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休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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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

  紀明裳神色蒼白了幾分,卻怎麼都沒辦法解釋,乾脆利落道:「是,我是想要殺了林霜,那又如何?」

  「世子要為了一個丫鬟,與我為難嗎?」

  在她眼中,一個丫鬟死便死了,根本不值一提,她從未想過要害霍時安。

  「世子夫人慎言。」

  一直未曾言語的聞征上前半步,朝著她拱了拱手,溫聲道:「林姑娘早已經贖了身,並非侯府的丫鬟,你蓄意縱火殺人,已是觸犯律法。」

  「更何況此案又涉及世子的安危,陛下要徹查,不是世子夫人你說沒有謀害世子就揭過此事的。」

  他說著,從懷中掏出一枚令牌,「此案陛下著我協助大理寺少卿審理此案。」

  「還請世子夫人移步,去刑部問話。」

  「我不去!」

  紀明裳白了臉色,掙扎著後退幾步,旋即乞求的眸光看向侯夫人和霍時安,「母親,世子,我如今已經進了門,是名正言順的世子夫人。」,

  「你們就僅僅要為了林霜,送我去刑部大獄嗎?」

  她說著,一雙眸子滿是悽惶地看向霍時安,「此事就算我做錯了,可世子就沒錯嗎?」

  「若非世子寵愛林霜,我還沒過門,便想著要將她抬為妾室,我何至於此?世子寵妾滅妻,難道就說得過去嗎?」

  「今日母親和世子若要任由我被聞征帶去刑部,明日便會有御史彈劾世子寵妾滅妻,侯府家宅不寧!」

  侯夫人聞言,看著跪在地上的紀明裳,忍不住皺了皺眉,一時卻不知該說什麼。

  大婚當日就將時安害成這樣,她是不想放過紀明裳的。

  可她卻又說得沒錯,兩人剛成婚,就鬧出這般醜聞,對侯府和時安的名聲也不好。

  靠坐在床上的霍時安聞言,抬眸淡淡地掃了她一眼,旋即沉聲道:「當初定親的時候,我便與你說過此事,並無半分隱瞞。」

  「你當時若是不願,可以退親,又為何不退?」

  紀明裳垂眸,啞口無言。

  「說話!」

  霍時安沉下臉色,「當初我登門提親,便是與你交了底,後又按你書信所言,帶著林霜去了宮宴。」

  「你既不願意,當初為何不說?」

  紀明裳垂眸,閉了閉眼,「世子讓我說什麼?讓我說相看那日,便對世子一見鍾情,不願退親?」

  「我只是喜歡世子,希望世子眼裡看得到我,這又有什麼錯?」

  「林霜只是個丫鬟,有幾分姿色而已,我比她到底差在哪裡,竟叫世子眼中半分都瞧不見我?」

  一旁的侯夫人聽著紀明裳的話,臉色頓時複雜了許多。

  「你是侯府未來的主母,竟在未過門的時候,便與妾室爭風吃醋?」

  她當初看重紀明裳,是看重了紀府的底蘊和前程,是紀明裳賢德在外的名聲,娶她進門,是為了操持侯府,誕下嫡子,守住侯府百年基業的。

  誰知她竟是這般心胸,未過門便與還不是妾室的林霜爭風吃醋,難不成日後時安院中還不能抬妾納通房了不成?

  聽著紀明裳的話,侯夫人幾乎氣了個倒仰,若早知紀明裳是這種心性,她當初就不可能選她。

  霍時安自榻上起身,朝著屋內站著的丫鬟招了招手,聲音低沉,「去取筆墨。」

  「新婚當日,勾結外人,謀害夫婿,德行有虧,不堪為臨陽侯府的世子夫人之位。」

  「今日你拿著休書,此後與我侯府再無瓜葛,滾!」

  「世子要休了我?」

  紀明裳看著飄落在腳邊的休書,眸中透著不可置信,她盼了半年才進了門,剛到第三日,還未曾回紀府歸寧,便要被休?

  「我不走,世子這般,倒不如直接殺了我乾脆。」

  霍時安沉下眸子,正欲再說什麼,外面忽地傳來丫鬟的通傳聲,「夫人,世子,紀夫人攜紀少夫人前來探望。」

  「娘?」

  紀明裳眸中頓時湧出亮光,下意識地回頭看向屋外,瞧見那抹熟悉的身影,幾乎淚如雨下。

  「娘,嫂嫂,你們快幫幫我,我不要回去……」


  「明裳?」

  紀夫人匆匆進了門,見剛出嫁才三日的女兒跪在地上,頓時臉色陰沉下來,看向侯夫人和霍時安的眸中,滿是興師問罪。

  「親家母與世子,是否需要給我一個說法?」

  「大婚當夜,世子拋下明裳獨自出府遇襲,已經是委屈了,我和老爺看在世子重傷的份上,並未追究,今日特備了禮品前來探望。」

  「侯府這又是在做什麼?便是這般欺負我女兒嗎?」

  侯夫人沉著臉色,若是紀夫人來得再早一些,被這般問話,她還心虛幾分,賠禮道歉。

  如今卻只剩冷然,「紀夫人詰問之前,倒不如問問你的女兒,新婚當晚,都做了些什麼事!」

  「今日你們來得也正好,我們侯府打算休了她,還請紀夫人和紀少夫人將人帶走……」

  話說了一半,侯夫人才想起來,改口道:「暫時還不能帶走,縱火殺人,謀害夫婿,在此之前,她還需得去刑部走一趟。」

  縱火殺人,謀害夫婿?

