出了是誰，他才把距離拉近了些。
雲中鶴武功雖二流，但他這身輕功，算是天龍世界中的天花板之一。
儘管有古墓派輕功在身，趙洵也沒有十足把握能將其留下。
雲中鶴眯眼盯著趙洵手中的劍，又往下打量其站的位置。
不偏不倚，正好是擋在他前行的方向上。
他腳下在瓦面上一碾，身子猛地朝右側折去。
趙洵給高處的常季指了個方向，不敢耽擱半息，提步就朝雲中鶴追去。
雲中鶴的輕功確實了得，只見他在屋頂上的連續跳躍，幾乎沒有停頓。
落地、起腳、掠出，三個動作連成一條線。
趙洵只跟了三條街，就被其拉開數十丈距離。
而前方不遠處，就到了城牆根下。
若是讓雲中鶴逃出城外，他再想將其留下。
能倚靠的，只有九陰真經內力源遠流長，和恢復快的優勢，準備一直追到其力竭。
而前提是，他沒被甩掉。
城牆根下。
雲中鶴回頭嘲弄瞧了眼趙洵，然就腳力重踏借力，想一口氣躍上城牆。
「嗖。」
知州府，書房。
沈清源負手站在窗前，桌上茶杯水滿，卻不見裊裊水氣。
「大人，又徵調來兩隊巡衛，分散在府外街道。」
劉虎站他身後半步稟報。
沈清源抬頭看眼天色，微微點頭。
劉虎面色糾結，欲言又止。知州府內外，幾十人把守，他不信那採花賊敢來。
但見知州大人如此篤定的布置，他有些動搖，也有些擔心。
他忍不住張了口。
「小姐的安危交給那幾個江湖人，屬下不放心，想親自去盯著。」
沈清源猶豫了幾息，搖頭說道。
「關門的任務交給旁人指揮，我不放心。」
不放心是一點，再就是劉虎身形壯碩，實在不如江湖人來的隱蔽。
讓他往那院中一杵，恐會打草驚蛇。
「務必謹記，但凡院中傳出動靜，連只蒼蠅也別放出去。」
窗邊夕陽，最後一點餘暉落了乾淨，沈清源身後的手，緊了幾分。
瘦西湖畔，宗子府。
趙洵與常季換了身深色緊衣，發端束實。
拔出桌上的冷光劍刃瞧上一眼，趙洵眸中放出寒意，提醒道。
「多帶箭矢，我若輕功不如他，你千萬射準點，射不中也得阻他身形。」
「那採花賊，一定會來？」
常季問出心中不解。
趙洵搖頭，將劍放在桌面，坐回凳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知州不是蠢人，他既敢行如此之事，自有他自己的把握。」
「且那採花賊敢頂風二次作案，要麼迫不得已，要麼他本身足夠狂妄，顯然前者不可能。」
「官府接連兩日搜查，找不出任何蹤跡。這對一個狂賊來說，官府他不會放在眼中。」
「而知州大人今日把女兒擺到明面上，就相當於對他的不屑一顧。」
「那賊若是真狂，他咽不下這口氣。」
「就算他不狂，知曉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是蠢事。但明知不可為這件事，得要他親自去看了，才能得出的答案。」
「所以，值得我們走上一趟。」
「況且，知州大人連這麼大的餌都敢拋，就算我們白跑一趟，也無所謂。」
常季認真點頭，少見地露出些擔憂神色。
趙洵將茶水推到常季身前，用眼神示意他看桌上的劍。
「放心，我手中拿的是劍，又不是玉簫。」
....
