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你就該用一輩子來贖罪
可沈瑤光背對著他們，沒有動作。
戒律長老的身體越發的緊繃了起來，目光戒備著一直盯著背對著他們的沈瑤光，手掌已經悄悄運轉起了靈力。
現在不是追究琉璃鏡上播放著顧止淵做了什麼罪惡之事的時候，而是應該時刻關注沈瑤光的狀態，生怕她再把他的問心殿給拆掉。
但沈瑤光太平靜了。
她那麼在意葉問箏，還總是因為自己不能和她相處得久一點而自責，所以每每知道葉問箏受了什麼欺負，那都得大鬧一場！
按她正常的行為邏輯，此時此刻她起碼會暴揍一頓這幾個人。
但她沒有。
這很不對勁。
蓮花仙子看不到沈瑤光的表情，眼底滿是擔憂。
預想中的暴怒並未降臨。
沈瑤光只是靜靜佇立在那，將那段塵封血淚的記憶盡數看完。
良久，她垂眸，看著跪在血泊之中的沈清風身上，聲線冷得刺骨：「你還有什麼話想說。」
沈清風放聲大笑，混著血從嘴巴里流出，「讓我死。」
他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受刑認罪，甘願陪著凌雲峰那兩個蠢人站上審判台，被關進暗牢，為的就是當眾撕碎凌雲峰的虛偽假面，揭穿顧止淵的惡行，將當年師姐被逼墜崖的血淋淋真相，公之於眾！
這樣，就算讓他死也無憾了。
下一瞬，沈瑤光眸光驟然徹寒，再無半分隱忍，抬腳狠狠踹向沈清風！
沈清風直接被踹飛了出去！
單薄的身子驟然騰空，撞上殿中粗壯的石柱才停了下來，他捂住胸口劇烈地咳嗽出聲，猛地嘔出一大口猩紅鮮血。
挨了一腳的沈清風卻直接笑出了聲。
他知道自己賭贏了。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瑤光真君最在意、最想護住的人就是師姐了，當初因宗門大比的科舉舞弊案，他主動自首受審時，就是故意說一些似是而非的話。
他篤定，只要瑤光真君心中起疑，就一定會再來找他們；只要她窺見半分真相，就絕不會放任師姐受此冤屈。
哪怕罪魁禍首是宗門唯一的渡劫期，哪怕宗門為了大局會偏袒顧止淵，遙光真君也一定會為葉問箏討回公道。
如今雖然遲了點，但他的目的達到了。
可他所有的心思，早已被沈瑤光一眼洞穿。
她淡淡掃了他一眼，眼底是淬入寒骨的漠然，「沈清風，你想就這樣一死了之，未免太過便宜你了。
你就該用餘生一輩子，替小葉子贖罪。你的生死功過輪不到你自己定論，要贖罪，便等小葉子回來，親自向她請罪。」
話音落下，沈清風渾身驟然一僵，呆呆地跪在血污之中，血色斑駁的臉上似一種怪異的空茫。
他身上似乎正在發生了什麼變化，沈瑤光毫無興趣。
不再理會他，沈瑤光轉頭看向戒律長老，「關於宗門對於凌雲峰的處罰，我有異議。以及，我申請重新調查五年前葉問箏失蹤一案，希望戒律長老儘快立案。」
戒律長老見她難得守規矩，頓時鬆了口氣，而且她所求也屬正常，立刻就答應了下來，「行，我明天就成立一個調查組。」
「晚了。」
「那就……今天晚上？」
「可以。」
戒律長老鬆了口氣。
快速商量好，沈瑤光看向蕭戈宸，吩咐道：「老大，這件事你去跟著。」
蕭戈宸好不容易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好、好的。」
沈瑤光隨即走向蓮花仙子，她到底是自己的主治醫師，有些事情還是要報備一下。
於是，她說：「我還要再去一趟無極峰，去完那裡就回去好好養傷。」
蓮花仙子讓她抬起手，伸出手給她把了下脈，確認沒有危險，這才點頭同意了，「可以，我送你過去。」
沈瑤光笑，「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蓮花仙子也拿她的撒嬌沒辦法，嘆了口氣，扶著她向外走，「走吧。」
兩人徑直前往無極峰，不多時就到了執事殿。
蓮花仙子作為外人也不好陪同一起進去，就留在了門外。
沈瑤光走進殿內，看到正在辦公的嚴如山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直明來意，「我要加入追捕止淵真君、捉拿顧靈兒的小隊。」
