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霍雨浩的童年
霍雨浩沒有回應，整個房間立刻靜得落針可聞。上方魂導燈散落的光仿佛靜止了，魂導燈附近浮動的微小顆粒也突然慢了下來。外面的水管好像沒有擰緊，嘀嗒的水聲不時響起，漫長而有節奏。隔著一層竹簾，也能聽到霍雨浩猛地倒吸一口氣，心臟噗噗跳動。
許久過後，霍雨浩有些沙啞的聲音打破了這令人煩悶的沉寂。
「我出生於白虎公爵府，我娘霍雲兒，是那裡的一個丫鬟。她無名無份，從小就在白虎公爵府，一輩子沒有機會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整個人生都是在伺候以及等待伺候那個，那個星羅帝國所謂的軍神，白虎公爵，戴浩！
「我經常在半夜見到我娘悄悄拿出戴浩給她的定情信物端詳，總是一邊輕撫一邊小心地對它說話。我娘也沒有那個男人的畫像，卻像是時時刻刻在回想他的樣貌。她從不說自己是夫人，也不求要個名分。但說我是那個男人的骨肉，就這一句話，便讓我們娘倆沒了活下去的希望。
「一開始的時候，我和娘住的地方還很大，有一個小院，大家都很友善。我和娘的日子過得也還可以。可惜這樣的日子很快煙消雲散，那個那個男人終究是邊疆的定海神針，他回來的次數極少，白虎公爵府就全由公爵夫人一人說了算！她就是整個白虎公爵府的天！
「漸漸的，公爵夫人嫉妒的獠牙露了出來，一點一點的撕咬著我們母子。那種把人埋進土裡的嫉妒，不是一下子出現的，而是一點點減少發放的柴火，一次次剋扣我們的食物，下人們也一個接一個的離開，很快就只剩下我和娘還留在那個小院。
「有一天，娘讓我去找那個，唯一願意善待我們的偏房夫人阿姨，去她家裡玩。她也有一子，名為戴洛黎，我們關係不錯，他看我餓，還給了我很多好吃的。
「可當我拿著阿姨給的吃的，悄悄帶回去的時候，卻發現好多人圍堵在小院裡。我感覺不對勁！趕忙擠進人群，我看到娘蜷縮在地上，衣服上還有著幾個腳印。我拼命地去幫娘攔住那些人，可是哪裡做得到呢？最後反而變成因為我的出現，娘不得不護著我，挨了更多的打……」
聲音已帶著哭腔，把心中塵封的痛苦傾訴給他人的過程，無異於撕開傷疤，往傷口撒鹽！
「然後我們娘倆就被丟到了僕人後面的柴房裡，媽媽賣了所有值錢的東西，除了那個男人的，所謂的『定情信物』！
「那時候我好像才兩歲吧，但是那天我分明記得，打我們娘倆的人群後面，有一個冷眼旁觀的女人，她就是公爵夫人！每次見到她她都用最冰冷的眼神，輕蔑地掃過我。每次提起我，都用著最惡毒的語氣，用『小雜種』稱呼我！而那天過後，她那全天下最可恨的臉，被我永遠地記在心裡，她帶給我的冰冷，這輩子我都不會忘！
「柴房冬天透風，冰冷刺骨。夏天漏雨，悶熱難熬。可是最難的不是環境，不是這些冷熱，而是沒有人再敢幫助我們娘倆了！最開始的時候，有個老婆婆有時候還會給我們偷偷塞點吃的。但那天之後我就很久沒有見過她，再次見到的時候，分明發現她像是一下子老了幾歲！自此以後，大家都知道公爵夫人要收拾幫助我們的人，於是我們娘倆的地位，一下子低到了塵土裡，誰都可以來踩兩腳。
「我娘為了活路，去給人家洗衣服換取食物。她經常天不亮就悄悄起身，然後把那唯一的薄被子給我裹好。出門之後，衣服從白天洗到晚上，一件接一件，一盆接一盆。她的手常年發白起皺，裂口裡滿是血絲。
