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如願
翻本看清了那人的臉——是周。他臉上沾滿泥污，眼神卻異常堅定。
「周隊？」翻本愣住了，沒想到他會出現在這裡。
周趴在地上，嘴裡淌著血，卻朝翻本大喊，聲音撕裂：「動手！」
翻本沒有猶豫。他衝上去，一刀砍向孟丘的脖子。孟丘躲開，可翻本的第二刀已經到了，砍在他手臂上，刀刃入肉，帶出一串血珠。孟丘吃痛，手裡的石頭掉在地上，滾了幾圈。
周爬起來，不顧傷勢，撲過去，把石頭撿起來，用盡力氣扔進焚坑。
「燒！」他喊，聲音在洞穴中激盪。
翻本衝過去，把所有的柴火都推進坑裡，火焰轟然升騰，噼啪作響，熱浪撲面而來。那塊石頭在火里翻滾，還是燒不壞，表面泛著暗紅的光澤。
孟丘捂著手臂上的傷口，看著他們，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怒意，那怒意像毒蛇一樣冰冷。
「你們以為這樣就能毀掉它？」
他抬手，一股更強的力量從他身上湧出來，仿佛整個洞穴都在震顫。翻本和周被震飛出去，撞在洞壁上，摔在地上，渾身骨頭像是散了架。
孟丘走到焚坑邊，伸手去拿石頭，手指即將觸碰到那灼熱的表面。
就在這時，沈七爬了起來。
他渾身浴血，每走一步都趔趄著，身體歪得厲害，可愣是憑著一股韌勁沒有倒下。他一步步挪到焚坑邊，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小布包，費力打開，將裡面的東西盡數倒進熊熊烈火中。
那是一種白色的粉末，倒進火里，火焰瞬間變成了白色，溫度驟然升高，空氣都扭曲起來。翻本隔著幾步遠，都能感覺到那種灼熱，皮膚像是要被烤焦。
石頭在白色的火焰里裂開了。
一道裂縫，兩道裂縫，三道裂縫。裂縫越來越多，越來越大，像是蛛網般蔓延。暗紅色的光從裂縫裡射出來，越來越亮，把整個洞穴都照亮了，映照出每個人臉上的驚愕與決絕。
孟丘的臉色變了，那從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恐慌。
「不——！」
他撲向焚坑，可已經晚了。石頭炸開了，碎片四濺，白色的火焰吞沒了一切，熾熱的光芒如潮水般席捲整個空間。
翻本被一股強勁的衝擊波狠狠掀翻在地，眼前猛地炸開一片刺眼的白，耳邊只剩嗡嗡的轟鳴，周遭的一切聲響都被徹底隔絕，時間仿佛靜止了。
過了很久，白光慢慢散去，洞穴恢復了昏暗，只剩下火焰餘燼的噼啪聲。
翻本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發現自己正趴在地上，渾身沾滿了灰塵和碎石屑，每一處關節都在疼痛。周一動不動地躺在不遠處，氣息微弱難辨，胸口只有輕微的起伏。沈七則倒在焚坑邊緣，臉上布滿血污，嘴角卻扯著一抹釋然的笑，眼神渙散卻明亮。
孟丘不見了，仿佛被那場爆炸徹底抹去，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翻本爬起來，踉蹌著走到焚坑邊，低頭看去。
坑裡只剩下一層灰白的粉末，和之前燒掉的品石一模一樣，在餘燼中微微閃爍。
沈七躺在地上，看著那些粉末，笑了，笑聲虛弱卻充滿解脫。
「燒掉了，」他說，每個字都帶著喘息，「終於燒掉了。」
翻本蹲下來，看著他，目光複雜。
「那個粉是什麼？」
沈七笑了笑，眼神望向洞穴頂部，仿佛穿透岩石看到了遙遠的過去。
「是我爺爺傳下來的。他生前曾做過一些實驗，說也許有一天能派上用場——這就是他留下的後手，傳了好幾代了。我以為用不上，沒想到……」
他說到此處便哽咽著說不下去了，淚水混著臉上的血污滑落，心中的感慨、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失血過多的疲憊交織在一起，堵得他胸口發悶，只能大口呼吸。
翻本看著他，問：「你沒事吧？」
沈七搖搖頭，努力抬起手抹了抹臉。
「死不了。」
他撐著坐起來，看著翻本，忽然說，聲音輕柔：「謝謝你。」
翻本也搖搖頭，伸手扶住他搖晃的肩膀。
「是你自己的功勞。」
沈七笑了，那笑容輕得像沼澤上掠過的風，淡得似晨間散不開的霧，卻實實在在是從心底漫出來的，帶著幾代人終於卸下的重擔。
「幾輩子了，」他說，目光悠遠，「我爹要是知道，一定很高興。」
###
天亮的時候，翻本和周把沈七送到了沼澤邊緣。晨霧瀰漫，遠處的山巒若隱若現，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草木氣息。
