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壓力諾蘭
林辰頂著崔格冷厲威嚴的面容，神色淡漠，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沒有回應諾蘭的恭敬，只是用平淡無波的口吻，緩緩開口：「出去聊聊。」
短短四個字，語調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絕對權威。
諾蘭頭顱低垂，脊背緊繃，心中惶恐愈發濃烈，不敢有一絲一毫的違抗，立刻低眉順眼地輕聲應道：「好。」
他不敢多問半句緣由，更不敢揣測攝政王突然降臨地球、特意尋他的目的。此刻的他滿心都是忐忑，生怕自己在地球擺爛的事情敗露，引來帝國的問責與制裁。
壓下心底翻湧的不安，諾蘭緩緩抬頭，轉頭看向身側滿臉疑惑的妻子黛比，褪去了面對攝政王時的極致謙卑，換上了溫和的居家神色，輕聲安撫道：「我和我的朋友出去聊聊，你們早點休息，不用等我。」
黛比雖依舊好奇這位氣場非凡的陌生客人身份，卻懂事地點了點頭，沒有多問，溫柔叮囑道：「路上小心。」
諾蘭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下一秒，兩道身影同時騰空而起。
林辰身姿從容舒展，周身縈繞著維特魯姆攝政王的強大氣場，懸浮於半空，姿態慵懶又極具威壓。而身側的諾蘭全然沒有了全能俠的霸氣，身形拘謹，始終保持著半分落後的姿態，小心翼翼地跟在一旁。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衝破低空的晚風，朝著漆黑遼闊的高空雲層飛速飛去，轉瞬便遠離了安靜的別墅區，融入沉沉夜色之中。地面的萬家燈火飛速縮小，整座城市的喧囂徹底被隔絕在下方，高空之上，只剩下死寂的夜風，以及諾蘭心頭揮之不去的惶恐與不安。
寒冽的高空狂風撕扯著周身空氣，諾蘭悄悄抬眼，餘光小心翼翼地掃過身旁林辰那張崔格的冷峻臉龐。
下一秒，一股刺骨的寒意猛地從腳底直衝頭頂。
太像了。
無論是淡漠疏離的神情、毫無波瀾的眼眸，還是那股高高在上、視萬物為螻蟻的皇族壓迫感，都和記憶里的那個人一模一樣。
塵封的血腥記憶驟然被強行喚醒，瞬間席捲了諾蘭的腦海。
他清晰記得帝國大清洗的那一天，血色染紅了維特魯姆主星的天空。至高的攝政王崔格佇立在帝國千萬將士簇擁的至高高台之上，俯瞰著底下被清算的同族叛徒、劣質血脈，臉上便是這般無喜無悲的冰冷神色，眼底沒有半分溫度，漠然看著無數生命被盡數抹殺、清除。
那是刻在每一個維特魯姆人靈魂深處的恐懼，是屬於帝國最高執行者的殺伐威嚴。
一個冰冷的、不敢去深究的念頭，在諾蘭心底瘋狂生根發芽，讓他渾身血液幾乎凍結。
混血計劃。
這項橫跨無數星系、由攝政王崔格親自頒布、全權主導的帝國殖民政策，目的便是讓維特魯姆強者與低等星球種族結合，誕生混血後代，測試弱小文明的適配價值與進化潛力。
而現在，他的兒子馬克，已經徹底覺醒了維特魯姆人的超凡能力。
這意味著，地球這片低等文明的混血實驗，已經圓滿成功，混血種族的戰鬥價值、進化潛力，已經被徹底驗證。
按照維特魯姆帝國千百年不變的鐵血程序，混血驗證成功之後，從來都沒有所謂的共存與和平。
下一步，便是徹底清理隱患、肅清所有威脅。
帝國絕不允許一顆擁有超凡混血潛力、卻不受完全掌控的低等星球留存於世。
諾蘭的心臟劇烈收縮，窒息般的恐慌籠罩全身。
崔格親自來了。
不是追責長時間潛伏沒有接收星球的的私行，而是為了驗收地球實驗成果，準備啟動最後的清掃程序！
高空長風呼嘯，卷著細碎雲絮從兩人身側飛速掠過，吹散了諾蘭原本沉穩的聲線，讓他的聲音顯得單薄又飄散。
「二十年。」
他緩緩開口，目光落向下方綿延無盡的城市燈火，眼底翻湧著旁人看不懂的疲憊與掙扎。
「我保護了這個星球二十年。」
二十年光陰，對於壽命近乎無盡的維特魯姆人而言，不過是彈指一瞬，是不值一提的零碎時光。
可對他來說，這二十年，勝過在冰冷鐵血、只有征伐與等級的維特魯姆帝國苟活的近千年。
「這二十年我過得比在維特魯姆的幾百年都更加充實。」他喉結輕輕滾動，語氣裡帶著濃重的無力與蒼涼，「也許是時候結束這場夢了。」
這場他私自沉溺、不該存在、溫柔又致命的凡人之夢。
身側，偽裝成崔格的林辰微微側目，清冷低沉的嗓音帶著皇族特有的漠然，輕輕落下：「所以你準備好了。」
