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遠古秘辛
「這……」
陸塵一時語塞，抬眼望向朱璃，心頭翻湧著無數疑問，卻不知從何問起。
「在下愚鈍，還望朱姨明示。」
他斂去驚色，恭敬地抱拳一禮。
朱璃並未即刻作答，只輕輕撥弄著指間一縷赤紅流光，目光深遠，似在回望極為久遠的歲月。
半晌，她才緩緩啟唇：「當日你們來暖泉取地火藤，我便已留意到你。後來你在林中與人鬥法，再後來你二探暖泉，短時間便煉化了赤炎金猊獸的本命靈紋——從那時起，我便確認了你的身份。」
她頓了一頓，眸中泛起一層難以言說的波瀾：「你所修習的，乃是一部自上古流傳下來的功法，名喚『萬靈決』。」
陸塵心頭猛然一震，卻未打斷，只靜靜聆聽。
朱璃仿佛陷入一場浩渺的舊夢，聲音變得悠遠而沉鬱：
「這片天地，浩瀚無垠，上古之時，先民稱之為盤古大陸。」
」而萬靈訣，曾在這片大陸上掀起過一場席捲萬族的滔天大戰。人、妖、靈、鬼、魔……各族為了爭奪此功法，打得山河崩碎，日月失輝。」
「只因傳說，修成此訣者可納萬靈之魄，融百族之長，終證無上道果，超脫於萬族之上。」
陸塵瞳孔微縮，握緊的指節微微發白，忍不住追問：「那後來呢？」
「後來……功法不知所蹤。」
朱璃輕嘆一聲，「再後來，不知從何處冒出一位大能，無人知曉他出身哪一族，只知他神通通天，以一己之力獨戰萬族精英。」
「各族皆懷疑此人，便是萬靈決的得主，而那人也確乎凶威赫赫，幾乎將遠古各族的精銳屠戮殆盡。」
說到此處，朱璃神色驟然複雜，眼底掠過一抹痛楚與忌憚交織的暗光。
陸塵只覺後背一陣發涼，面色駭然，卻強自鎮定，不敢出聲。
朱璃未理會他的反應，繼續道：「我族身為鳳凰一脈，自然首當其衝。族中長輩拼死斷後，才護得少數族人突圍。」
「途中我身負重傷，昏死過去，再醒來時……便已困在這座地宮之中了。」
她話音落處，滿是惆悵與無奈。
陸塵沉默片刻，壓下心中驚濤，問出那個盤旋已久的疑惑：「可朱姨為何篤定我會來？」
朱璃忽而展顏一笑，帶著幾分促狹：「若我說，當真有位高人替我算了一卦，你信麼？」
陸塵微微一怔，隨即苦笑搖頭。
朱璃收起笑意，語氣轉淡：「我甦醒之後，發覺自己被困於此，但倒也並非絕境——此地深處岩漿地脈，火屬性靈氣源源不絕。」
「我藉此療傷，修為反有進境。」
「可日子久了，終是厭倦了這囚籠般的日子。我試圖強行衝出，卻發現這大陣依託整條火脈而設，任我施展何等手段，皆如蚍蜉撼樹。」
「漸漸地，我失了心氣，便沉入漫長沉睡，不再掙扎。」
……
「直到某一日，殿中來了一道虛影。他告訴我，我被封於此，實則是仙門利用我體內的鳳凰本源之力，作為陣眼，來控制這地底火脈，供他們修行。」
「但凡我稍有異動，宗門立刻便能察覺，將我鎮壓——雖然以我如今的修為，早已凌駕於他們之上，但他們卻可借陣法將我死死壓住。」
「我當時怒極了，想要拼個魚死網破。」
「可那人又說，未來將有一名可吞噬妖族靈紋的人至此，那人便能救我脫困。」
「他還留下一枚赤炎金猊獸的內丹，因這地火靈氣充沛，內丹靈力始終不散。於是我便日復一日地等待，偶爾殿中會闖入些小獸飛禽，經年累月，竟也生出幾分靈智，聊以慰藉。」
「可此陣兇險至極——一旦生靈修為超出鍊氣期，再踏入陣中，便會被陣法絞殺，灰飛煙滅。眼看希望漸渺，你來了。」
朱璃凝視著陸塵，目光中既有審視，也有期許：「更令我意外的是，你修煉的，竟恰似是那部曾讓萬族血流成河的萬靈決。」
