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就該放在客人看得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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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落裡有一本新書,今天補了兩次貨,第一次進了五本,兩個小時就沒了,第二次進了十本,剛才又賣完了。」

  店長抬起頭,疑惑地問:「什麼書?」

  「叫《葬送的芙莉蓮》,是個新人畫的,沒有海報也沒有推薦位,但是來買的人都是一次買兩三本,還說有一千本裡面有作者親筆簽繪。」

  「簽繪?」

  店長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問道:「什麼簽繪?」

  店員從還沒賣出去的最後一本里抽出簽繪板。

  店長接過去看了看,那是一朵蒼月草,鈷藍和群青混在一起,花瓣邊緣有一層很淡的暖灰,他看了幾秒,問道:「這個作者畫了多少張?」

  「據說是一千張,每一張都不一樣。」

  店長把簽繪板放回書里,說:「明天把這本也放到門口展示台上,《戰鬥狂想曲》旁邊,騰一塊位置出來。」

  「可是集英社那邊。」

  店員有些猶豫地說。

  「集英社是集英社,我是我,賣得動的書就該放在客人看得到的地方。」

  他點了點簽繪板。

  「這種東西,不是印刷機能印出來的。」

  .........

  晚上十點,板橋本町的公寓裡,白河詩織坐在客廳矮桌旁邊。

  面前擺著她中午買的五本《葬送的芙莉蓮》,每一本的簽繪都不一樣。

  她把五張簽繪並排放在桌上。

  這些花她太熟悉了,神谷悠真畫了三天三夜。

  她就坐在旁邊看了三個晚上。

  神谷悠真從主臥走出來,手裡拿著藍色馬克杯。

  他低頭看了一眼桌上那五本單行本,問:「你買的?」

  「嗯,午休的時候去公司附近的書店,看到角落裡只剩這五本了,」

  白河詩織抬頭看著他。「神谷君。」

  「嗯?」

  「會賣完的。」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

  語氣和那天說「你會贏的」一模一樣。

  神谷悠真在她對面坐下來,問:「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看到了。」

  白河詩織把一本單行本翻開,指著簽繪板。

  「今天中午我在街上看到一個人,捧著你這本漫畫站在路口看,差點被自行車撞到,晚上下班的時候又看到兩個女孩子在書店裡為了最後一本差點吵起來。」

  她把書合上。

  「所以會賣完的。」

  神谷悠真喝了一口茶,問:「萬一賣不完?」

  「沒有萬一。」

  白河詩織站起來,把他喝完的馬克杯拿過來,去廚房倒滿熱水。

  「你今天畫畫了嗎?」

  「畫了,第五話完成稿全部畫完,第六話分鏡做了一半,」

  白河詩織把杯子放回他面前。

  「那明天繼續畫,賣書的事交給買書的人,」

  她拿起自己的白色馬克杯,和他碰了一下,清脆的一聲響,在安靜的客廳里顯得很輕很脆,神谷悠真看著桌上那五張簽繪,五朵不一樣的花,「詩織,」

  「嗯?」

  「如果你的同事問你,為什麼買五本一樣的漫畫,你怎麼說?」

  白河詩織想了想,說:「我說,因為每本裡面開的花不一樣。」

  她把杯子放在嘴邊,喝了一口。

  「而且有一朵是我看著它開的。」

  發售日後第三天,小野寺涼太衝進編輯部的時候,手裡攥著一張傳真紙,田中主編正坐在工位上改下一期雜誌的排版方案,高橋則端著咖啡站在窗邊。

  「主編。」

  小野寺涼太的聲音有些發抖,田中主編抬起頭,問:「怎麼了?你臉色不對。」

  小野寺涼太把傳真紙拍在他桌上,說:「書店的追加訂單。」

  田中主編拿起那張紙,掃了一眼,然後放下。


  又拿起來看了一遍,不確定地問:「兩千?」

  「不是兩千,是兩萬。」

  小野寺涼太的聲音壓不住地往上漲。

  「首印三萬冊,第一天賣掉了八千,第二天賣掉了將近一萬二,現在東京都內二十三家書店集體追加訂單,初版庫存到今天凌晨已經全部清空,印刷廠那邊我已經打了電話,加印兩萬冊,但書店那邊還在打電話進來,可能還要再加。」

  高橋的咖啡杯停在半空中,不敢相信地說:「怎麼可能?沒有海報,沒有推薦位,首印三萬冊怎麼可能兩天就……」

  「簽繪。」

  小野寺涼太轉過身看著他,解釋道。

  「那一千張簽繪,買到的讀者拍了照發在社交媒體上,每個買的人都發現自己的蒼月草跟別人不一樣,現在網上在傳,說《芙莉蓮》的簽繪是盲盒式的隱藏款,有人在二手市場出三千円收一張沒見過的花色。」

  他把另一張紙拍在桌上。

  「這是今天早上的論壇截圖,紀伊國屋新宿店的店員說,有人凌晨五點就在門口排隊,就為了搶第一批補貨。」

  高橋的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田中主編從工位上站起來,把傳真紙拿在手裡,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後笑了,說:「這小子。」

  他把傳真紙放在桌上,拿起內線電話。

  「接印刷廠,加印五萬冊,對,五萬,紙張不夠?那就把下個月《戰鬥狂想曲》重版的紙張先調過來。」

  掛掉電話,他看著高橋。

  「高橋副主編。」

  高橋放下咖啡杯,有些緊張地回答:「……在。」

  「你答應過他什麼,還記得嗎?」

  高橋的臉色白了一瞬,說:「我答應過,以後在連載會議上不再質疑《葬送的芙莉蓮》。」

  田中主編點了點頭。

  「那就記住,我這人不太喜歡反覆提醒別人。」

  高橋沒再說話。

  小野寺涼太靠在工位邊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小聲嘀咕了一句。

  「這個瘋子。」

  然後忍不住笑了一聲。

  ......

  板橋本町的公寓樓下,銀杏樹的葉子已經開始變黃了。

  小野寺涼太按門鈴的時候,手裡拎著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兩瓶清酒。

  開門的是白河詩織,圍裙還系在身上。

  「小野寺前輩?」

  「來蹭飯。」

  小野寺涼太換了拖鞋走進客廳,看見矮桌上已經擺了三盤菜。

  漢堡排,土豆泥,還有一碟醬醃菜。

  神谷悠真從主臥走出來,手裡還拿著蘸水筆。

  「前輩,你不是應該在編輯部盯著加印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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