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霍時安昏迷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林霜望著銅鏡里的珠釵,指尖下意識輕輕一碰。

  陽光落在蝶翼珍珠上,熠熠生輝。

  這釵不過是銅絲纏珠,不過幾十文銅板,可不知為何,卻覺得比之前霍時安在侯府送她的那些赤金點翠、羊脂玉簪都好看。

  在侯府當了三年通房丫鬟,他從不是小氣的人,向來出手闊綽。

  再加上當時後院也就只有她一人,奇珍異寶,不到一個月便有滿滿一匣子,可他從來都是隨手丟給到她懷中,語氣渾不在意,「賞你了。」

  而今日,眼底倒是沒有了從前的隨意。

  回憶間,耳邊傳來攤主的誇讚聲,「公子的眼光好,這簪子是新樣式,本也就是三十文錢的珠釵,戴在夫人頭上,瞧著倒像是幾百兩銀子的東西。」

  「夫人帶上,真是又貴氣又精緻,好看的緊呢!」

  越說越來勁,攤主對著霍時安便是一頓誇讚,「公子和夫人可是新婚?遠遠瞧著便是濃情蜜意,公子當真是是喜歡極了夫人,眼裡就只有您一人。」

  「說來也巧,這蝴蝶珠釵,下面這朵花便是並蒂蓮花,一莖兩花,也是寓意著公子和夫人夫妻同心,百年好合呢。」

  聽到這番話,霍時安眼底的笑意幾乎壓不住,從懷中掏出一枚碎銀子,「這珠釵我買了,余錢便不必找了,當賞你了。」

  林霜卻忍不住皺了皺眉,長睫顫了顫,隨即抬手將珠釵拔了下來,遞還給攤販,語氣平淡道:

  「外祖母和舅母給我置辦了不少首飾,這珠釵也用不到,不必破費了。」

  霍時安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笑意一點點淡下去,卻沒再多說什麼,只是仍舊付了銀子,將珠釵捏在手中。

  「不過是幾十文錢的小玩意兒,都已經買了,至少今日逛街的時候,就暫且帶著吧,等回了府再扔也不遲。」

  他說著,走到林霜面前,攤開手,「霜霜,只有三個月,我也沒提什麼過分的要求,可以嗎?」

  林霜聞言,指尖一頓,正遲疑的功夫,霍時安便已經扶穩了她的髮髻,再次將珠釵插入她的鬢髮間。

  「你不說,我便當你同意了。」

  霍時安說完,又扣住了林霜的手,「再去前面看看,從前公事繁忙,還是頭一次來市井小巷。」

  兩人繼續沿著街巷往前走,人流越來越多,他抬手將林霜護在身側,身上傳來淡淡的皂角香氣。

  也不知霍時安是哪裡來的精力,從下午一直逛到了晚上。

  夜沉如水,街上亮起了花燈。

  兩人行至石橋邊,順著望過去,鐵鎖星橋橫跨水面,兩岸火樹銀花,街上的行人熙熙攘攘,好不熱鬧。

  水邊有人在放河燈,一盞盞順著水漂流,匯聚成星光點點。

  霍時安一直望向河面的方向,林霜還以為他也想要去放河燈,卻被他反握住手,有些用力地圈住她的腕骨。

  「霜霜,時辰不早了,我們回府吧。」

  「……?」

  林霜有些詫異地看了他一眼,「方才賣花燈的老伯說晚些還有煙火,現在要回去嗎?」

  霍時安腳步微頓,轉頭看向林霜,漆黑的眸光倒映著她的影子,「霜霜想看?」

  聽到這話,林霜搖了搖頭,「沒有。」

  她只是覺得有些奇怪,方才霍時安聽到的時候分明很感興趣,不知為何,忽然就改了主意。

  「那我們回去吧,阿糯還在府里,我還買了許多東西給她,想趕緊送過去。」

  林霜自然沒有異議,她本也惦念著孩子,當即點頭,跟著他轉身往回走。

  就在兩人轉身的剎那,河面暗處驟然炸起一陣破風之聲!

  原本平靜的水面忽地炸起,緊接著江心的客舫便忽地滅了燈,許多人掉入了水中。

  「救命——!」

  不知是誰悽厲尖叫一聲,原本熱鬧的人群瞬間炸開,百姓們驚慌失措地四散奔逃,燈架被撞翻,燭火落地燃起小簇火苗。

  林霜下意識地想要回頭看過去,卻被早已慌不擇路的行人撞得咧崴,最後只能和霍時安被人流推著往前走。

  幾十道黑影如鬼魅般從橋下、船尾竄出,黑衣蒙面,行動如風。

  「霍時安,是來找你的嗎?」


  她來晉陽也有一段日子了,再加上之前在湖州,有半年多過著平靜祥和的日子,突然冒出這麼多殺手,林霜很難不懷疑和霍時安有關。

  否則怎麼他才來了幾日,就突然有這麼多殺手?