「有一天晚上，下著大雨，她終於洗完衣服進了屋，我看到水順著她頭髮往下流，撲過去抱著渾身濕透的她大哭起來。娘把我推開，說身上濕，別把水沾到我身上了。睡覺的時候她把我抱住，用身體溫暖我凍僵的腳。她對我說，有她在，我就不用害怕。
「記得有一天晚上，我在屋裡就聽到我娘高興的呼喊聲，我出門看去，她正從遠處跑過來，手裡好像還捂著什麼。進屋之後才發現，她把一個還熱得發燙的燒餅塞進了懷裡，生怕帶回來之後吃不上熱乎的！我看著她燒紅的胸口忍不住哭了出來，我娘則一邊笑一邊把燒餅餵給我，『說傻孩子，今天終於有好東西吃嘍，你哭什麼！』可惜我哭的太厲害了，居然沒想到給娘留一點！那晚她翻來覆去的揉著胸口，我忍不住攥緊拳頭，可我做的卻只有悄悄抹掉眼淚，不發出聲音讓娘注意到再擔心。
「等我到了六歲，終於可以武魂覺醒了！白虎公爵府里的所有孩子到了時候都要覺醒，只要能是白虎武魂，我和娘就能擺脫這苦日子了！那一刻，時間格外長，公爵夫人輕蔑又淡漠的目光，遠處那個阿姨的鼓勵眼神，還有牆壁上雄偉的白虎畫像……但是公爵夫人突然笑了，笑得很陰險，像刀子一樣插入我的心裡。那一刻世界好像靜音了，我只聽到『小雜種』之類的字眼從周圍人口中流出，然後我就被拖走了，路上不知道誰還總是踹我的屁股，讓我一次又一次跌倒。我連滾帶爬地走在回去的路上，可是我突然害怕了，我不知道如何面對出門前娘那滿是光亮的目光！我找了個角落把自己蜷縮起來，獨自抽泣，我不敢回去，我怕我娘看到我這副樣子為我難過！我怕她知道我們娘倆的希望破滅後，她會失望的表情！
「我哭了很久很久，嗓子都腫了發不出聲，有人輕輕拍了拍我，我抬頭一看，居然是娘找過來了！她沒有說什麼，只是輕輕抱住我，輕輕地拍著我的背。
「後來我才知道，我這次寶貴的機會也是那位唯一敢於幫助我們的阿姨，為我爭取來的。我不敢想這位時不時教我認字教我知識的好人，頂著多大的壓力才能在所有人都打壓我們娘倆的時候，為我們爭取了這樣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
「只可惜我沒把握住。我的武魂不是白虎公爵府一脈相承的白虎武魂，而是繼承了我母親的眼眸武魂，更重要的是，由於我的眼眸武魂，我的眼睛沒有像其他白虎公爵的孩子一樣，覺醒的時候變化成雙瞳，於是公爵便認定我是『小雜種』！並不斷地用這件事來折磨我母親的身心！
「我的先天魂力只有一級，但是我拼命努力，我想讓自己變得強大，成為一名魂師，然後帶母親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我娘則一如既往的疼愛我，她一邊咳嗽一邊溫柔地說，只希望看著我健健康康的長大。可是她積勞成疾，身體一日不如一日了。而她口中的白虎公爵，也從沒有過來看過我們一眼，甚至都不知道我的存在！我和娘的日子過成這樣，他是絕對的罪魁禍首！
「後來有一天，我正在屋裡修煉，可突然聽到了院子裡傳來母親的驚呼聲，隨後聲音變得吵鬧而嘈雜。我意識到不對，趕忙出去看。原來是那個嫡子戴華斌路過，我娘正在涼好不容易洗好的衣服。可這個小混蛋說擋了他的路，於是把衣服全部扯下來摔到地上，用他那高貴的靴子把衣服狠狠踩進泥里。
「當我出來的時候，正巧看到這個混蛋輕輕一招手，他周圍的那一圈侍衛和僕從便撲過去對娘拳打腳踢。我也急了，就要撲過去拼命，可一下子就被摁在地上。那個混蛋輕浮的聲音傳入我的耳朵：『小雜種，還有臉出現在少爺我的面前啊？死遠點去吧！』
「娘撲過來護住我，本來要落在我身上的棍棒和拳腳全都落在了娘的背上，而我什麼都做不到！我忽然覺得臉上有溫濕的感覺，用手抹了才發現是血！娘被打的吐血了……」
