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真假晏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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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昭竟然在軍中!

  孟黎雲心一涼,連忙穩住心神,無論如何也不能叫方嬋攀咬自己。

  眾人自覺讓出一條路,晏昭身後跟著玄安和剛才那位將軍。

  他負手而來,用不著說一個字,偌大的靶場從熱鬧非凡到針落可聞聲就足以說明他的威望。

  李從今還沒上前,就見福伯像只蝶一般撲了過去,見了青天大老爺似的——

  「將軍!」

  玄安一抖,差點下意識將人推開,見福伯一臉委屈,愣了愣,看向李從今。

  他家夫人又幹什麼驚天地泣鬼神的事了?惹得一個天命之年的老頭梨花帶雨。

  不對,為什麼是他家夫人?

  就算招惹也是旁人招惹,他家夫人絕不會刻意生事的。

  思及此,玄安關心道:「夫人,您沒事吧?」

  「夫人?咱將軍啥時候成親的?」

  「沒聽說啊……」

  「所以剛剛我們該叫孟小姐為夫人?」

  「那李小姐和孟小姐如此針鋒相對,算是妯娌不和?」

  「快閉嘴吧你,想死啊?」

  晏昭掃視一圈,人群瞬間安靜下去,他側身看向一直沒說話的李從今:「挑好了麼?」

  「挑好了。」她點頭,指了指哪怕沒有人牽著也一直乖巧地站在馬廄旁的踏月,「我本來想要踏月,但孟姐姐剛好也想要。」

  聞言,他這才發現還有個孟黎雲。

  玄安一愣。

  「孟小姐?您——」他掃視一圈,有些莫名其妙,「您怎麼進來的?」

  「誒?我怎麼暈了,不是說夫人麼,怎麼又成小姐了?」

  「別說了,我也沒明白。」

  孟黎雲臉色有些難看,頓了頓道:「我來尋方嬋妹妹的。」

  「原來姐姐不是來練馬的啊。」

  李從今裝作恍然大悟般,見對方渾身不自在地別開臉,又把視線投向百步之外跪在地上的方嬋:「哎呀,說起方姐姐,那更有趣了。」

  晏昭順著她的視線,看見那個趴在地上半死不活的人。

  他身後那將軍見了,「呀」的一聲,直拍大腿:「嬋兒!這……這是怎麼回事!」

  她獨自來選馬,應只接觸福伯,孟黎雲和方嬋顯然是意外,卻惹了這麼多人圍觀——

  晏昭臉色一沉,上下打量她一眼。

  倒也不像是受了傷,也不像叫人欺負了。

  他鬆口氣,看向玄安:「把人帶過來。」

  玄安叫了兩人過去,把方嬋架著拖過來。

  她剛靠近李從今,忽地一下哭出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要那樣的,求求你大人不記小人過,我我我,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她嚎啕大哭,恨不得給留她一命的李從今磕一個。

  哭了幾聲,又轉頭看向晏昭身後的將軍:「父親,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父親?

  李從今挑眉。

  原來這位就是如雷貫耳的方將軍方烈。

  難怪剛才看見方嬋的慘樣那麼心疼。

  方烈上前一步,剛想關心女兒,餘光瞥見晏昭,又停住腳。

  「福伯。」晏昭開口,叫得福伯渾身一抖。

  他吸了幾口氣,垂首道:「方才李小姐來選馬,看中了踏月,孟……小姐也來了,也想帶踏月走,一來二去就爭上了——」

  話說到這,他又搖頭:「也不算爭。踏月只肯跟李小姐,那方小姐就說,說……」

  「說什麼?」玄安催促。

  福伯知道晏昭不問李從今不問孟黎雲,就是為了從自己這裡聽到個客觀的真相。

  可他方才也聽見玄安叫了聲夫人,那孟黎雲要真是夫人,他直接把話說了,往後他還能不能留在營中?

  「方姐姐說,我要想帶踏月走,就和她比射藝,人肉作靶,須得贏了她,否則踏月就是孟姐姐的。」李從今替他開口。

  聞言,他便點頭稱是。


  「什麼!?」玄安心驚肉跳。

  她聳肩,靠近晏昭:「原來營中這麼好玩,這比射藝的法子若放在太學,先生還得抽鞭子呢。」

  晏昭眼神發緊:「你和她比了?」

  如此危險的賭局,她竟然敢孤身涉險?

  「那怎麼辦,我只想要踏月。」她撇嘴,十分有十二分的誠懇。

  福伯回神,見話都說到了這份上,乾脆眼一閉心一橫道:「將軍,方小姐不僅和李小姐比了,還差點……差點害死她啊!」

  貧賤不移威武不屈,真是天底下少有的公道人。

  李從今在心裡給福伯點豎了個大拇指。

  「不是……」玄安只覺得眼前一黑又一黑,上前問李從今道,「夫人,你你你……沒受傷吧?」

  「什麼?夫人!?」

  「玄安將軍叫李小姐夫人!?」

  「不是孟小姐麼,怎,怎麼成李小姐了啊!」

  「夫、夫人?」福伯一哽,「李小姐何時與將軍……」

  李從今擺手:「我沒事。」

  晏昭擰眉,還沒說話,方嬋忽然發了瘋似地撲向李從今:「妹妹,用箭射殺你真不是我想的!我是聽了旁人挑唆才會這樣的,我……」

  她看向孟黎雲,又被她駭人的眼神嚇得一抖,瘋瘋癲癲地轉過臉,囈語道:「求你別送我去官府,求你別叫我死……我不想死啊。」

  「射殺?!」晏昭的眼神像刀刃刺進方嬋胸口,她嚇得幾欲昏厥。

  方烈被女兒的話驚得久久不能回神,上前兩步將人從地上拽起來:「你再說一遍!」

  「父親,救救我父親!」她已沒有力氣詳述原委,更何況前有李從今後有孟黎雲,她就像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將軍,幼女頑劣,屬下失職!」方烈一甩衣袍跪在晏昭面前,額上冒出細密的冷汗。

  方嬋和李從今是第一次見面,沒理由處處針對,除非是為了自己的「好姐妹」。

  可就算是受人挑唆,他此刻也不能隨意推卸責任,畢竟孟黎雲是靖王妃,怪只能怪自己女兒蠢笨如豬,聽了旁人三言兩語竟敢殺人。

  晏昭周身氣場冷冽,叫人像是被繩子絞著脖頸,發不出聲音,不能呼吸。

  圍觀那些人在知道李從今的真實身份之後都嚇出一身的汗。

  眼睜睜看著將軍夫人在自家軍營里被旁人傷了,晏昭還不得打斷他們的脊骨。

  只怪孟黎雲聽得他們那麼多吹捧誇讚,說她是未來將軍夫人也不反駁,這和鳩占鵲巢有什麼區別?

  許久之後,久到眾人覺得空氣稀薄就要窒息,才聽晏昭道。

  「方將軍。」

  「屬下在!」

  「軍營重地,內眷不可隨意帶人進出,況子不教父之過,下去領三十脊杖。」

  營中懲罰比起公堂上的杖刑厲害得多,三十杖下去,只怕血肉模糊,要修養好些時候。

  方烈不敢多言:「屬下領命!」

  他起身,拉起女兒匆匆離開。

  晏昭轉身,餘光掃了一眼孟黎雲。

  她咬唇道:「晏昭……」

  李從今見了她那模樣,一愣,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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