沈七不肯走遠，說還要回去看著土丘。翻本勸他，他說：「守了一輩子了，不守了反而不知道幹什麼。」翻本沒有再勸，只是默默幫他包紮好傷口。
臨走的時候，沈七叫住他，眼神裡帶著關切。
「翻本，」他說，「那個孟丘，是你們使徒的人。你回去之後，打算怎麼辦？」
翻本沉默了一會兒，望向使徒所在的方向，天際泛起魚肚白。
「該說的說，該做的做。」
沈七看著他，點了點頭，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
「好，你是個好人。」
他轉身踏入沼澤深處，濃稠的霧氣像無形的紗，轉瞬便將他的背影裹得嚴嚴實實，只剩下模糊的輪廓漸行漸遠。
翻本站在沼澤邊緣，望著那片翻湧的霧氣，久久沒有挪動腳步，心中思緒萬千。
然後他轉過身，和周一起，踏上了回使徒的路。兩人的身影在晨光中拉長，腳步堅定。
回到使徒後，翻本把水網積地里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訴了老陳。房間裡燭火搖曳，映照著老陳越來越凝重的臉色。
老陳聽完，沉默了很久，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
然後他說：「孟丘……我聽說過這個名字。」
翻本看著他，等待下文。
「他是使徒的老人，比我來得還早。據說術法很厲害，在使徒里地位很高。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他消失了。有人說他死了，有人說他隱居了。沒想到……」
他沒有說下去，只是長長地嘆了口氣，眼中閃過痛惜與無奈。
翻本突然問，聲音低沉：「使徒會怎麼處理這件事？」
老陳苦笑了一下，站起身走到窗邊，望向外面熙攘的庭院。
「翻本，你覺得使徒會怎麼處理？」
翻本沒有說話，但眼神已經給出了答案。
「孟丘是使徒的老人，他做的事，使徒里知道的人恐怕不少。品石的事，使徒一直在管，可從來沒有管明白過。為什麼？因為有些人不想讓它被管明白。」
他看著翻本，說：「你捅了一個大婁子，翻本。有些人，不想讓這件事傳出去。」
翻本站起身，露出毅然決然的眼神，脊背挺得筆直。
「該傳的，就得傳。」
他轉身走了出去，門在身後輕輕合上，腳步聲在走廊中迴蕩。
「周隊？」翻本愣住了，沒想到他會出現在這裡。
周趴在地上，嘴裡淌著血，卻朝翻本大喊，聲音撕裂：「動手！」
翻本沒有猶豫。他衝上去，一刀砍向孟丘的脖子。孟丘躲開，可翻本的第二刀已經到了，砍在他手臂上，刀刃入肉，帶出一串血珠。孟丘吃痛，手裡的石頭掉在地上，滾了幾圈。
周爬起來，不顧傷勢，撲過去，把石頭撿起來，用盡力氣扔進焚坑。
「燒！」他喊，聲音在洞穴中激盪。
翻本衝過去，把所有的柴火都推進坑裡，火焰轟然升騰，噼啪作響，熱浪撲面而來。那塊石頭在火里翻滾，還是燒不壞，表面泛著暗紅的光澤。
孟丘捂著手臂上的傷口，看著他們，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怒意，那怒意像毒蛇一樣冰冷。
「你們以為這樣就能毀掉它？」
他抬手，一股更強的力量從他身上湧出來，仿佛整個洞穴都在震顫。翻本和周被震飛出去，撞在洞壁上，摔在地上，渾身骨頭像是散了架。
孟丘走到焚坑邊，伸手去拿石頭，手指即將觸碰到那灼熱的表面。
就在這時，沈七爬了起來。
他渾身浴血，每走一步都趔趄著，身體歪得厲害，可愣是憑著一股韌勁沒有倒下。他一步步挪到焚坑邊，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小布包，費力打開，將裡面的東西盡數倒進熊熊烈火中。
那是一種白色的粉末，倒進火里，火焰瞬間變成了白色，溫度驟然升高，空氣都扭曲起來。翻本隔著幾步遠，都能感覺到那種灼熱，皮膚像是要被烤焦。
石頭在白色的火焰里裂開了。
一道裂縫，兩道裂縫，三道裂縫。裂縫越來越多，越來越大，像是蛛網般蔓延。暗紅色的光從裂縫裡射出來，越來越亮，把整個洞穴都照亮了，映照出每個人臉上的驚愕與決絕。
孟丘的臉色變了，那從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恐慌。
「不——！」
他撲向焚坑，可已經晚了。石頭炸開了，碎片四濺，白色的火焰吞沒了一切，熾熱的光芒如潮水般席捲整個空間。
翻本被一股強勁的衝擊波狠狠掀翻在地，眼前猛地炸開一片刺眼的白，耳邊只剩嗡嗡的轟鳴，周遭的一切聲響都被徹底隔絕，時間仿佛靜止了。
