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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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得太重了,學生們都是一顫,後背發涼。

  「我的書房離開時定會上鎖,旁人沒有入室行竊的機會,何況今日這所謂的玉佩我從未見過,卻又被人當做私相授受的證物,此事非同小可,我會稟明祭酒,請府衙查清個中內情,好還李小姐清白。」

  「什麼?要鬧上公堂嗎?」

  「那孟師姐可是靖王妃啊,這鬧上公堂多不好看。」

  齊修轉身,看向說話的學生:「這是太學,沒有誰的夫君或是夫人,只有學生。學生犯錯,自當由太學酌情處置。」

  身旁立刻沒了聲音。

  眾人面面相覷,彼此之間交換眼神,趁事情還未鬧大波及自身,都趕緊拍拍屁股溜了。

  齊修看了孟黎雲一眼:「孟小姐,到時還請您將前因後果敘述清楚。」

  她不敢同齊修對視,京都三公子中,只有他沒有顯赫的家世,不過是齊府養子。所以她理所當然地認為齊修無法拒絕自己這樣的出身,在自己面前也應當有些拘束。

  可今日偏就是在他面前落了個不好的聲名,哪怕她可以找人替罪,說自己也只是被利用的那個,都再沒有從前矜持與高傲的架子了。

  她咬牙點頭:「齊先生放心,我到時自會帶那造謠之人一道去府衙認錯。」

  李從今當真欣賞她的演技,見她要走,拉了一把她的手腕,在她耳旁輕聲道:「孟姐姐,那日圍獵,孟仝買兇,是你給他提供的便利吧?」

  孟黎雲眸子一顫:「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他是你一母同胞的親弟弟,你也下得去手?」

  對方將她的手甩開,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情緒複雜,不知究竟在想什麼,最後只一言不發地離開。

  「從今,齊先生不會罵你吧?」蕭怡兒抓住她的手,擔心道。

  「怎麼可能。」李從今笑笑,「我倆都是受害者,他罵我做什麼?」

  「就是,郡主放心吧,齊先生在太學教了這麼多年書,就沒訓斥過學生,最凶的時候你剛才都見過了。」晏廷宇沖她揮揮手,「九妹妹你快去吧,我等你一道回家。」

  「不用了四哥哥,你先回去吧,我一會同怡兒一起。」

  蕭怡兒恨不得要將齊修望穿了,琴藝課本來就不多,她不願意錯過任何一個見他的機會。

  晏廷宇和她們也不是第一天見了,一塊廝混了這麼久早就有了默契,聞言立刻反應過來,帶著齊雲卿和池照螢先走了。

  李從今跟著齊修進了他的書房,如他所說,只是下來這麼一會兒,也是要鎖門的。

  要論嚴謹細緻,太學無人可及。

  「先生何事找我?」

  「這是你上次隨堂作業的曲譜,我改了幾處,你看是否會更合適些。」

  李從今接過那張寫著譜子的紙,愣了一瞬:「就……這事?」

  隨堂作業而已,齊修有必要如此上心麼?

  「還有學生造謠我二人的事,府衙若接了太學的狀子,恐怕還要請李小姐一道上堂作證。」

  「嗯,應該的。」

  齊修一直被她盯著,微微蹙眉:「怎麼,李小姐不願?」

  「沒有。只是……齊先生沒有其他話要跟我說了麼?」

  「沒了。」他鬆開眉頭,勾唇笑笑,「天色不早了,早些回去。」

  禮貌疏離,好像真就只是先生對學生的叮囑。

  李從今手指慢慢縮緊,那張譜子在她掌心變得皺皺巴巴,她轉身兩步,關上了書房的門。

  「還有事?」齊修見她關門,不明所以。

  才破了他們二人的謠言,此時關門說話,似乎有些不妥。

  她笑笑。

  天色漸昏,屋內只有兩盞燈,她的神情忽明忽暗,看不真切。

  齊修沒有主動開口,也不曾催促,就這麼坐在案桌後面,等她的下文。

  「孟小姐說齊先生對我有情,可在我心裡先生是正人君子,既是君子,又怎會對自己的學生、朋友的妻子動情?」

  齊修沒答,視線落在案桌上那本曲譜合集。

  「但我想不通,圍獵遇襲、今日落水、還有那日晏家主母被刺,我心中悶悶時,先生所做的一切,早已超過了師徒界限,這些付出里,難道沒有先生的私心?」


  她自幼寄人籬下,察言觀色的本事比旁人厲害許多,從和齊修見到的第一面起,他對自己的言行舉止都不像是一位先生,反倒更像是——

  疼愛呵護他的兄長。

  她在齊修對面坐下,也看了一眼案桌上的曲譜冊子:「先生有擔當、懷瑾握瑜,永寧郡主幾次表露心跡,先生都果斷回絕,但那日圍獵見她被眾人恥笑,卻還是挺身而出當即為她證明了清白,可今日……」

  她低頭看了眼腰間的石榴塑:「今日先生為何遲遲不現身,非等我拿了證才出現呢?」

  她將石榴塑取下,放在案桌上,燭火將那玉石照亮,通體的暖黃,好像暖到了心尖上。

  「因為先生認得這石榴塑,你在二樓看了許久,也定發現孟小姐手上那只是仿造的,所以先生從一開始就知道,我不會輸。」

  齊修聽著,勾起唇角,依舊是那副淡然的神色,搖頭道:「我一直在房中修譜,消息聽得晚了些,所以才遲了。」

  李從今眸子閃了閃,借著昏暗的燭光,他能看見那神情中有一瞬的失落和不解。

  「事到如今,你還不願意同我坦白嗎?」

  「不知李小姐說的是何事?」

  李從今咬唇,見他真的不為所動,從袖中拿出兩張字條。

  一張是她用灰鴿和暗衛通信用的信箋,信紙嶄新,只有摺痕。一張紙上頭寫著狀詞,是一封狀書,紙張發黃,墨色也褪了許多,一看就有些年頭。

  「這張信箋是我同人傳信用的,信鴿在我與他之間飛個來回不過半個時辰的工夫,每次回來,它羽間總有些松針,松林只有城西,而城西的齊宅離鎮北將軍府,剛好叫它們飛上半個時辰。」

  她將兩張紙都推到齊修面前,指尖因壓緊桌面泛白。

  「而這張狀詞,是我找大理寺借的,十六年前,京都一少年為一位進京申冤的瞎眼老伯寫下這封狀詞,不僅敘述原委,還指出地方官員審案時的失誤,以及錯失的關鍵線索,大理寺憑這一張狀詞為他女兒翻案,洗清冤屈,此事還成了京都美談。」

  她一頓,唇抖了抖,眼眶微紅:「齊先生可知,那時寫這張狀詞的少年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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