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養人的不是晏府,是晏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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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事?」

  李從今還從沒見過他如此猶豫的模樣,楊管家行伍出身,向來是有什麼就說什麼的,哪怕在他二人面前,也從不避諱身份。

  「老太夫人說,她的病癒發嚴重了,若是不沖喜,只怕挨不過去了。」

  這話出口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喬家的事都黃透了,還想著將罪人之女硬塞給晏昭,企圖通過聯姻的方式保護二房三房不受那訴狀影響。

  心眼偏到家了。

  晏昭正寫奏摺,頭都未抬。

  幾番交手,李從今已能對老太夫人的無恥做到視若無睹,聞言只嗯了一聲,把合上的書重新翻開:「跟大夫交代清楚,若府上的藥材不夠,去買就是,病若一直不見好,就多請幾個大夫。」

  「是,少夫人。」

  老太夫人自午時醒過一次之後就一直昏迷著,她第二日去太學前還去看了一眼,不管怎麼說明面上的禮數總該盡到。

  她躺在床上,雙眼緊閉,心中鬱結,面色也難看得很。

  大夫的方子依舊是用那些大補的東西吊著命,想痊癒是不可能了,得過且過罷了。

  李從今的馬車在太學門前停下,蕭怡兒三人早就在門前等著她,晏廷宇住的別院有些遠,晚到一步,五人結伴一起進了大門。

  今日太學好不熱鬧,學生三三兩兩地走在一起,歡聲笑語,比平日上課時人都多些。

  「誒九妹妹,你怎麼沒和大哥一道來啊?」晏廷宇見李從今前後都無其他人,問道。

  晏昭作為考官起得比上朝還早,她半夢半醒間感覺他吻了自己,說先走了,她含混地應了一句,直到醒來見床邊沒人才知道那不是夢。

  蕭怡兒眼睛一眯,看她的神情意味深長:「聽說這次御科特請的考官是晏將軍啊,你一會兒上了考場,還能專心考試麼?」

  池照螢反應慢半拍:「晏將軍麼?從今參加考試,晏將軍不用避嫌?」

  「哎呀,這有資格做特聘考官的一共就三人,如今只有晏將軍在京中且有空閒,舍他其誰。」齊雲卿撞了撞李從今,「我聽父親說了,聖上親允晏將軍不避親眷,誰敢有二話?」

  「我御射水平你們是知道的,能合格就不錯了,昨日就同他說了,等著年末結業再考一次的。」李從今嘆了口氣。

  蕭怡兒擺擺手:「我們一年級的學生不都是來陪跑的麼,我數科是鐵定要抱鴨蛋了,只求御射成績好些,我父王可說了,我這次御射若能拿個名次回去,他直接支我一百兩現銀,到時候請你們去團圓樓瀟灑!」

  聽到團圓樓,晏廷宇下意識看向李從今,見她搖頭,識趣地保守秘密。

  第一場考的數科,所有年級的學生被打亂分散到各個考場,也能規避一些同窗間的作弊行為。

  李從今這次和池照螢分到了一組。

  不巧的是,孟黎雲也在同一考場。

  上次的謠言風波後,太學真將她和幾個造謠生事的學生一同訴上了府衙。孟黎雲找了個替罪羊將此事掩了過去,但顯然也受了不少磋磨。

  王府里有個處處針對她的齊煥,一點錯處都可以誇大其詞的,抓到把柄怎麼可能會讓她好過。

  於是宋義瑾不僅禁了她的足,還動手打了她。

  她在靖王府的位置越來越不穩,說到底是她從沒經營過王妃之位,一心一意都在晏昭身上,哪怕被關在院子裡這幾天,想的也都是今日科考能看他一眼。

  「幾日不見,妹妹倒是紅光滿面,看來這晏府養人呢。」

  李從今和孟黎雲擦身而過,就聽她不瘟不火地來了這麼一句,帶著十二分的醋勁兒。

  她扯扯唇角:「既有寵愛我的婆母,又有疼我包容我的夫君,能不養人麼。」

  上趕著來找不痛快?那就成全她。

  孟黎雲臉色一沉,有時候她不得不承認,李從今如今擁有的一切,就是她一直以來夢寐以求的。

  可那樣的人生,不就是她從自己這裡偷走的麼!

  若不是父親一意孤行,現在站在晏昭身邊,被他疼愛的人應該是自己才對。

  她冷哼一聲:「晏府厚待妹妹,妹妹在外自是不能叫晏府丟人的,一會兒三門科考,可得拿出真本事來,莫叫人笑話!」

  李從今和她對視一眼,壓根沒回話,孟黎雲看出她眼神中的敷衍輕蔑,雖氣卻全無辦法,視線一轉落在池照螢身上,又瞪了她一眼。


  「妹妹如今已是鎮北將軍夫人,交友也得謹慎些,什麼阿貓阿狗都帶在身邊,掉價。」

  李從今好奇孟黎雲每回沖旁人說出這些冠冕堂皇的話時,可曾想過自己。

  方家庶女方嬋、還有晏家二房的表親杜旭,她將這些人當做狗腿時怎麼不覺自己掉價?

  「照螢,我們找位置坐下吧。」她理都沒理,拉著池照螢就走。

  二人找了個角落躲清淨,池照螢沉默片刻,如實道:「那孟小姐針對我,怕是因為近日我父兄總借詩詞唱和彈劾靖王,他二人雖不入朝為官,但詩集卻不乏追捧的,一傳十十傳百,就這麼上達天聽了。」

  難怪她今日會突然對一直沉默寡言沒什麼存在感的池照螢發難,合著是事出有因。

  「你父兄借詩詞針砭時弊,那是他們的事,無端扯你入局,是孟黎雲心量窄小。」李從今安慰兩句。

  池照螢性子懦弱,家中又都是詩人,寄情詩詞,難免對她疏於關心。父兄的性格大多直率,得罪人也是常有的事,弄得她時常憂心忡忡,在外為人處世總畏畏縮縮。

  見她點頭,李從今還想說些什麼,見三位考官已經入場,她便止住話頭,轉身坐好。

  數科考試分為上下兩場,第一場考的是基礎試題,每人一張卷子,內容大多都是課後習題改編的,寫起來都快。

  第一場結束後緊接著第二場加試,一共兩道附加題,難度大了許多,現場作答,後考官立刻判分,也只是為了那些爭名次的學生設置的。

  李從今交了第一張考卷,回到位置上坐著,耐心地等著第二張。

  孟黎雲回頭瞥了她一眼,轉身看向那位正在謄抄附加題的考官。

  二人對視一眼,她沖對方比了個手勢,又指了指身後的李從今。

  考官拿筆的動作一頓,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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