這時候，霍雨浩停下了講述，他已經哽咽得語不成句，原本平靜升騰：的熱氣似乎也隨著他的抽動而變得躁動不安。陳誠抬手，放出一陣輕柔的竹風，試圖安撫一下霍雨浩此時的悲痛。
「從那天之後，娘的身體就一天不如一天了。吃不飽，睡不好，積勞成疾，被人打傷也沒有藥用。我能做的只有嘗試用魂力注入娘的身體讓她好受一點。
「可娘在我十歲的時候，終究還是走不動路了。那天她躺在床上，拼命地抬起手想要撫摸我的臉，又讓我從床底的洞裡拿出深藏的白虎匕。她就那樣寧靜而溫柔地看著那個所謂的定情信物，然後，然後我感覺她的手，慢慢，慢慢就變涼了……」
拳頭砸向水面，霍雨浩嚎啕大哭了一陣。陳誠並沒有說什麼，他憋了太久了，這樣的情緒釋放不是壞事。只是別過頭去，也抹去一把眼淚。哪怕上一世看了那麼多遍原著也會為霍雨浩的悲慘經歷而難過，更何況面對面聽他講述呢？
哭聲逐漸變小，最後化為抽泣，然後慢慢平靜下來。竹簾後的熱氣不再起伏升騰，水聲嘩啦響起，穿衣的動作映照在竹簾上，看起來透露著堅定與執著。
待霍雨浩更衣完畢來到陳誠身前，臉上的哭痕已經消失，但是通紅的鼻子和蒼白的臉又暴露著他想要藏起的脆弱。
霍雨浩抬高右拳狠狠錘向胸口，鄭重地說道：「我的生命自娘去世之後，就是復仇支撐著我走到現在。為了這個目標，我忍辱負重又待在白虎公爵府修煉足足一年時間，才帶著母親的唯一遺物白虎匕偷偷離開那裡。我一個人來到星斗大森林想要獲得魂環，我必須成為魂師，我需要力量，才能有能力去親手復仇！
陳誠定睛看去，霍雨浩的握拳的手，指甲深深地陷入手心裡。左手取出白虎匕，攥的指尖都有些發白。眼圈泛紅，聲音冰冷道：「從踏出白虎公爵府的時候，我就發誓，我這輩子只姓霍，霍雲兒的霍！
「有朝一日，我一定要足夠強大，然後返回那個地方，親手為我母親報仇雪恨！」
許久過後，霍雨浩有些沙啞的聲音打破了這令人煩悶的沉寂。
「我出生於白虎公爵府，我娘霍雲兒，是那裡的一個丫鬟。她無名無份，從小就在白虎公爵府，一輩子沒有機會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整個人生都是在伺候以及等待伺候那個，那個星羅帝國所謂的軍神，白虎公爵，戴浩！
「我經常在半夜見到我娘悄悄拿出戴浩給她的定情信物端詳，總是一邊輕撫一邊小心地對它說話。我娘也沒有那個男人的畫像，卻像是時時刻刻在回想他的樣貌。她從不說自己是夫人，也不求要個名分。但說我是那個男人的骨肉，就這一句話，便讓我們娘倆沒了活下去的希望。
「一開始的時候，我和娘住的地方還很大，有一個小院，大家都很友善。我和娘的日子過得也還可以。可惜這樣的日子很快煙消雲散，那個那個男人終究是邊疆的定海神針，他回來的次數極少，白虎公爵府就全由公爵夫人一人說了算！她就是整個白虎公爵府的天！
「漸漸的，公爵夫人嫉妒的獠牙露了出來，一點一點的撕咬著我們母子。那種把人埋進土裡的嫉妒，不是一下子出現的，而是一點點減少發放的柴火，一次次剋扣我們的食物，下人們也一個接一個的離開，很快就只剩下我和娘還留在那個小院。
「有一天，娘讓我去找那個，唯一願意善待我們的偏房夫人阿姨，去她家裡玩。她也有一子，名為戴洛黎，我們關係不錯，他看我餓，還給了我很多好吃的。
「可當我拿著阿姨給的吃的，悄悄帶回去的時候，卻發現好多人圍堵在小院裡。我感覺不對勁！趕忙擠進人群，我看到娘蜷縮在地上，衣服上還有著幾個腳印。我拼命地去幫娘攔住那些人，可是哪裡做得到呢？最後反而變成因為我的出現，娘不得不護著我，挨了更多的打……」