諾蘭嘴唇微動，卻終究沒有出聲，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他準備好了嗎？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這場虛假的安穩歲月，確實走到了盡頭。
林辰沒有逼迫他回答，只是輕輕偏過頭，晚風撩動他肩頭的戰服紋路，語氣隨意又輕飄飄，像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實，字字刺骨。
「你愛他們嗎？」
他頓了頓，復刻自崔格的冰冷眼眸里沒有絲毫情緒，緩緩道出維特魯姆人刻入骨髓的冰冷信條：「弱小的種族，對於我們來說，也只是工具罷了。」「一切歸我們所有」。一句話，瞬間擊碎諾蘭心底所有的僥倖。
風聲呼嘯，填滿兩人之間死寂的空隙，雲層潮濕的冷意浸透四肢百骸。
諾蘭徹底沉默了。
他垂落眼眸，視線穿透數千米的高空，靜靜凝望著腳下那片璀璨溫暖的人間燈火。
那一片星光般散落的光影里，藏著他溫柔善良的妻子黛比，藏著剛剛覺醒超能力、尚且懵懂純粹的兒子馬克，藏著他二十年來一次次擋在災難之前、拼命守護的無數普通人類。
在維特魯姆的近千年，他活在無休止的廝殺、攀比、等級壓迫與冰冷的規則之中。那裡沒有溫情，沒有煙火，沒有牽掛，只有強者為尊、弱者芻狗的殘酷叢林法則。
可在地球的二十年，是他這輩子從未有過的溫暖。
鄰里會在晴朗周末熱情喊他去後院燒烤，閒談瑣碎煙火；相知多年的朋友會悄悄記下他的生日，為他準備一桌簡單的蛋糕與祝福；每一次他身披戰甲、外出迎戰怪物與災難歸來時，家門口永遠有一盞為他亮著的燈，有妻子安靜等候的身影。
這些瑣碎、溫熱、不值一提的凡人日常，一點點填滿了他千年孤寂的靈魂，讓他第一次體會到「活著」的感覺，而不是單純的「存續生命」。
可現在。
一切都要毀了。
為了一個他早已厭倦、早已背離、整整二十年沒有踏足過的冰冷帝國。
為了一套他打心底不再認同的殖民規則，去親手碾碎自己唯一珍視的一切。
愧疚、悔恨、不甘、絕望，密密麻麻爬上諾蘭的心臟，死死攥緊他的胸腔，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是維特魯姆的戰士，是帝國的征服者，可這二十年，他早已把自己活成了地球人。
可命運的審判，終究還是來了。
短短四個字，語調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絕對權威。
諾蘭頭顱低垂，脊背緊繃，心中惶恐愈發濃烈，不敢有一絲一毫的違抗，立刻低眉順眼地輕聲應道：「好。」
他不敢多問半句緣由，更不敢揣測攝政王突然降臨地球、特意尋他的目的。此刻的他滿心都是忐忑，生怕自己在地球擺爛的事情敗露，引來帝國的問責與制裁。
壓下心底翻湧的不安，諾蘭緩緩抬頭，轉頭看向身側滿臉疑惑的妻子黛比，褪去了面對攝政王時的極致謙卑，換上了溫和的居家神色，輕聲安撫道：「我和我的朋友出去聊聊，你們早點休息，不用等我。」
黛比雖依舊好奇這位氣場非凡的陌生客人身份，卻懂事地點了點頭，沒有多問，溫柔叮囑道：「路上小心。」
諾蘭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下一秒，兩道身影同時騰空而起。
林辰身姿從容舒展，周身縈繞著維特魯姆攝政王的強大氣場，懸浮於半空，姿態慵懶又極具威壓。而身側的諾蘭全然沒有了全能俠的霸氣，身形拘謹，始終保持著半分落後的姿態，小心翼翼地跟在一旁。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衝破低空的晚風，朝著漆黑遼闊的高空雲層飛速飛去，轉瞬便遠離了安靜的別墅區，融入沉沉夜色之中。地面的萬家燈火飛速縮小，整座城市的喧囂徹底被隔絕在下方，高空之上，只剩下死寂的夜風，以及諾蘭心頭揮之不去的惶恐與不安。
寒冽的高空狂風撕扯著周身空氣，諾蘭悄悄抬眼，餘光小心翼翼地掃過身旁林辰那張崔格的冷峻臉龐。
下一秒，一股刺骨的寒意猛地從腳底直衝頭頂。
太像了。
無論是淡漠疏離的神情、毫無波瀾的眼眸，還是那股高高在上、視萬物為螻蟻的皇族壓迫感，都和記憶里的那個人一模一樣。
塵封的血腥記憶驟然被強行喚醒，瞬間席捲了諾蘭的腦海。
他清晰記得帝國大清洗的那一天，血色染紅了維特魯姆主星的天空。至高的攝政王崔格佇立在帝國千萬將士簇擁的至高高台之上，俯瞰著底下被清算的同族叛徒、劣質血脈，臉上便是這般無喜無悲的冰冷神色，眼底沒有半分溫度，漠然看著無數生命被盡數抹殺、清除。
