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小醫仙落淚
小醫仙帶蕭炎回了青山鎮。
不是因為她信任他。她還不信任任何人。但那簇火焰的溫度還殘留在指尖，像一根看不見的線，牽著她的好奇心往前走。
青山鎮不大，一條主街從東到西，兩邊是藥鋪、鐵匠鋪、傭兵登記處，還有幾家客棧。鎮子緊挨著魔獸山脈的入口，是傭兵們進山前最後的補給站，也是出山後第一個歇腳的地方。街上到處是背著武器、滿身血污的傭兵，三三兩兩聚在酒館門口，嗓門大得像吵架，聊的無非是哪裡的魔獸最凶、哪家的酒最烈。
萬藥齋在主街中段，三間門面，門口掛著一塊黑漆木匾。蕭炎跟著小醫仙走進去，迎面就是一股濃烈的藥香。
鋪子裡很整潔。左手邊是一排藥櫃，從地到頂，幾百個小抽屜整整齊齊。右手邊是問診的桌椅，桌上擺著銀針、藥罐和一摞泛黃的醫書。最裡面有一道帘子，帘子後面大概是住人的地方。
一個中年男人從櫃檯後面探出頭來，看到小醫仙，臉上堆起笑：「小醫仙回來了？今天採藥順利吧？」
「還行。」小醫仙的語氣淡淡的，沒有多解釋。
中年男人的目光落在蕭炎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蕭炎穿著普通，身後的玄重尺倒是惹眼，但在這鎮上，背著奇形怪狀武器的傭兵多了去了，倒也不算稀奇。
「這位是？」
「一個……朋友。」小醫仙頓了一下，用了這個詞。
中年男人沒有多問，又縮回櫃檯後面去了。
小醫仙帶著蕭炎穿過鋪面，走到帘子後面。後面是一個小小的院子，兩邊各兩間房，中間一口水井。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牆角還種著幾盆藥草。
「坐。」小醫仙指了指正屋的凳子，自己坐到了對面。
她給蕭炎倒了一杯茶，然後沉默了。
蕭炎也沒有急著說話。他端著茶杯，目光落在小醫仙的手上。她的手指很細，指尖微微泛著冷白色，像是常年泡在藥水裡留下的痕跡。
火神體的感應還在。確實能感受到厄難毒體，毒體毒力的氣息很微弱，像一條沉睡的蛇，蜷縮在身體深處，暫時沒有甦醒的跡象。
「你剛才說的幫我壓制，」小醫仙先開了口，「是什麼意思？」
蕭炎放下茶杯，看著她。
「你知道自己身上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嗎？」
小醫仙微微皺眉：「什麼意思？是你說的毒體嗎？」
「你有沒有覺得，自己對毒藥有一種特殊的感應？比如別人聞不出味道的毒，你能聞出來。別人碰了會死的毒草，你碰了沒事。」
小醫仙的表情變了。
她確實有這種感覺。從小就有。別人一碰就中毒的毒蘑菇，她拿在手裡跟玩兒似的。別人聞到就頭暈的毒蛇氣息，她覺得跟普通空氣沒什麼兩樣。但她並不清除這是什麼體質。
「你怎麼知道？」小醫仙有點好奇他為什麼對自己那麼了解。
「因為你身上有一種特殊的體質，叫做厄難毒體。」
小醫仙一愣：「厄難毒體？」
「天生毒體，萬中無一。擁有這種體質的人，天生對毒物免疫，而且服下毒藥之後，能將毒力轉化為一種特殊的毒鬥氣，實力提升極快。」
蕭炎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但代價也很大。毒藥吃得越多，體內毒力越濃，最終會壓制不住，萬毒噬身。碰什麼毒什麼，碰誰誰死。」
小醫仙的手指微微收緊。
「你……你怎麼知道這些？」
「我的老師告訴我的。他見過古籍上的記載。」蕭炎沒有說是穿越者知識，「你的厄難毒體現在還沒有開啟，因為你還從來沒有服過毒藥。但一旦你吃了毒藥，哪怕是誤服，毒體就會真正開啟，再也無法挽回。」