聲音已帶著哭腔，把心中塵封的痛苦傾訴給他人的過程，無異於撕開傷疤，往傷口撒鹽！
「然後我們娘倆就被丟到了僕人後面的柴房裡，媽媽賣了所有值錢的東西，除了那個男人的，所謂的『定情信物』！
「那時候我好像才兩歲吧，但是那天我分明記得，打我們娘倆的人群後面，有一個冷眼旁觀的女人，她就是公爵夫人！每次見到她她都用最冰冷的眼神，輕蔑地掃過我。每次提起我，都用著最惡毒的語氣，用『小雜種』稱呼我！而那天過後，她那全天下最可恨的臉，被我永遠地記在心裡，她帶給我的冰冷，這輩子我都不會忘！
「柴房冬天透風，冰冷刺骨。夏天漏雨，悶熱難熬。可是最難的不是環境，不是這些冷熱，而是沒有人再敢幫助我們娘倆了！最開始的時候，有個老婆婆有時候還會給我們偷偷塞點吃的。但那天之後我就很久沒有見過她，再次見到的時候，分明發現她像是一下子老了幾歲！自此以後，大家都知道公爵夫人要收拾幫助我們的人，於是我們娘倆的地位，一下子低到了塵土裡，誰都可以來踩兩腳。
「我娘為了活路，去給人家洗衣服換取食物。她經常天不亮就悄悄起身，然後把那唯一的薄被子給我裹好。出門之後，衣服從白天洗到晚上，一件接一件，一盆接一盆。她的手常年發白起皺，裂口裡滿是血絲。
「有一天晚上，下著大雨，她終於洗完衣服進了屋，我看到水順著她頭髮往下流，撲過去抱著渾身濕透的她大哭起來。娘把我推開，說身上濕，別把水沾到我身上了。睡覺的時候她把我抱住，用身體溫暖我凍僵的腳。她對我說，有她在，我就不用害怕。
「記得有一天晚上，我在屋裡就聽到我娘高興的呼喊聲，我出門看去，她正從遠處跑過來，手裡好像還捂著什麼。進屋之後才發現，她把一個還熱得發燙的燒餅塞進了懷裡，生怕帶回來之後吃不上熱乎的！我看著她燒紅的胸口忍不住哭了出來，我娘則一邊笑一邊把燒餅餵給我，『說傻孩子，今天終於有好東西吃嘍，你哭什麼！』可惜我哭的太厲害了，居然沒想到給娘留一點！那晚她翻來覆去的揉著胸口，我忍不住攥緊拳頭，可我做的卻只有悄悄抹掉眼淚，不發出聲音讓娘注意到再擔心。
「等我到了六歲，終於可以武魂覺醒了！白虎公爵府里的所有孩子到了時候都要覺醒，只要能是白虎武魂，我和娘就能擺脫這苦日子了！那一刻，時間格外長，公爵夫人輕蔑又淡漠的目光，遠處那個阿姨的鼓勵眼神，還有牆壁上雄偉的白虎畫像……但是公爵夫人突然笑了，笑得很陰險，像刀子一樣插入我的心裡。那一刻世界好像靜音了，我只聽到『小雜種』之類的字眼從周圍人口中流出，然後我就被拖走了，路上不知道誰還總是踹我的屁股，讓我一次又一次跌倒。我連滾帶爬地走在回去的路上，可是我突然害怕了，我不知道如何面對出門前娘那滿是光亮的目光！我找了個角落把自己蜷縮起來，獨自抽泣，我不敢回去，我怕我娘看到我這副樣子為我難過！我怕她知道我們娘倆的希望破滅後，她會失望的表情！
「我哭了很久很久，嗓子都腫了發不出聲，有人輕輕拍了拍我，我抬頭一看，居然是娘找過來了！她沒有說什麼，只是輕輕抱住我，輕輕地拍著我的背。
「後來我才知道，我這次寶貴的機會也是那位唯一敢於幫助我們的阿姨，為我爭取來的。我不敢想這位時不時教我認字教我知識的好人，頂著多大的壓力才能在所有人都打壓我們娘倆的時候，為我們爭取了這樣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
