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那天的後遺症這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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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

  他一點都不欣賞傅寒楓。

  墨辭微微擰眉,一時也分辨不出葉問箏是認真的還是開玩笑的,怎麼會得出這樣的結論。

  恰恰相反,他只要看見那人,不對,聽到葉問箏喊他的名字,心底便會湧上一陣莫名的煩悶與不耐。

  只是這情緒來得古怪蹊蹺,以前從未有過,陌生又無跡可尋,連他自己都無從拆解緣由,索性緘口沉默。

  墨辭不願意繼續這個話題,隨口尋了個託詞脫身:【吾去查看小五和小花的合修進度。】

  說完,他便直接隱匿進系統深處。

  自打歸來,墨辭主動接手了兩隻靈寵的修煉事宜。

  他通曉靈寵進階規律,定製的修煉方案條理周全、科學穩妥,遠勝半路出家的葉問箏自己摸索出來的野路子。

  在他的管束調教下,本就愛修行的小花,日日自得其樂;就連心性貪玩的小五也廢寢忘食的修煉,興致盎然。

  葉問箏更放心把兩小隻交給墨辭了,還特喜歡他的細心盡責,讓她有更多的時間處理自己的事情。

  但今天除外。

  興致勃勃的葉問箏接連追問,系統之內始終一片沉寂。

  以往對她有求必應的墨辭,這次竟然全程裝作沒聽到,擺明了在故意避開她,任憑她怎麼喊也不肯現身。

  直至最後,葉問箏也沒能問出他為什麼唯獨對傅寒楓那麼大的意見,只好無奈偃旗息鼓。

  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躺著看了會《煉丹錄》,葉問箏突然翻身坐起,一臉興奮,「對了,那個應該開始了。」

  她抬袖一揮,浮生鏡漂浮於空中,上面豁然顯示著戒律堂的場景。

  在喬烈離開之際,她可是在他身上留了點東西,正巧方便她看好戲。

  *

  太上無極宗,戒律堂。

  殿內氣氛肅穆凜冽,戒律長老端坐在主位,七峰之中的三位峰主分列兩側落座,氣場涇渭分明。

  戒律堂堂主戒律長老鐵面無私、一心為公,向來秉公斷案,是全宗上下最令人信服的執法長輩。

  左下側坐著地位極尊的太始峰峰主周玄符,他白髮垂肩、面容和藹溫潤。

  劍渺峰峰主嚴如山端坐左側首位,他威嚴剛正、端肅持重,一身深青道袍正氣凜然,最厭公報私仇。

  與眾位長老的肅穆古板截然不同,七星峰峰主瑤光真君一身淺粉仙衣清雅鬆弛,坐姿隨意慵懶,全無拘謹。

  喬烈被人抬上大殿時,不等問話便率先怒氣沖沖地出聲指控:「啟稟各位峰主、長老,傅寒楓在長寧鎮當眾尋釁,還公然出手毆打身為巡邏隊長的我,蠻橫霸道,還請峰主為我做主,嚴懲傅寒楓!」

  夏丹連忙按住一身戾氣未消的喬烈,示意他稍安勿躁。

  隨即上前半步拱手解釋:「師弟一時負傷心緒難平,因而言語才急躁了些,還請峰主和長老見諒。」

  戒律長老神色不動,抬手示意,「將傅寒楓帶上來。」

  執法隊弟子應聲,很快將戴著靈力鐐銬的傅寒楓帶上了殿。

  傅寒楓姿態從容站在殿中,鐐銬纏在腕間卻沒有半分緊張侷促,一身勁裝整潔利落,那截斷的衣袖顯得格外顯目。

  戒律長老問:「傅寒楓,你可要辯駁?」

  面對詢問,傅寒楓語氣坦蕩:「諸位前輩明鑑,晚輩並無尋釁之意,全程皆是正當防衛。」

  他抬手露出空蕩蕩的手臂,那殘破的布料上是一條整齊鋒利的切痕:「分明是喬烈心有私怨,刻意針對晚輩,率先出手拔劍攻殺。

  這道劍氣,便是證據。

  晚輩為自保才被動反擊,全程未曾傷及他的性命。當時巡邏隊的弟子和七星峰的林天璇都在現場,他們都可以為我作證。」

  殿中,十幾道身影齊齊跨步出列。

  林天璇率先走上前,語氣直白爽快:「我作證!