小醫仙沉默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這雙手救過很多人。在萬藥齋當醫師的這些年，她用銀針、用草藥、用自己配的解毒散，把一個又一個從魔獸山脈里抬出來的傭兵從鬼門關拉了回來。青山鎮的傭兵們叫她小醫仙，對她很尊敬
她也確實喜歡研究毒物。各種毒草、毒蟲、毒蛇，她都感興趣。她以為自己只是好奇，現在蕭炎告訴她，這不是好奇，是體質的本能。
「如果我不吃毒藥呢？」她問。
「毒體就不會開啟，」蕭炎說，「但厄難毒體對毒的吸引力，你無法抗拒。你越接觸毒物，那種渴望就越強。總有一天，你會忍不住的。」
小醫仙的嘴唇抿得很緊。她想起了那些夜晚，她配完毒藥之後，手指上殘留的粉末，她總會下意識地湊近聞一聞。那種氣味讓她覺得舒服，像飢餓的人聞到飯香。
「你說的壓制，就是壓制這種渴望？」
「不只是渴望，」蕭炎說，「我的火焰能幫你壓制體內潛藏的毒力，讓它在開啟之前保持沉睡。這樣你就有更多的時間，不用急著面對最壞的結果。」
「你的火焰……」小醫仙看著他掌心，「那簇火，到底是什麼？」
「我修煉的功法比較特殊，」蕭炎沒有詳細解釋，「總之，火能克毒。」
小醫仙沉默了很久。
院子裡安靜極了，只有牆角藥草被風吹動的沙沙聲。遠處傳來傭兵們的吆喝和酒杯碰撞的聲音，那是青山鎮的日常，跟這個院子裡的沉默格格不入。
「你為什麼要幫我？」小醫仙終於問，「我們今天才認識。」
「我救人並不需要理由。」蕭炎說，「而且我知道你是一個善良的人，恰好，我也是。所以，我並不想看到你就這麼死去。」
小醫仙的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還有，」蕭炎看著她，「你一個人在這裡，沒有朋友，沒有可以說話的人。你給那麼多人治過病，但沒有人關心你身上發生了什麼。」
小醫仙抬起頭，淺紫色的眼眸直直地看著他。
她確實是一個人。在青山鎮這些年，傭兵們尊敬她，但沒有人真正關心她。更多的還是因為她的醫術和美貌。萬藥齋的姚先生讓她在這裡當特聘醫師，看中的是她的醫術和美貌能招攬生意，也不是什麼善心。
她習慣了一個人。
但此刻，有個少年坐在對面，說出了她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的話。不是同情，不是憐憫而是像朋友一樣就是很平靜地告訴她：你身上有一種東西，我可以幫你。
「讓我試試，」蕭炎伸出手，掌心朝上，「壓制一下你體內潛藏的毒力。不疼。」
小醫仙看著他的手。
那隻手不大，但掌心有一層薄繭，是常年握兵器留下的。指尖修長，掌心微微泛紅，像是有火焰在皮膚下面流淌。
她猶豫了幾秒，然後伸出手，放在了他的掌心上。
火焰灼燒在她的手上，溫熱的力量從他的手掌流入她的指尖，沿著經脈蔓延。那種感覺像冬天泡進熱水的舒服。體內那種對毒物的隱隱渴望，像被一隻手輕輕按住了，安靜了下來。
小醫仙的眼眶紅了。
她迅速偏過頭，不讓蕭炎看到她的表情。但她的手指沒有縮回去。
「你真的能幫我？」小醫仙再次問道。
「能。」
「你不怕我的體質哪一天你壓制不住嗎？」小醫仙不敢看蕭炎。
「不怕。」
小醫仙的睫毛顫了一下，一滴水從眼角滑落，落在蕭炎的手背上。
小醫仙哭了。
她迅速偏過頭，用袖子擦了一下。
「風沙迷了眼。」
「屋裡哪來的風？」
「你閉嘴。」小醫仙有些羞惱。
蕭炎笑了。沒有接話，只是更加心疼小醫仙。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藥老在戒指里輕聲說：「這丫頭，命苦。這就是厄難毒體的宿命。」
「你別一直盯著我看。」小醫仙的臉有點紅。