嚴如山抬頭看了她一眼，毫不猶豫就回絕了：「駁回。此事應公私分明，不容你摻雜私人恩怨。」
沈瑤光大張口，「我要當隊長。」
嚴如山：「你的傷勢痊癒了？」
兩人你來我往博弈了許久，嚴如山就是不同意，最後沈瑤光實在沒有辦法，只好轉身離開。
臨走前還不忘放狠話，「嚴如山，你給我等著。」
嚴如山有些頭疼地揉了揉眉心，放下筆向後一靠。
沈瑤光是他們之中最小的師妹，以前自然是什麼都讓著她、寵著她，自從她因那件事受傷之後，他們就更加不敢讓她受什麼委屈了。
只是，以前瑤光和顧止淵那個人恩怨，在宗內小打小鬧也就算了，現在顧止淵可是入了魔，都六親不認了，瑤光受這麼重的傷才剛甦醒，來湊什麼熱鬧！
就算要報仇什麼的，也等他們把人抓回來問清楚情況也不遲啊。
但瑤光今天沒有得到答案，一定不會罷休的。
嚴如山越想越頭疼，正思考著該如何讓沈瑤光打消這個念頭，耳邊忽然傳來一句問話：「顧止淵最後是在哪裡失去蹤跡的？」
他心思紛亂，一時不備就脫口而出：「臨瀾港。」
一說完，他就反應過來壞菜了。
猛地睜開眼睛看向窗戶，只見沈瑤光正伏在窗沿，唇角揚起一抹明艷燦爛的笑：「多謝師兄相告。」
說罷，她縱身一躍，從窗沿跳了下去，飛走了。
*
乘坐了七天的飛船，葉問箏和觀星終於抵達了臨瀾港。
二人落地之後目標清晰，徑直朝碼頭走去。
臨瀾港是毗鄰東海規模最大、也最熱鬧的出海碼頭，沿岸連綿排布著成片船塢商鋪，往來貨棧林立，本應該是日日千帆競渡、人聲鼎沸，可如今整座港口卻透著一股壓抑死寂。
岸旁泊著大大小小各式靈舟漁船，沿街造船、租船的鋪子一間挨著一間，只是碼頭空曠冷清，船上看不到一個人。
葉問箏和觀星一樣就看出了不對，隨便找了一家臨街船鋪，走進去詢問：「怎麼碼頭上不見出海之人？」
店家抬眼打量二人，淡淡開口：「二位是外地來的吧？」
葉問箏頷首應聲：「沒錯，我想租一輛船出海。」
店家聞言連忙連連擺手，似忌憚著什麼，勸道：「姑娘還是別再想這事，這港口已經全面禁海半年，如今是沒人敢接您的單子駕船入海的。」
戒律長老的身體越發的緊繃了起來，目光戒備著一直盯著背對著他們的沈瑤光，手掌已經悄悄運轉起了靈力。
現在不是追究琉璃鏡上播放著顧止淵做了什麼罪惡之事的時候，而是應該時刻關注沈瑤光的狀態，生怕她再把他的問心殿給拆掉。
但沈瑤光太平靜了。
她那麼在意葉問箏，還總是因為自己不能和她相處得久一點而自責，所以每每知道葉問箏受了什麼欺負，那都得大鬧一場！
按她正常的行為邏輯，此時此刻她起碼會暴揍一頓這幾個人。
但她沒有。
這很不對勁。
蓮花仙子看不到沈瑤光的表情，眼底滿是擔憂。
預想中的暴怒並未降臨。
沈瑤光只是靜靜佇立在那，將那段塵封血淚的記憶盡數看完。
良久，她垂眸，看著跪在血泊之中的沈清風身上，聲線冷得刺骨：「你還有什麼話想說。」
沈清風放聲大笑，混著血從嘴巴里流出，「讓我死。」
他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受刑認罪，甘願陪著凌雲峰那兩個蠢人站上審判台，被關進暗牢，為的就是當眾撕碎凌雲峰的虛偽假面，揭穿顧止淵的惡行，將當年師姐被逼墜崖的血淋淋真相，公之於眾！
這樣，就算讓他死也無憾了。
下一瞬，沈瑤光眸光驟然徹寒，再無半分隱忍，抬腳狠狠踹向沈清風！
沈清風直接被踹飛了出去！
單薄的身子驟然騰空，撞上殿中粗壯的石柱才停了下來，他捂住胸口劇烈地咳嗽出聲，猛地嘔出一大口猩紅鮮血。
挨了一腳的沈清風卻直接笑出了聲。
他知道自己賭贏了。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瑤光真君最在意、最想護住的人就是師姐了，當初因宗門大比的科舉舞弊案，他主動自首受審時，就是故意說一些似是而非的話。
他篤定，只要瑤光真君心中起疑，就一定會再來找他們；只要她窺見半分真相，就絕不會放任師姐受此冤屈。
哪怕罪魁禍首是宗門唯一的渡劫期，哪怕宗門為了大局會偏袒顧止淵，遙光真君也一定會為葉問箏討回公道。
如今雖然遲了點，但他的目的達到了。