  諸位長輩你們當時是不在場,沒看到喬烈那滿眼猩紅渾身殺氣的樣子,對我這個師姐沒有半點禮貌尊重,要不然傅寒楓擋在我前面,我都懷疑他還要對我下手呢。」

  「你胡說八道!我什麼時候對你動手了!你少血口噴人!」喬烈勃然大怒,怒目圓瞪,氣得面色漲紅。


  林天璇見狀立刻接話,「吶吶吶!這話不就印證了他雖然沒對我下手,但不代表沒蓄意尋釁旁人!」

  話音剛落,堂上戒律長老和嚴如山不約而同蹙眉,眼神示意瑤光真君管管自己的徒弟,不要擾亂審案章法。

  瑤光真君無奈輕笑,慢悠悠開口勸阻:「老三安分些,公堂之上別胡亂插嘴。」

  連句斥責都沒有,不輕不淡的語氣讓嚴如山很是不滿,但見林天璇悻悻抿嘴,乖乖退到一旁,又忍了下來。

  緊接著,燕雲飛也躬身出列,手上托著一枚執法記錄石,聲線沉穩克制,「弟子以巡邏隊三隊副隊長身份作證,整場衝突有據可依、全程可查。」

  話音落下,身後十餘位巡邏隊隊員開口附和,聲音整齊劃一:「我們也可以一起作證,燕師兄所言句句屬實!」

  那枚記錄石被送到戒律長老面前,當著眾人的面開始播放,直到喬烈被傅寒楓一拳打暈。

  戒律長老與三位峰主面色皆沉了下去。

  在這麼多人的面前先動手也就罷了,還打不過人家,簡直丟臉!

  夏丹慌忙跨步出列,急忙大聲辯駁:「喬烈率先出手不假,可根源是傅寒楓故意出言挑釁、蓄意激怒在先,喬烈一時失了分寸才動的手!」

  「啊,我說的難道不對嗎?如果不是因為葉問箏,我根本就不認識你們。」

  傅寒楓一臉認真,「而且你又打不過我,我因為她的緣故放過你,難道不是好意?」

  如果是旁人說這話難免狂妄,可滿殿的人誰不知道傅寒楓是個對戰狂魔,。

  早年更是屢屢專程從修羅宗大老遠來找葉問箏,就為了切磋武藝,說出這樣的話反倒情理俱全。

  林天璇悠悠一笑,又忍不住開口說道:「我也覺得奇怪呢,如果別人誇我大師兄厲害,我驕傲自豪還來不及呢。

  偏偏你們身為葉師妹的同門師弟,一提她便暴怒動戈,轉頭還把這當做是激怒,未免太過牽強。」

  一語戳破癥結,滿殿打量的目光齊刷刷聚在喬烈、夏丹二人身上。

  戒律長老也對這點很不滿,當年葉問箏的所作所為大家有目共睹,如今這兩位身為她的師弟,卻對她避而遠之。

  他搖了搖頭,緩緩開口:「僅憑口角,便擅自動用靈力傷人,於法理不合。」

  夏丹只能咬牙搬出最後依仗,「我方才懷疑傅寒楓出言是故意激怒喬烈,並不是空穴來風。

  因為喬烈被抬回宗門時,全程昏迷不醒,渾身遍布傷口、傷勢慘重,幾乎無一處完好!

  即便算作自衛反擊,傅道友出手未免也太過狠厲了!」

  傅寒楓一臉無所畏懼,「什麼狠厲?我平時打架都這樣出力。」

  他的發言令滿殿眾人聞言紛紛側目,議論紛紛。

  自衛是真,可若下手過重、致人昏迷重傷,依舊難逃責罰。

  夏丹心下一喜,回頭推了推喬烈,「你快給大家看看身上的傷!」

  說話間,他下意識看向傅寒楓與林天璇。

  可出乎意料,他們自始至終都神色平靜,不見絲毫慌亂,不僅沒有出聲阻攔,甚至臉上連半點波瀾都沒有。

  夏丹心頭莫名一沉,驟然生出一絲不妙的預感。

  但事已至此,他也別無退路。

  原本壓抑著滿腔怒火的喬烈瞬間燃起滿腔底氣。

  對啊,他的傷就是鐵證!