「只可惜我沒把握住。我的武魂不是白虎公爵府一脈相承的白虎武魂，而是繼承了我母親的眼眸武魂，更重要的是，由於我的眼眸武魂，我的眼睛沒有像其他白虎公爵的孩子一樣，覺醒的時候變化成雙瞳，於是公爵便認定我是『小雜種』！並不斷地用這件事來折磨我母親的身心！
「我的先天魂力只有一級，但是我拼命努力，我想讓自己變得強大，成為一名魂師，然後帶母親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我娘則一如既往的疼愛我，她一邊咳嗽一邊溫柔地說，只希望看著我健健康康的長大。可是她積勞成疾，身體一日不如一日了。而她口中的白虎公爵，也從沒有過來看過我們一眼，甚至都不知道我的存在！我和娘的日子過成這樣，他是絕對的罪魁禍首！
「後來有一天，我正在屋裡修煉，可突然聽到了院子裡傳來母親的驚呼聲，隨後聲音變得吵鬧而嘈雜。我意識到不對，趕忙出去看。原來是那個嫡子戴華斌路過，我娘正在涼好不容易洗好的衣服。可這個小混蛋說擋了他的路，於是把衣服全部扯下來摔到地上，用他那高貴的靴子把衣服狠狠踩進泥里。
「當我出來的時候，正巧看到這個混蛋輕輕一招手，他周圍的那一圈侍衛和僕從便撲過去對娘拳打腳踢。我也急了，就要撲過去拼命，可一下子就被摁在地上。那個混蛋輕浮的聲音傳入我的耳朵：『小雜種，還有臉出現在少爺我的面前啊？死遠點去吧！』
「娘撲過來護住我，本來要落在我身上的棍棒和拳腳全都落在了娘的背上，而我什麼都做不到！我忽然覺得臉上有溫濕的感覺，用手抹了才發現是血！娘被打的吐血了……」
這時候，霍雨浩停下了講述，他已經哽咽得語不成句，原本平靜升騰：的熱氣似乎也隨著他的抽動而變得躁動不安。陳誠抬手，放出一陣輕柔的竹風，試圖安撫一下霍雨浩此時的悲痛。
「從那天之後，娘的身體就一天不如一天了。吃不飽，睡不好，積勞成疾，被人打傷也沒有藥用。我能做的只有嘗試用魂力注入娘的身體讓她好受一點。
「可娘在我十歲的時候，終究還是走不動路了。那天她躺在床上，拼命地抬起手想要撫摸我的臉，又讓我從床底的洞裡拿出深藏的白虎匕。她就那樣寧靜而溫柔地看著那個所謂的定情信物，然後，然後我感覺她的手，慢慢，慢慢就變涼了……」
拳頭砸向水面，霍雨浩嚎啕大哭了一陣。陳誠並沒有說什麼，他憋了太久了，這樣的情緒釋放不是壞事。只是別過頭去，也抹去一把眼淚。哪怕上一世看了那麼多遍原著也會為霍雨浩的悲慘經歷而難過，更何況面對面聽他講述呢？
哭聲逐漸變小，最後化為抽泣，然後慢慢平靜下來。竹簾後的熱氣不再起伏升騰，水聲嘩啦響起，穿衣的動作映照在竹簾上，看起來透露著堅定與執著。
待霍雨浩更衣完畢來到陳誠身前，臉上的哭痕已經消失，但是通紅的鼻子和蒼白的臉又暴露著他想要藏起的脆弱。
霍雨浩抬高右拳狠狠錘向胸口，鄭重地說道：「我的生命自娘去世之後，就是復仇支撐著我走到現在。為了這個目標，我忍辱負重又待在白虎公爵府修煉足足一年時間，才帶著母親的唯一遺物白虎匕偷偷離開那裡。我一個人來到星斗大森林想要獲得魂環，我必須成為魂師，我需要力量，才能有能力去親手復仇！
陳誠定睛看去，霍雨浩的握拳的手，指甲深深地陷入手心裡。左手取出白虎匕，攥的指尖都有些發白。眼圈泛紅，聲音冰冷道：「從踏出白虎公爵府的時候，我就發誓，我這輩子只姓霍，霍雲兒的霍！
「有朝一日，我一定要足夠強大，然後返回那個地方，親手為我母親報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