過了很久，白光慢慢散去，洞穴恢復了昏暗，只剩下火焰餘燼的噼啪聲。
翻本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發現自己正趴在地上，渾身沾滿了灰塵和碎石屑，每一處關節都在疼痛。周一動不動地躺在不遠處，氣息微弱難辨，胸口只有輕微的起伏。沈七則倒在焚坑邊緣，臉上布滿血污，嘴角卻扯著一抹釋然的笑，眼神渙散卻明亮。
孟丘不見了，仿佛被那場爆炸徹底抹去，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翻本爬起來，踉蹌著走到焚坑邊，低頭看去。
坑裡只剩下一層灰白的粉末，和之前燒掉的品石一模一樣，在餘燼中微微閃爍。
沈七躺在地上，看著那些粉末，笑了，笑聲虛弱卻充滿解脫。
「燒掉了，」他說，每個字都帶著喘息，「終於燒掉了。」
翻本蹲下來，看著他，目光複雜。
「那個粉是什麼？」
沈七笑了笑，眼神望向洞穴頂部，仿佛穿透岩石看到了遙遠的過去。
「是我爺爺傳下來的。他生前曾做過一些實驗，說也許有一天能派上用場——這就是他留下的後手，傳了好幾代了。我以為用不上，沒想到……」
他說到此處便哽咽著說不下去了，淚水混著臉上的血污滑落，心中的感慨、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失血過多的疲憊交織在一起，堵得他胸口發悶，只能大口呼吸。
翻本看著他，問：「你沒事吧？」
沈七搖搖頭，努力抬起手抹了抹臉。
「死不了。」
他撐著坐起來，看著翻本，忽然說，聲音輕柔：「謝謝你。」
翻本也搖搖頭，伸手扶住他搖晃的肩膀。
「是你自己的功勞。」
沈七笑了，那笑容輕得像沼澤上掠過的風，淡得似晨間散不開的霧，卻實實在在是從心底漫出來的，帶著幾代人終於卸下的重擔。
「幾輩子了，」他說，目光悠遠，「我爹要是知道，一定很高興。」
###
天亮的時候，翻本和周把沈七送到了沼澤邊緣。晨霧瀰漫，遠處的山巒若隱若現，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草木氣息。
沈七不肯走遠，說還要回去看著土丘。翻本勸他，他說：「守了一輩子了，不守了反而不知道幹什麼。」翻本沒有再勸，只是默默幫他包紮好傷口。
臨走的時候，沈七叫住他，眼神裡帶著關切。
「翻本，」他說，「那個孟丘，是你們使徒的人。你回去之後，打算怎麼辦？」
翻本沉默了一會兒，望向使徒所在的方向，天際泛起魚肚白。
「該說的說，該做的做。」
沈七看著他，點了點頭，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
「好，你是個好人。」
他轉身踏入沼澤深處，濃稠的霧氣像無形的紗，轉瞬便將他的背影裹得嚴嚴實實，只剩下模糊的輪廓漸行漸遠。
翻本站在沼澤邊緣，望著那片翻湧的霧氣，久久沒有挪動腳步，心中思緒萬千。
然後他轉過身，和周一起，踏上了回使徒的路。兩人的身影在晨光中拉長，腳步堅定。
回到使徒後，翻本把水網積地里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訴了老陳。房間裡燭火搖曳，映照著老陳越來越凝重的臉色。
老陳聽完，沉默了很久，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
然後他說：「孟丘……我聽說過這個名字。」
翻本看著他，等待下文。
「他是使徒的老人，比我來得還早。據說術法很厲害，在使徒里地位很高。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他消失了。有人說他死了，有人說他隱居了。沒想到……」
他沒有說下去，只是長長地嘆了口氣，眼中閃過痛惜與無奈。
翻本突然問，聲音低沉：「使徒會怎麼處理這件事？」
老陳苦笑了一下，站起身走到窗邊，望向外面熙攘的庭院。
「翻本，你覺得使徒會怎麼處理？」
翻本沒有說話，但眼神已經給出了答案。
「孟丘是使徒的老人，他做的事，使徒里知道的人恐怕不少。品石的事，使徒一直在管，可從來沒有管明白過。為什麼？因為有些人不想讓它被管明白。」
他看著翻本，說：「你捅了一個大婁子，翻本。有些人，不想讓這件事傳出去。」
翻本站起身，露出毅然決然的眼神，脊背挺得筆直。
「該傳的，就得傳。」
他轉身走了出去，門在身後輕輕合上，腳步聲在走廊中迴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