「我雖渴望自由，卻也不願再看到一個修習此訣之人重演昔日浩劫。」
「可這一路看你走來，行事有度，並非嗜血濫殺之輩，我便又燃起了一絲脫困的念頭。這才有了今日你我相對而坐的這番機會。」
聽完這一席話，陸塵心中雖尚有迷霧未散，卻已大致理清了前因後果。
他從未想過，自己引以為傲的宗門繁榮，竟是建立在囚禁一隻遠古鳳凰的代價之上。
愧疚如潮水湧來，他鄭重抬首，望向朱璃：「那……我該如何才能幫到您？晚輩法力微薄，實不知從何下手。」
朱璃微微一笑，身形微微虛幻——原來坐在對面的只是她的一道神念分身。
「我的本體被封印在地底岩漿深處，眼前這小屋亦是我以法力幻化而成，只為讓初見不那麼突兀。」
「以你現在的修為，還遠遠不夠。至少……要等你突破至元嬰期，方能撼動此陣，助我脫身。」
陸塵毫不猶豫，當即立誓：「我陸塵以心魔為誓，有朝一日踏入元嬰之境，必竭盡全力助朱姨脫離困鎖！」
朱璃卻搖頭道：「你且想清楚。此地的宗門與聯合宗門，為了利益，絕不容你壞他們根基。你身為門中弟子，若行此事，便是與整個宗門為敵。」
陸塵沉吟一瞬，堅定道：「總該有萬全之法。或許……可以尋到其他替代之物，穩住火脈，那時便能兩全其美。」
「但願如此。」
朱璃輕嘆。
他隨即神色一肅，「如今我要解開此間幻象，助你一臂之力，望你莫忘今日之諾。」
「至於我的本命靈紋，須待你兌現承諾那日，方能全部傳授於你——元嬰期以下，以你人族肉身，尚無法承受。」
「今日我先傳你些許神通，穩固根基，也讓你能調用部分鳳凰之力。」
「多謝朱姨！」
陸塵躬身拜下。
朱璃再不言語，玉指凌空一划，霎時幻象盡散，熾烈磅礴的靈壓如火山噴薄般傾瀉而出。
在那浩如淵海的威勢面前，陸塵渺小如浪尖一粟。
「過程或有劇痛，咬牙撐住。」
朱璃聲音沉靜。
下一刻，一道赤金色的鳳凰真火自她指尖竄出，直貫陸塵天靈。
灼熱至極的力量湧入四肢百骸，如熔岩奔流，一遍遍沖刷他的經脈、骨骼、血肉與臟腑。
陸塵渾身劇顫，額角青筋暴起，卻死死咬住牙關，任由那烈火將體內雜質焚盡，將經絡拓寬、丹田加固。
與此同時，朱璃引動地脈中無窮火靈力，源源注入他氣海之中，助其一舉衝破桎梏，踏入觀海境——池境前期。
此刻，陸塵氣海之中，一汪澄澈靈池悄然成形。
池水呈奇異的雙色流轉——半邊碧綠，乃木屬性靈氣凝結的靈液；半邊赤紅，乃火屬性靈氣所化的靈液。
二者交相輝映，隱隱有相生之意。
朱璃收手，語氣溫和卻鄭重：「五行之力，相生相剋，不同屬性的靈氣若善加配合，可生無窮變化。」
「但修行之道，貴在循序漸進，切莫貪功冒進，否則根基浮虛，終究走不長遠。」
陸塵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感受體內澎湃而沉穩的法力，再拜致謝。
朱璃望著他，眸底映出一縷遙遠的希冀。
她揮袖一卷，將陸塵與那三尾火狐一同送出地底深淵。
……
暖泉之下，水光蕩漾，那道赤紅身影漸漸隱沒於黑暗之中。
回到地面，清風拂面，陸塵恍若隔世。
他身為外門百草堂弟子，兩年後便會被按例送出山谷——那將是他正大光明離開宗門的機會。
而他心裡已有了盤算：這兩年，他要借著從秦正手中得來的那份地圖，將三山之間所有珍稀靈草盡數搜羅，為日後漫長的修行之路備下足夠的修煉資源。
陽光落在肩頭，暖意融融，可他心底卻沉甸甸的，仿佛已然背負起一段跨越萬年的因果。