夜色徹底沉下。
知州府里的燈籠亮了大半，院子裡安安靜靜。
沈清源站在書房門口的台階上，背著手，看著前院那棵老槐樹。
劉虎走到他身後，低聲說道些府外的情況。
他也沒回頭，只微微頷首。
夜色往深里沉下，知州府中也越發的安靜。
二更的梆子聲，從院牆外傳進來的時。
巷子裡巡衛的腳步聲停了一下，隨後又恢復了節奏。
沈如月閨房的窗紙上，透出微微燭光。
她坐在床上，緊張地抱著膝蓋，盯著桌上不敢熄去的燈台。
作餌之事，她父親與她商量過，她點了頭，才開始布置的。
可到了晚上，她還是害怕。
少女畢竟還小，遇上這種事，又怎可能不害怕？
她已經坐了很久，裡屋外的丫鬟已經在打瞌睡。
隨著時間的流去，院中越發靜謐。
少女的害怕，也跟著淡去不少。
心神一放鬆，她撐了一整天緊張的疲倦，一同與困意上到身來。
她靠去床頭，眼皮慢慢合上，呼吸慢慢均勻。
院牆東角的陰影里，一道黑影悄無聲息繞過廊柱，貼著窗台下方滑過。
他停了十幾息，像是在聽裡頭的動靜。
黑影突然拉長，往窗縫裡輕輕撥了一下。
沈如月迷迷糊糊間聽到聲響，眼皮動了一下，但她沒有睜眼，翻了個身，面朝牆壁。
只見她後頸處，忽被點了一下，整個身子瞬間軟了下去。
有一隻手從少女腰下穿過，將她整個人兜了起來。
黑影夾著人躍出窗外，落地幾乎沒有聲響，沒有停頓，貼著廊柱往院牆掠去。
他剛繞過第一道廊柱。
暗處亮出一道冷寒刀光，朝他頭劈下，又快又准。
黑影強行擰身側移，刀鋒擦著他耳側劈空。
可他左臂無法避開，被刀尖帶出一道口子。
四下又有破空聲傳來。
黑影不敢遲疑，借著擰身的力道，腳尖一蹬廊柱借力，身形直往南牆騰躍過去。
「追！「
有人低喝了一聲。
黑影夾著人落到巷中，低頭看了眼左臂上的傷口。
他把血甩在地上，踩著巷牆翻上屋頂。
回頭看向才翻出院牆的幾人，他嘴角勾起，冷笑嘲諷道。
「哈哈哈，老子白天就先進院中候著了，外面加派這麼多人手，有什麼用？能攔住你爺爺？」
話罷，他沿著屋脊向南面掠去。
躍過兩條街，不見後方有人追來。
他微鬆口氣，準備從屋頂落去巷中。
可前方的月光，忽然被一道影子擋住。
他猛地停住要躍下的動作，抬頭緊盯對面人影。
呵道一聲。
「什麼人？敢攔你爺爺的路。」
趙洵站在對面的屋頂上，沒有答話，只往前踏了一步。
月光下，他身形修長，手中握著一柄劍。
月色不夠亮，看不清此人樣貌。
但僅憑黑影的身形與輕功，以及這採花的喜好。
趙洵不難猜出是誰。
也正因猜出了是誰，他才把距離拉近了些。
雲中鶴武功雖二流，但他這身輕功，算是天龍世界中的天花板之一。
儘管有古墓派輕功在身，趙洵也沒有十足把握能將其留下。
雲中鶴眯眼盯著趙洵手中的劍，又往下打量其站的位置。
不偏不倚，正好是擋在他前行的方向上。
他腳下在瓦面上一碾，身子猛地朝右側折去。
趙洵給高處的常季指了個方向，不敢耽擱半息，提步就朝雲中鶴追去。
雲中鶴的輕功確實了得，只見他在屋頂上的連續跳躍，幾乎沒有停頓。
落地、起腳、掠出，三個動作連成一條線。
趙洵只跟了三條街，就被其拉開數十丈距離。
而前方不遠處，就到了城牆根下。
若是讓雲中鶴逃出城外，他再想將其留下。
能倚靠的，只有九陰真經內力源遠流長，和恢復快的優勢，準備一直追到其力竭。
而前提是，他沒被甩掉。
城牆根下。
雲中鶴回頭嘲弄瞧了眼趙洵，然就腳力重踏借力，想一口氣躍上城牆。
「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