蕭炎沒回答，但手上的火焰又暖了幾分。
不是因為她信任他。她還不信任任何人。但那簇火焰的溫度還殘留在指尖，像一根看不見的線，牽著她的好奇心往前走。
青山鎮不大，一條主街從東到西，兩邊是藥鋪、鐵匠鋪、傭兵登記處，還有幾家客棧。鎮子緊挨著魔獸山脈的入口，是傭兵們進山前最後的補給站，也是出山後第一個歇腳的地方。街上到處是背著武器、滿身血污的傭兵，三三兩兩聚在酒館門口，嗓門大得像吵架，聊的無非是哪裡的魔獸最凶、哪家的酒最烈。
萬藥齋在主街中段，三間門面，門口掛著一塊黑漆木匾。蕭炎跟著小醫仙走進去，迎面就是一股濃烈的藥香。
鋪子裡很整潔。左手邊是一排藥櫃，從地到頂，幾百個小抽屜整整齊齊。右手邊是問診的桌椅，桌上擺著銀針、藥罐和一摞泛黃的醫書。最裡面有一道帘子，帘子後面大概是住人的地方。
一個中年男人從櫃檯後面探出頭來，看到小醫仙，臉上堆起笑：「小醫仙回來了？今天採藥順利吧？」
「還行。」小醫仙的語氣淡淡的，沒有多解釋。
中年男人的目光落在蕭炎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蕭炎穿著普通，身後的玄重尺倒是惹眼，但在這鎮上，背著奇形怪狀武器的傭兵多了去了，倒也不算稀奇。
「這位是？」
「一個……朋友。」小醫仙頓了一下，用了這個詞。
中年男人沒有多問，又縮回櫃檯後面去了。
小醫仙帶著蕭炎穿過鋪面，走到帘子後面。後面是一個小小的院子，兩邊各兩間房，中間一口水井。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牆角還種著幾盆藥草。
「坐。」小醫仙指了指正屋的凳子，自己坐到了對面。
她給蕭炎倒了一杯茶，然後沉默了。
蕭炎也沒有急著說話。他端著茶杯，目光落在小醫仙的手上。她的手指很細，指尖微微泛著冷白色，像是常年泡在藥水裡留下的痕跡。
火神體的感應還在。確實能感受到厄難毒體，毒體毒力的氣息很微弱，像一條沉睡的蛇，蜷縮在身體深處，暫時沒有甦醒的跡象。
「你剛才說的幫我壓制，」小醫仙先開了口，「是什麼意思？」
蕭炎放下茶杯，看著她。
「你知道自己身上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嗎？」
小醫仙微微皺眉：「什麼意思？是你說的毒體嗎？」
「你有沒有覺得，自己對毒藥有一種特殊的感應？比如別人聞不出味道的毒，你能聞出來。別人碰了會死的毒草，你碰了沒事。」
小醫仙的表情變了。
她確實有這種感覺。從小就有。別人一碰就中毒的毒蘑菇，她拿在手裡跟玩兒似的。別人聞到就頭暈的毒蛇氣息，她覺得跟普通空氣沒什麼兩樣。但她並不清除這是什麼體質。
「你怎麼知道？」小醫仙有點好奇他為什麼對自己那麼了解。
「因為你身上有一種特殊的體質，叫做厄難毒體。」
小醫仙一愣：「厄難毒體？」
「天生毒體，萬中無一。擁有這種體質的人，天生對毒物免疫，而且服下毒藥之後，能將毒力轉化為一種特殊的毒鬥氣，實力提升極快。」
蕭炎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但代價也很大。毒藥吃得越多，體內毒力越濃，最終會壓制不住，萬毒噬身。碰什麼毒什麼，碰誰誰死。」
小醫仙的手指微微收緊。
「你……你怎麼知道這些？」
「我的老師告訴我的。他見過古籍上的記載。」蕭炎沒有說是穿越者知識，「你的厄難毒體現在還沒有開啟，因為你還從來沒有服過毒藥。但一旦你吃了毒藥，哪怕是誤服，毒體就會真正開啟，再也無法挽回。」