可他所有的心思，早已被沈瑤光一眼洞穿。
她淡淡掃了他一眼，眼底是淬入寒骨的漠然，「沈清風，你想就這樣一死了之，未免太過便宜你了。
你就該用餘生一輩子，替小葉子贖罪。你的生死功過輪不到你自己定論，要贖罪，便等小葉子回來，親自向她請罪。」
話音落下，沈清風渾身驟然一僵，呆呆地跪在血污之中，血色斑駁的臉上似一種怪異的空茫。
他身上似乎正在發生了什麼變化，沈瑤光毫無興趣。
不再理會他，沈瑤光轉頭看向戒律長老，「關於宗門對於凌雲峰的處罰，我有異議。以及，我申請重新調查五年前葉問箏失蹤一案，希望戒律長老儘快立案。」
戒律長老見她難得守規矩，頓時鬆了口氣，而且她所求也屬正常，立刻就答應了下來，「行，我明天就成立一個調查組。」
「晚了。」
「那就……今天晚上？」
「可以。」
戒律長老鬆了口氣。
快速商量好，沈瑤光看向蕭戈宸，吩咐道：「老大，這件事你去跟著。」
蕭戈宸好不容易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好、好的。」
沈瑤光隨即走向蓮花仙子，她到底是自己的主治醫師，有些事情還是要報備一下。
於是，她說：「我還要再去一趟無極峰，去完那裡就回去好好養傷。」
蓮花仙子讓她抬起手，伸出手給她把了下脈，確認沒有危險，這才點頭同意了，「可以，我送你過去。」
沈瑤光笑，「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蓮花仙子也拿她的撒嬌沒辦法，嘆了口氣，扶著她向外走，「走吧。」
兩人徑直前往無極峰，不多時就到了執事殿。
蓮花仙子作為外人也不好陪同一起進去，就留在了門外。
沈瑤光走進殿內，看到正在辦公的嚴如山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直明來意，「我要加入追捕止淵真君、捉拿顧靈兒的小隊。」
嚴如山抬頭看了她一眼，毫不猶豫就回絕了：「駁回。此事應公私分明，不容你摻雜私人恩怨。」
沈瑤光大張口，「我要當隊長。」
嚴如山：「你的傷勢痊癒了？」
兩人你來我往博弈了許久，嚴如山就是不同意，最後沈瑤光實在沒有辦法，只好轉身離開。
臨走前還不忘放狠話，「嚴如山，你給我等著。」
嚴如山有些頭疼地揉了揉眉心，放下筆向後一靠。
沈瑤光是他們之中最小的師妹，以前自然是什麼都讓著她、寵著她，自從她因那件事受傷之後，他們就更加不敢讓她受什麼委屈了。
只是，以前瑤光和顧止淵那個人恩怨，在宗內小打小鬧也就算了，現在顧止淵可是入了魔，都六親不認了，瑤光受這麼重的傷才剛甦醒，來湊什麼熱鬧！
就算要報仇什麼的，也等他們把人抓回來問清楚情況也不遲啊。
但瑤光今天沒有得到答案，一定不會罷休的。
嚴如山越想越頭疼，正思考著該如何讓沈瑤光打消這個念頭，耳邊忽然傳來一句問話：「顧止淵最後是在哪裡失去蹤跡的？」
他心思紛亂，一時不備就脫口而出：「臨瀾港。」
一說完，他就反應過來壞菜了。
猛地睜開眼睛看向窗戶，只見沈瑤光正伏在窗沿，唇角揚起一抹明艷燦爛的笑：「多謝師兄相告。」
說罷，她縱身一躍，從窗沿跳了下去，飛走了。
*
乘坐了七天的飛船，葉問箏和觀星終於抵達了臨瀾港。
二人落地之後目標清晰，徑直朝碼頭走去。
臨瀾港是毗鄰東海規模最大、也最熱鬧的出海碼頭，沿岸連綿排布著成片船塢商鋪，往來貨棧林立，本應該是日日千帆競渡、人聲鼎沸，可如今整座港口卻透著一股壓抑死寂。
岸旁泊著大大小小各式靈舟漁船，沿街造船、租船的鋪子一間挨著一間，只是碼頭空曠冷清，船上看不到一個人。
葉問箏和觀星一樣就看出了不對，隨便找了一家臨街船鋪，走進去詢問：「怎麼碼頭上不見出海之人？」
店家抬眼打量二人，淡淡開口：「二位是外地來的吧？」
葉問箏頷首應聲：「沒錯，我想租一輛船出海。」
店家聞言連忙連連擺手，似忌憚著什麼，勸道：「姑娘還是別再想這事，這港口已經全面禁海半年，如今是沒人敢接您的單子駕船入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