  醒來後,他的身上無一處不再痛,哪怕是現在,吃了丹藥、塗了藥也消解不掉那種疼痛。

  他連忙爬起來,迫不及待一把扯開衣襟,挺直脊背亮出身形,篤定傅寒楓惡意傷人的罪名板上釘釘了。

  可下一瞬。

  他便僵在原地,整個人徹底懵了。

  只見,他身上的肌膚光潔平整,密密麻麻的淤青、拳傷、淤血盡數消失,連一絲泛紅都不復存在。

  怎麼可能?!

  他明明被打得劇痛難忍、當場昏死,怎麼會一點傷痕都沒有?!

  夏丹也是一臉難以置信,怔怔看著喬烈那白白淨淨的身軀,腦子轟然一炸只剩下兩個字:

  ——完了。

  滿堂亦是死寂,只聽見林天璇唇齒間露出了一聲笑。


  嚴如山面色凝重,眉宇間不免有些失望。

  他執掌宗門教學大權,看著一代代弟子成長,最是清楚凌雲峰昔日風光。

  曾經的凌雲峰人才鼎盛、風骨清正,尤以是葉問箏最為拔尖,是整個宗門公認的未來脊樑。

  可自葉問箏突然失蹤之後,短短數年,凌雲峰風氣日漸偏移,弟子心性浮躁、黨同伐異,往日名門的風骨,蕩然無存。

  連周玄符見此也不由搖頭。

  唯有瑤光真君的臉上並無意外之色,反倒覺得其他峰主的表情格外精彩。

  戒律長老心中已然有了決斷,手中法尺重重一落,鐵面沉言,聲音厚重肅穆,響徹整座大殿:

  「喬烈控訴不實,挾私怨濫用職權,尋釁滋事、率先出手傷人在先,動機偏頗、處事不公。

  遂,當堂宣判:傅寒楓屬正當防衛,無罪釋放,即刻解除禁錮。

  喬烈行事失儀、瀆職徇私,即刻免去巡邏隊隊長之職,當堂記宗門大過一次。

  另,因無端尋釁污衊、耽誤外宗賓客修行時日,需按宗門律例與兩宗交涉規矩,向傅寒楓登門致歉,並賠付高階靈石千枚,以作賠罪。

  原巡邏隊副隊長燕雲飛,行事公允、據實作證、恪守本分,即刻復任巡邏隊正隊長一職,執掌巡邏隊一應事務。

  此案塵埃落定,日後巡邏隊務必嚴守戒律、公私分明,再有人假公濟私、肆意妄為,本堂絕不輕饒!」

  庭審落幕,諸位峰主陸續起身離場。

  人群散去之際,瑤光真君緩步走來,開口喚住了躲在一旁看熱鬧的林天璇,「老三,別偷著樂了,你大師兄讓你帶傅寒楓一同過去。」

  林天璇臉上雀躍的笑意瞬間一僵,立刻湊上前挽住瑤光真君的衣袖,語氣軟軟地撒嬌:「師傅傅~反正你也要回峰,就順道幫我傅寒楓過去嘛!我還有兩個朋友在長寧城等著我呢,不能失約。」

  瑤光真君眉眼慵懶,抬手輕點了下她的額頭,笑意散漫卻態度堅決:「不行,自己的差事自己去。」

  美夢落空,林天璇瞬間蔫了下去,耷拉著腦袋,有氣無力朝傅寒楓招了招手:「走啦,我大師兄找你。」

  傅寒楓身姿挺拔,向瑤光真君行了一禮,坦蕩跟著林天璇離開了。

  偌大肅穆大殿,轉瞬空曠。

  葉問箏長舒了一口氣。

  精彩,實在精彩!沒白費她花時間看完全程!

  正打算關掉浮生鏡時,就看到喬烈猛地站起身,跨步上前死死攥住燕雲飛的衣襟。

  他雙目赤紅,咬牙低吼:「是你!燕雲飛,是不是你搞的鬼!」

  他昏迷後最有可能抹掉他身上傷勢的人就是燕雲飛,而且他還有動機,那就是為了搶走他的隊長之位!