小醫仙沉默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這雙手救過很多人。在萬藥齋當醫師的這些年，她用銀針、用草藥、用自己配的解毒散，把一個又一個從魔獸山脈里抬出來的傭兵從鬼門關拉了回來。青山鎮的傭兵們叫她小醫仙，對她很尊敬
她也確實喜歡研究毒物。各種毒草、毒蟲、毒蛇，她都感興趣。她以為自己只是好奇，現在蕭炎告訴她，這不是好奇，是體質的本能。
「如果我不吃毒藥呢？」她問。
「毒體就不會開啟，」蕭炎說，「但厄難毒體對毒的吸引力，你無法抗拒。你越接觸毒物，那種渴望就越強。總有一天，你會忍不住的。」
小醫仙的嘴唇抿得很緊。她想起了那些夜晚，她配完毒藥之後，手指上殘留的粉末，她總會下意識地湊近聞一聞。那種氣味讓她覺得舒服，像飢餓的人聞到飯香。
「你說的壓制，就是壓制這種渴望？」
「不只是渴望，」蕭炎說，「我的火焰能幫你壓制體內潛藏的毒力，讓它在開啟之前保持沉睡。這樣你就有更多的時間，不用急著面對最壞的結果。」
「你的火焰……」小醫仙看著他掌心，「那簇火，到底是什麼？」
「我修煉的功法比較特殊，」蕭炎沒有詳細解釋，「總之，火能克毒。」
小醫仙沉默了很久。
院子裡安靜極了，只有牆角藥草被風吹動的沙沙聲。遠處傳來傭兵們的吆喝和酒杯碰撞的聲音，那是青山鎮的日常，跟這個院子裡的沉默格格不入。
「你為什麼要幫我？」小醫仙終於問，「我們今天才認識。」
「我救人並不需要理由。」蕭炎說，「而且我知道你是一個善良的人，恰好，我也是。所以，我並不想看到你就這麼死去。」
小醫仙的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還有，」蕭炎看著她，「你一個人在這裡，沒有朋友，沒有可以說話的人。你給那麼多人治過病，但沒有人關心你身上發生了什麼。」
小醫仙抬起頭，淺紫色的眼眸直直地看著他。
她確實是一個人。在青山鎮這些年，傭兵們尊敬她，但沒有人真正關心她。更多的還是因為她的醫術和美貌。萬藥齋的姚先生讓她在這裡當特聘醫師，看中的是她的醫術和美貌能招攬生意，也不是什麼善心。
她習慣了一個人。
但此刻，有個少年坐在對面，說出了她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的話。不是同情，不是憐憫而是像朋友一樣就是很平靜地告訴她：你身上有一種東西，我可以幫你。
「讓我試試，」蕭炎伸出手，掌心朝上，「壓制一下你體內潛藏的毒力。不疼。」
小醫仙看著他的手。
那隻手不大，但掌心有一層薄繭，是常年握兵器留下的。指尖修長，掌心微微泛紅，像是有火焰在皮膚下面流淌。
她猶豫了幾秒，然後伸出手，放在了他的掌心上。
火焰灼燒在她的手上，溫熱的力量從他的手掌流入她的指尖，沿著經脈蔓延。那種感覺像冬天泡進熱水的舒服。體內那種對毒物的隱隱渴望，像被一隻手輕輕按住了，安靜了下來。
小醫仙的眼眶紅了。
她迅速偏過頭，不讓蕭炎看到她的表情。但她的手指沒有縮回去。
「你真的能幫我？」小醫仙再次問道。
「能。」
「你不怕我的體質哪一天你壓制不住嗎？」小醫仙不敢看蕭炎。
「不怕。」
小醫仙的睫毛顫了一下，一滴水從眼角滑落，落在蕭炎的手背上。
小醫仙哭了。
她迅速偏過頭，用袖子擦了一下。
「風沙迷了眼。」
「屋裡哪來的風？」
「你閉嘴。」小醫仙有些羞惱。
蕭炎笑了。沒有接話，只是更加心疼小醫仙。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藥老在戒指里輕聲說：「這丫頭，命苦。這就是厄難毒體的宿命。」
「你別一直盯著我看。」小醫仙的臉有點紅。
蕭炎沒回答，但手上的火焰又暖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