那是刻在每一個維特魯姆人靈魂深處的恐懼，是屬於帝國最高執行者的殺伐威嚴。
一個冰冷的、不敢去深究的念頭，在諾蘭心底瘋狂生根發芽，讓他渾身血液幾乎凍結。
混血計劃。
這項橫跨無數星系、由攝政王崔格親自頒布、全權主導的帝國殖民政策，目的便是讓維特魯姆強者與低等星球種族結合，誕生混血後代，測試弱小文明的適配價值與進化潛力。
而現在，他的兒子馬克，已經徹底覺醒了維特魯姆人的超凡能力。
這意味著，地球這片低等文明的混血實驗，已經圓滿成功，混血種族的戰鬥價值、進化潛力，已經被徹底驗證。
按照維特魯姆帝國千百年不變的鐵血程序，混血驗證成功之後，從來都沒有所謂的共存與和平。
下一步，便是徹底清理隱患、肅清所有威脅。
帝國絕不允許一顆擁有超凡混血潛力、卻不受完全掌控的低等星球留存於世。
諾蘭的心臟劇烈收縮，窒息般的恐慌籠罩全身。
崔格親自來了。
不是追責長時間潛伏沒有接收星球的的私行，而是為了驗收地球實驗成果，準備啟動最後的清掃程序！
高空長風呼嘯，卷著細碎雲絮從兩人身側飛速掠過，吹散了諾蘭原本沉穩的聲線，讓他的聲音顯得單薄又飄散。
「二十年。」
他緩緩開口，目光落向下方綿延無盡的城市燈火，眼底翻湧著旁人看不懂的疲憊與掙扎。
「我保護了這個星球二十年。」
二十年光陰，對於壽命近乎無盡的維特魯姆人而言，不過是彈指一瞬，是不值一提的零碎時光。
可對他來說，這二十年，勝過在冰冷鐵血、只有征伐與等級的維特魯姆帝國苟活的近千年。
「這二十年我過得比在維特魯姆的幾百年都更加充實。」他喉結輕輕滾動，語氣裡帶著濃重的無力與蒼涼，「也許是時候結束這場夢了。」
這場他私自沉溺、不該存在、溫柔又致命的凡人之夢。
身側，偽裝成崔格的林辰微微側目，清冷低沉的嗓音帶著皇族特有的漠然，輕輕落下：「所以你準備好了。」
諾蘭嘴唇微動，卻終究沒有出聲，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他準備好了嗎？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這場虛假的安穩歲月，確實走到了盡頭。
林辰沒有逼迫他回答，只是輕輕偏過頭，晚風撩動他肩頭的戰服紋路，語氣隨意又輕飄飄，像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實，字字刺骨。
「你愛他們嗎？」
他頓了頓，復刻自崔格的冰冷眼眸里沒有絲毫情緒，緩緩道出維特魯姆人刻入骨髓的冰冷信條：「弱小的種族，對於我們來說，也只是工具罷了。」「一切歸我們所有」。一句話，瞬間擊碎諾蘭心底所有的僥倖。
風聲呼嘯，填滿兩人之間死寂的空隙，雲層潮濕的冷意浸透四肢百骸。
諾蘭徹底沉默了。
他垂落眼眸，視線穿透數千米的高空，靜靜凝望著腳下那片璀璨溫暖的人間燈火。
那一片星光般散落的光影里，藏著他溫柔善良的妻子黛比，藏著剛剛覺醒超能力、尚且懵懂純粹的兒子馬克，藏著他二十年來一次次擋在災難之前、拼命守護的無數普通人類。
在維特魯姆的近千年，他活在無休止的廝殺、攀比、等級壓迫與冰冷的規則之中。那裡沒有溫情，沒有煙火，沒有牽掛，只有強者為尊、弱者芻狗的殘酷叢林法則。
可在地球的二十年，是他這輩子從未有過的溫暖。
鄰里會在晴朗周末熱情喊他去後院燒烤，閒談瑣碎煙火；相知多年的朋友會悄悄記下他的生日，為他準備一桌簡單的蛋糕與祝福；每一次他身披戰甲、外出迎戰怪物與災難歸來時，家門口永遠有一盞為他亮著的燈，有妻子安靜等候的身影。
這些瑣碎、溫熱、不值一提的凡人日常，一點點填滿了他千年孤寂的靈魂，讓他第一次體會到「活著」的感覺，而不是單純的「存續生命」。
可現在。
一切都要毀了。
為了一個他早已厭倦、早已背離、整整二十年沒有踏足過的冰冷帝國。
為了一套他打心底不再認同的殖民規則，去親手碾碎自己唯一珍視的一切。
愧疚、悔恨、不甘、絕望，密密麻麻爬上諾蘭的心臟，死死攥緊他的胸腔，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是維特魯姆的戰士，是帝國的征服者，可這二十年，他早已把自己活成了地球人。
可命運的審判，終究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