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甦醒,神棄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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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嗝——」

  十分鐘後,葉問箏摸了摸鼓鼓的肚子,她吃撐了。

  但前輩似乎投餵上癮了,依舊樂此不疲地一瓶接一瓶地往外掏,一粒又一粒往她嘴裡塞。

  幸好在他即將又要掏出一瓶新丹藥時,有人踹開門走了進來,開口阻止道:「得了,臭治病的給我一邊去,她還傷著,你這是想要她爆體而亡啊!」

  刷拉一聲臉上的布被扯下。

  一位頭髮花白、面容卻年輕貌美的女子在床邊坐下。

  她一手抱胸,一手撐著下巴,指尖輕點唇邊,笑意妖嬈,「喲,小姑娘,你可終於醒了,你昏迷的這一個月里,我們可是費了好大的功夫幫你續命的,你可不能就這樣死了白白浪費我們的心血,知道嗎。」

  一個月?

  怪不得剛醒來的時候那麼餓。

  葉問箏艱難撐著坐起身來,抱拳行禮:「多謝前輩出手相救。」

  她這麼懂禮貌似乎讓女子很是意外,愣了好一會挑眉調笑:「老身名喚殷紅淚,他們都叫我花娘子。小姑娘,怎麼稱呼你?」

  「晚輩葉問箏。」

  「那就喚你小葉子好了,你可否告訴老身——瞧你年紀輕輕,是幹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才被天道驅逐至此的?」

  她身上飄來淡淡花香,讓人不自覺放鬆下來。

  她問的問題有些奇怪,但葉問箏還是很認真地想了想,回道:「我沒錯。」

  她問心無愧。

  念及恩情,她對凌雲峰的奉獻是自願的。但這不代表止淵真君等人可以理所應當地傷害她,無底線地蹉跎她,道德綁架式地剝奪她。

  聞言殷紅淚仰頭大笑,髮髻上的桃花花枝亂顫,「有意思,真有意思!」

  笑完,她又湊近問:「那你體內那麼重的傷怎麼回事,還掉到這裡來?」

  什麼叫掉到這裡來?

  葉問箏按耐住疑慮,搖頭,「我也不知道,只記得我被雷劈了。」

  「那你的命可真大。」殷紅淚嘖嘖稱奇,正要追問,一道溫潤悅耳的男聲突兀響起:「醒了就離開。」

  「小氣鬼!」

  被打斷興致的殷紅淚翻個白眼,回頭見葉問箏四處張望在屋子裡找人,又樂了,「別找了,那臭治病的可自戀了,總夸自己是天下第一美男子,誰見到他的臉就會不可自拔地愛上他。因而學了一門隱匿功法,只要不是他自願現身,就算他人就站在你面前,你也感知不到他的。」

  「而且他的脾氣也可差了,我們若是在他藥廬里呆得超過了一個時辰,他就要趕人了。」

  殷紅淚一臉嫌棄地站起身來,「走吧走吧,我帶你離開這,我也實在不想看到他這張老臉。」

  出了木屋,外面是一片山谷。

  桃花爛漫,雲霧繚繞。

  這個時節的春意讓葉問箏感到意外,她明明記得跳崖之前已經入秋了,因為在前不久那幾個前師弟擔心徐嬌的身體會受不住雪頂的寒意,特意去找她定做過一件毛絨法衣。

  她正出神,突然感受到頭頂有不正常的力量波動,抬起頭看去又愣住了,有兩道身影在天上打架。

  遠至高空,而她竟然能清晰地看到了他們對打的激烈程度。

  殷紅淚一臉習以為常,擺了擺手,「不用管,老八卦和死木頭的日常互動。」

  葉問箏恍惚收回了視線,抬起手摸了摸眼尾,若有所思。

  兩人沿山路往下。

  走至半山腰,雲霧散去了些,谷底的空地中間立著一根巨大的石柱顯現出來,孤零零的,看著有些詭異。

  殷紅淚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帶著她飛到空地上,回頭嫣然一笑:「小葉子,歡迎來到諸神墓場。」