……
陸塵一時語塞，抬眼望向朱璃，心頭翻湧著無數疑問，卻不知從何問起。
「在下愚鈍，還望朱姨明示。」
他斂去驚色，恭敬地抱拳一禮。
朱璃並未即刻作答，只輕輕撥弄著指間一縷赤紅流光，目光深遠，似在回望極為久遠的歲月。
半晌，她才緩緩啟唇：「當日你們來暖泉取地火藤，我便已留意到你。後來你在林中與人鬥法，再後來你二探暖泉，短時間便煉化了赤炎金猊獸的本命靈紋——從那時起，我便確認了你的身份。」
她頓了一頓，眸中泛起一層難以言說的波瀾：「你所修習的，乃是一部自上古流傳下來的功法，名喚『萬靈決』。」
陸塵心頭猛然一震，卻未打斷，只靜靜聆聽。
朱璃仿佛陷入一場浩渺的舊夢，聲音變得悠遠而沉鬱：
「這片天地，浩瀚無垠，上古之時，先民稱之為盤古大陸。」
」而萬靈訣，曾在這片大陸上掀起過一場席捲萬族的滔天大戰。人、妖、靈、鬼、魔……各族為了爭奪此功法，打得山河崩碎，日月失輝。」
「只因傳說，修成此訣者可納萬靈之魄，融百族之長，終證無上道果，超脫於萬族之上。」
陸塵瞳孔微縮，握緊的指節微微發白，忍不住追問：「那後來呢？」
「後來……功法不知所蹤。」
朱璃輕嘆一聲，「再後來，不知從何處冒出一位大能，無人知曉他出身哪一族，只知他神通通天，以一己之力獨戰萬族精英。」
「各族皆懷疑此人，便是萬靈決的得主，而那人也確乎凶威赫赫，幾乎將遠古各族的精銳屠戮殆盡。」
說到此處，朱璃神色驟然複雜，眼底掠過一抹痛楚與忌憚交織的暗光。
陸塵只覺後背一陣發涼，面色駭然，卻強自鎮定，不敢出聲。
朱璃未理會他的反應，繼續道：「我族身為鳳凰一脈，自然首當其衝。族中長輩拼死斷後，才護得少數族人突圍。」
「途中我身負重傷，昏死過去，再醒來時……便已困在這座地宮之中了。」
她話音落處，滿是惆悵與無奈。
陸塵沉默片刻，壓下心中驚濤，問出那個盤旋已久的疑惑：「可朱姨為何篤定我會來？」
朱璃忽而展顏一笑，帶著幾分促狹：「若我說，當真有位高人替我算了一卦，你信麼？」
陸塵微微一怔，隨即苦笑搖頭。
朱璃收起笑意，語氣轉淡：「我甦醒之後，發覺自己被困於此，但倒也並非絕境——此地深處岩漿地脈，火屬性靈氣源源不絕。」
「我藉此療傷，修為反有進境。」
「可日子久了，終是厭倦了這囚籠般的日子。我試圖強行衝出，卻發現這大陣依託整條火脈而設，任我施展何等手段，皆如蚍蜉撼樹。」
「漸漸地，我失了心氣，便沉入漫長沉睡，不再掙扎。」
……
「直到某一日，殿中來了一道虛影。他告訴我，我被封於此，實則是仙門利用我體內的鳳凰本源之力，作為陣眼，來控制這地底火脈，供他們修行。」
「但凡我稍有異動，宗門立刻便能察覺，將我鎮壓——雖然以我如今的修為，早已凌駕於他們之上，但他們卻可借陣法將我死死壓住。」
「我當時怒極了，想要拼個魚死網破。」
「可那人又說，未來將有一名可吞噬妖族靈紋的人至此，那人便能救我脫困。」
「他還留下一枚赤炎金猊獸的內丹，因這地火靈氣充沛，內丹靈力始終不散。於是我便日復一日地等待，偶爾殿中會闖入些小獸飛禽，經年累月，竟也生出幾分靈智，聊以慰藉。」
「可此陣兇險至極——一旦生靈修為超出鍊氣期，再踏入陣中，便會被陣法絞殺，灰飛煙滅。眼看希望漸渺，你來了。」
朱璃凝視著陸塵，目光中既有審視，也有期許：「更令我意外的是，你修煉的，竟恰似是那部曾讓萬族血流成河的萬靈決。」
「我雖渴望自由，卻也不願再看到一個修習此訣之人重演昔日浩劫。」