  霍時安捏緊了腰間的佩劍,將她護在身後,眸色暗沉了幾分,聲音壓低,「杜康,帶林霜先回府。」

  「可世子……」

  杜康不知從何處,悄無聲息地落了下來,皺眉有些不情願。

  「聽不懂我的話?」

  霍時安聲線驟然沉厲,不容置喙,「立刻帶她走!」

  他現在也弄不清這些突然冒出來的黑衣人是誰,到底是不是衝著他來的,但現在街上烏煙瘴氣,留在此處便是危險。

  好不容易才尋到林霜,霍時安決不允許林霜在他面前有任何意外。

  「是。」

  杜康應了一聲,便抓住林霜的手臂打算離開,忽地不遠處長街上的掛著燈籠的杆子倒了下去,緊接著火勢蔓延到了整條街。

  黑衣人不知從何處竄了出來,直逼林霜的面門而來。

  錚——

  杜康拔劍而起,與黑衣人纏鬥起來,林霜趕緊往後退,被霍時安握住手腕,將其護在身後。

  其餘幾名黑衣人手持長劍,寒光閃爍,來勢又快又狠,霍時安側身迎上,可黑衣人的劍鋒卻突然繞開他,直刺林霜。

  他心頭一緊,卻根本來不及,只能硬生生偏身去擋,左肩驟然被長劍狠狠刺入,紅色的血瞬間浸透玄色衣料,順著衣擺滴落。

  「霍時安?」

  林霜不由得瞪大眼睛,她怎麼都沒想到,不過是一個照面,霍時安竟然就受了傷。

  而這邊,幾乎不給霍時安喘息的機會,黑衣人再次持劍襲來,這次直逼林霜心口。

  霍時安眉心緊蹙,閃身上前,直接反手扣住刺客手腕,狠狠一擰,『咔嚓』一聲脆響,長劍應聲落地。

  「霍時安,小心!」

  林霜眼見著另一名刺客自他背後襲來,連忙喊了一聲,霍時安強撐著轉身,抬起完好的右臂抵擋。

  噗——

  刀劍再次刺入腰腹,他踉蹌了兩步才勉強穩住心神,一腳踹飛刺客,自己也眼前一陣陣發黑。

  「霍時安,你沒事吧?」

  林霜伸手自背後接住他,整個人也被他的重量帶著倒在地上,掌心瞬間沾滿溫熱黏膩的鮮血,燙得她指尖發顫。

  「世子怎麼樣?」

  幸而這邊杜康已經連殺了幾人,跑了過來,見到這幅情形,臉色頓時一白,「四方,四方!」

  他趕緊喊了兩聲,四方這才匆匆現身,額間沁著薄汗。

  「我方才去追刺客了,人都消失了,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杜康沉下臉色,「先別管刺客了,世子受傷昏迷了,也不知這劍上有沒有毒。」

  聽到這話,四方臉色也白了幾分,頓時有些懊惱的垂下眼眸,滿是愧疚之色,「此事都怪我,是我粗心大意了,明知道世子夜間視線不佳,竟然忘了這茬。」

  原本就覺得有些奇怪的林霜聽到這話,瞬間抬起頭,「什麼叫夜間視線不佳?」

  「這……」

  四方看著杜康將霍時安背到身上,微微鬆了口氣,便走便嘆氣道:「林姑娘,原本世子是不讓小的告訴你的。」

  「但今日世子重傷昏迷,想來林姑娘應當已經察覺到不對勁了,小的便直說了。」

  「自從林姑娘逃跑當晚,世子便遇刺了,重傷昏迷,還沒養好傷,又得知林姑娘在江上出事。」

  「世子以為您死了,夜不能寐,吐了好幾次血,後來府醫說,本就是舊傷未愈,有哀傷過度,以至於心神受損,便是氣血逆行,這才影響了視力。」

  「有一段時間最嚴重的時候,世子晚上都看不見,後來調養了一段時間才好些了。」

  「誰知道這次南下趕路的時候又得知林姑娘大婚,世子情急之下,日夜兼程,這舊疾便又復發了,夜間視物愈發模糊。」

  林霜:「……」

  聽到這番話,她一時間僵在原地,怎麼都沒想到竟會與她有關。


  四方噓了眼林霜的表情,抿了抿唇,試探著說道:「林姑娘,從前世子的確是做得有些過分,但……容小的替世子說句話,他待林姑娘的心思再明了不過。」

  「林姑娘可否給世子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晚風吹過江面,街道上的火勢已經熄滅了,行人的哭喊聲也弱了下去。

  她抬眸看著杜康背上仍舊昏迷不醒的霍時安,一時間心中五味雜陳,一言未發。

  不多時,幾人匆匆趕到醫館門前。

  林霜快步推門走了進去,聲音微顫著喊了一聲,「方叔?」

  自從湖州搬過來,方孝雲就在晉陽又開了一家醫館,聽到動靜的方孝雲走了出來,瞧見背上鮮血淋漓,昏迷不醒的霍時安頓時愣住了。

  「出什麼事兒了?」

  他倒是不喜歡霍時安,可人命關天,方孝雲身為醫者,是不會不管的。

  「趕緊帶到裡間來,怎麼傷得這麼重?你們遇到什麼事兒了?」

  「敘白,快去取金瘡藥和紗布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