  燕雲飛被他死死揪著衣領,面上不見半分慌亂,「喬師兄言重了。巡邏隊規矩,隊員負傷,需第一時間施救療傷,我只是依規行事,別無他心。」

  一旁的夏丹心頭大緊,立刻上前死死拉住暴怒的喬烈,壓抑的怒火在胸腔徹底炸開,「夠了!喬烈你鬧夠了沒!別發瘋!」

  他都要被蠢得要命喬烈氣死了!

  喬烈本就根基不穩,如今當庭判罰,還背了一個大過,若是再當眾毆打新任隊長,觸犯戒律堂鐵規,只會被徹底踢出巡邏隊。

  夏丹咬著牙,附耳沉聲道:「你就算不為了自己的前程,也當是為了小師妹,給我忍住!」

  一語點醒喬烈。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眼底滿是不甘與怨毒,最終狠狠甩開燕雲飛的衣襟,不甘地怒吼出聲:「滾!」

  燕雲飛站穩後,抬手慢條斯理拍了拍被抓過的地方,然後轉身緩步離去。

  唯有葉問箏站在旁觀者的角度,才注意到了燕雲飛在擦肩而過時,那餘光淡淡掃過他們,漆黑眸底掠過一抹極淡、極冷的諷意。

  *

  宗門大比開幕在即,長寧城內熱鬧非凡,仙市沿街鋪開,攤販林立,人聲喧囂。

  葉問箏本不想出去貪這個熱鬧,在客棧里蘇辰已經幫她安排好了一切,足不出戶也吃喝不愁。

  可這兩日墨辭的突然加練,讓兩小隻累得蔫頭耷腦。

  葉問箏瞧他們的毛髮都沒光澤了,實在心疼他們,就想著和墨辭打個商量,帶它們出城逛仙市散心。


  結果他把兩小隻一丟,自己就跑了。

  葉問箏:……

  那天的後遺症這麼大嗎?

  出門前,她拿出一枚玉簪法器遮去容貌,揣上兩小隻離開了客棧。

  隨意買了一些吃食,葉問箏又從熱鬧街口拐進旁側小巷,就看到前方被一堆人群堵住了去路。

  「小仙長瞧一瞧!上品安神符籙、護身破厄符,畫符用的是百年靈墨,這一張輕而易舉就能擋下邪祟偷襲!」

  「還有這圓潤通透的避塵珠,隨身懸在腰間,常年不染塵埃、隔絕濁氣,趕路修行再省心不過!我這都是實打實的珍稀靈物,千載難逢的機緣!」

  「修道最講緣法,既然遇上便是命中福氣,哪有輕易錯過的道理?錯過今日,往後再難尋這般好物!」

  葉問箏暗自感慨這群商販遊說功夫了得,正準備轉身退出來換一條街。

  餘光卻瞄到了人群中央,站著一位身著月白衣袍的小少年。

  嘶,這衣服……

  太虛宗的大人怎麼這麼粗心大意,把一個小孩落在這了?

  少年被一眾商販層層圍住,面對輪番遊說手足無措,面頰漲紅,窘迫得連連擺手,卻半句推脫的話都說不利索,沒一會手上就被塞了不少東西。

  圍觀之人大多抱著看熱鬧的心態,竟無一人上前解圍。

  腳步在途中一轉,葉問箏抱著兩隻小狐,緩步上前,一把扯過商販推銷的符籙,開口便是一針見血戳破其中貓膩:

  「符籙墨色浮濁、靈力散亂,是最普通的市井仿品。還有那所謂避塵珠,只是凡玉浸了靈水,半日便會失效。」

  她抬眼淡淡看向攤主:「騙人家小弟子不懂行,就不怕人家長輩來尋你麻煩?」

  見門道被徹底拆穿,攤主臉色驟然一白,再看葉問箏氣度沉靜、絕非好惹之輩,頓時氣焰全無,灰溜溜擠入人群逃走。

  圍觀人群也一鬨而散。

  看著瞬間空蕩蕩的小巷,葉問箏得意地輕哼出聲,頗有成就感。

  回頭見少年還愣在原地出神,她邁步上前溫聲寬慰「沒事了,我把人都趕跑了。小孩你有好點嗎?」

  少年恍然回神,澄澈的雙眼抬望向她,耳尖泛紅,規規矩矩躬身行了一禮:「多謝漂亮姐姐出手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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