「可這一路看你走來，行事有度，並非嗜血濫殺之輩，我便又燃起了一絲脫困的念頭。這才有了今日你我相對而坐的這番機會。」
聽完這一席話，陸塵心中雖尚有迷霧未散，卻已大致理清了前因後果。
他從未想過，自己引以為傲的宗門繁榮，竟是建立在囚禁一隻遠古鳳凰的代價之上。
愧疚如潮水湧來，他鄭重抬首，望向朱璃：「那……我該如何才能幫到您？晚輩法力微薄，實不知從何下手。」
朱璃微微一笑，身形微微虛幻——原來坐在對面的只是她的一道神念分身。
「我的本體被封印在地底岩漿深處，眼前這小屋亦是我以法力幻化而成，只為讓初見不那麼突兀。」
「以你現在的修為，還遠遠不夠。至少……要等你突破至元嬰期，方能撼動此陣，助我脫身。」
陸塵毫不猶豫，當即立誓：「我陸塵以心魔為誓，有朝一日踏入元嬰之境，必竭盡全力助朱姨脫離困鎖！」
朱璃卻搖頭道：「你且想清楚。此地的宗門與聯合宗門，為了利益，絕不容你壞他們根基。你身為門中弟子，若行此事，便是與整個宗門為敵。」
陸塵沉吟一瞬，堅定道：「總該有萬全之法。或許……可以尋到其他替代之物，穩住火脈，那時便能兩全其美。」
「但願如此。」
朱璃輕嘆。
他隨即神色一肅，「如今我要解開此間幻象，助你一臂之力，望你莫忘今日之諾。」
「至於我的本命靈紋，須待你兌現承諾那日，方能全部傳授於你——元嬰期以下，以你人族肉身，尚無法承受。」
「今日我先傳你些許神通，穩固根基，也讓你能調用部分鳳凰之力。」
「多謝朱姨！」
陸塵躬身拜下。
朱璃再不言語，玉指凌空一划，霎時幻象盡散，熾烈磅礴的靈壓如火山噴薄般傾瀉而出。
在那浩如淵海的威勢面前，陸塵渺小如浪尖一粟。
「過程或有劇痛，咬牙撐住。」
朱璃聲音沉靜。
下一刻，一道赤金色的鳳凰真火自她指尖竄出，直貫陸塵天靈。
灼熱至極的力量湧入四肢百骸，如熔岩奔流，一遍遍沖刷他的經脈、骨骼、血肉與臟腑。
陸塵渾身劇顫，額角青筋暴起，卻死死咬住牙關，任由那烈火將體內雜質焚盡，將經絡拓寬、丹田加固。
與此同時，朱璃引動地脈中無窮火靈力，源源注入他氣海之中，助其一舉衝破桎梏，踏入觀海境——池境前期。
此刻，陸塵氣海之中，一汪澄澈靈池悄然成形。
池水呈奇異的雙色流轉——半邊碧綠，乃木屬性靈氣凝結的靈液；半邊赤紅，乃火屬性靈氣所化的靈液。
二者交相輝映，隱隱有相生之意。
朱璃收手，語氣溫和卻鄭重：「五行之力，相生相剋，不同屬性的靈氣若善加配合，可生無窮變化。」
「但修行之道，貴在循序漸進，切莫貪功冒進，否則根基浮虛，終究走不長遠。」
陸塵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感受體內澎湃而沉穩的法力，再拜致謝。
朱璃望著他，眸底映出一縷遙遠的希冀。
她揮袖一卷，將陸塵與那三尾火狐一同送出地底深淵。
……
暖泉之下，水光蕩漾，那道赤紅身影漸漸隱沒於黑暗之中。
回到地面，清風拂面，陸塵恍若隔世。
他身為外門百草堂弟子，兩年後便會被按例送出山谷——那將是他正大光明離開宗門的機會。
而他心裡已有了盤算：這兩年，他要借著從秦正手中得來的那份地圖，將三山之間所有珍稀靈草盡數搜羅，為日後漫長的修行之路備下足夠的修煉資源。
陽光落在肩頭，暖意融融，可他心底卻沉甸甸的，仿佛已然背負起一段跨越萬年的因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