  「恭喜你成為此境的第六位村民。」

  葉問箏被她突如其來的架勢弄得一愣,見她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似乎很期待她的反應,稍作猶豫地夸道:「這地名可真牛逼。」

  太上無極宗最強宗主才煉虛期,整個九州也沒見過合體期的大能,諸神墓場這名字一聽就很氣派。

  殷紅淚卻愣住了。

  葉問箏疲憊地往石柱上靠了靠,以為她不開心,又誠懇補了一句:「前輩你也好看。」


  不是阿諛奉承,殷紅淚本就貌美,還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成熟韻味,漫山桃花為景,谷間雲霧縈繞,又為她添幾分仙氣。

  殷紅淚神色複雜。

  葉問箏歪頭:「前輩,怎麼了?」

  「沒什麼。」

  殷紅淚忽然笑了,面色如常指著山上的幾處木屋向她介紹:「最高大最惹眼的那處木屋是威震天的住所,就是天上打架那個大塊頭。另一個渾身黑斗篷的叫千面,那傢伙熱愛八卦嘴賤,你少搭理他,他和藥廬的那位有段神秘的過往,所以住在藥廬最遠的地方。藥廬那個叫閻王點兵的三更死,還有一個沒露面的叫丹陽子,他啊整天躲在他的破山洞裡閉關,沒房子,你暫時見不著,但哪天你突然看到一個和尚,那就是他了。」

  葉問箏點頭,一一記下了。

  兩人很快來到了一間木屋前,殷紅淚推開門,「這屋子是威震天在你昏迷期間建的,以後就是你的房子了。」

  木屋不大,家具也不多,但床榻、木凳、桌子這些都齊全著。

  葉問箏連忙道謝。

  「小事一件。」殷紅淚擺擺手,「你身上的傷還沒好,早些休息,我就住你不遠處那間木屋,有事便叫我。」

  說完,扭著腰走了。

  葉問箏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笑著拂開掉落在肩上的花瓣,轉身回了屋。

  葉問箏爬上床盤腿而坐,抓緊時間復盤此時的情況:

  金丹被挖,她此時的修為跌到鍊氣一層,血洞也早已癒合只剩一條淺淺的疤痕,就算是使用過精神類術法本該失明的眼睛,如今視力更甚以往。

  這置之死地而後生的一遭,反而讓她因禍得福了。

  她長舒一口氣,閉上眼睛準備修煉,意識很快沉浸進去。

  體內,紫雷試探著冒出來,看著那些亂七八糟的丹藥殘餘,張開嘴,一小口一小口啃起來,像巡視領地般開始在她體內遊走……

  ——

  藥廬內,幾道身影錯落而坐。

  殷紅淚臉上笑容帶著危險意味,手指繞著肩前長發,一句話婉轉如九曲迴腸:「這小姑娘果然不一般,真讓人好奇她什麼來頭。」

  懶散倚靠在躺椅上的千面嬉笑道:「這都不殺?趁她現在重傷,先下手為強。不然留著過年?」

  威震天霍霍磨刀:「殺了?」

  「殺你個大頭鬼!」

  殷紅淚明眸一瞪,「她可是這些年穀里來的第一個新人,年輕又有禮貌,簡直賞心悅目!哪像你們這幾張老臉,晦氣死了!」

  「而且——」她頓了頓,「你們確定能殺得了她?她昏迷的這一個月里,我們誰沒動過手?哪個成功了?」

  一時沒人說話。

  「她能靠近封印石柱,我們能?」

  威震天默默撤回大刀,低頭繼續用小刀刮木屑。

  千面滿眼無辜地笑:「花娘,這殺不殺的我們不都聽你的嘛,生什麼氣?」

  殷紅淚翻了個白眼懶得接茬。千面這人,最喜歡八卦看戲,煽風點火戳人痛處。你越理會他越興奮,你越失態他越激動。

  她轉頭看向角落的陰影處:「笑面佛,你怎麼看?」

  陰影里,面若玉冠的丹陽子雙手合十,閉目念經,嘴角那抹慈悲的笑,在明暗光線下顯得詭譎森冷。

  他沒睜眼,只淡淡說了一句:「這裡可是神棄之地,可還記得當初我們是怎麼被逼迫至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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