  跟在後頭的紀少夫人猶如清荷般的面容划過一抹愕然,小姑才出嫁三日,怎麼就鬧出這種事兒?

  旁的不說,只謀害夫婿這一條,若真是被休歸家,往後豈不是只有絞了頭髮當尼姑,哪裡還能嫁人?

  紀夫人本是氣勢洶洶,聞言頓時一滯,眸光轉而看向紀明裳,「怎麼回事兒?」

  紀明裳垂著頭沒有說話,最後還是她身後的陪嫁丫鬟,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侯夫人端坐在椅子上,輕輕吹了口茶湯,「紀夫人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此事……」

  紀夫人忍不住瞪了眼紀明裳,心中暗忖自己怎麼生了這麼蠢的女兒,分明就是被人給利用了。

  可現如今在侯夫人和霍時安面前,她卻一句也不能說。

  「此事的確是我教女無方,但謀害夫婿,未免有些過了,是蒙汗藥,並非毒藥,明裳她……她也是一時糊塗,被人利用了。」

  說到這兒,她忍不住瞪了眼紀明裳,語氣微沉,「事到如今,還不快告訴你婆母和夫婿。」

  「到底是誰如此教唆你的,還有這蒙汗藥,哪兒來的?」

  一旁的紀少夫人也急得不清,「妹妹,你快說句話呀!」

  紀明裳攪著手中的帕子,垂眸低聲道:「是秦楓,武安伯府的秦二公子,他說他與林霜有仇,可以幫我殺了林霜。」

  「只需要我在合卺酒中給世子下藥,拖住世子即可。」

  她說到此處,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林霜也不是我殺的,我只是……我只是太喜歡世子了,所以……所以才上了當。」

  「我不知道會有黑衣人埋伏世子,害得世子重傷昏迷,我不想的!」

  又是秦楓?

  霍時安抬眸,與聞征對視一眼,聞征當即瞭然,旋即沉聲道:「我立刻去趟大理寺,將此事稟報給大理寺少卿。」

  「另外世子夫人涉案,大理寺自會派人前來傳喚,還請侯夫人與紀夫人予以配合。」

  「告辭!」

  ……

  「此事怎會與二弟有關?」

  武安伯府的花廳內,秦錚看著大理寺少卿褚雲真和聞征兩人,眸中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震驚與茫然之色。

  「褚大人,聞公子,此事會不會有什麼誤會?」

  「實不相瞞,前些日子舅父一家傳信,說外祖父重病,因著我與父親實在抽不開身,便讓二弟前去探望。」

  「自侯府婚宴過後,二弟便已經離開京城了。」

  聽到這話,聞征的眸光落在秦錚身上,「未免過於巧合了。」

  「聞公子說的是。」

  秦錚應了一聲,旋即道:「若是二弟尚在府上,我定將人送去大理寺,配合徹查此事。」

  「畢竟紀府與世子夫人紀氏紅口白牙,毫無證據便如此污衊我們武安伯府,未免太過分了!」

  他說著,視線落在大理寺少卿褚雲真身上,「武安伯府與臨陽侯府確實有些齟齬,但這種謀害朝中重臣一事,武安伯府是萬萬不會做的。」

  「二弟如今不在京城,我可以配合褚大人與聞公子調查此事,還武安伯府一個公道。」


  一番話說得大義凌然,秦楓又的確不在府上,褚雲真與聞征對視一眼,旋即道:

  「不知我等可否先去搜一下秦二公子的房間?」

  秦錚聞言,當即站起身,做了個『請』的動作,「當然,事關侯府世子遇刺一事,武安伯府定然全力配合。」

  三天的時間,足夠武安伯府抹去一切證據,如今只有紀明裳的話,不足以採信。

  褚雲真與聞征兩人的心沉入谷底,在秦楓的房間仔細搜尋一番,終究無果!

  縱然不甘心,卻也沒辦法。

  褚雲真拱手,沉聲道:「多謝秦世子,我與聞征先行告辭,日後若是再有需要,還請世子配合。」

  從武安伯府出來,褚雲真正欲說什麼,忽地不遠處大理寺的兵士匆匆趕了過來,面色凝重。

  「褚大人,聞大人,我等按照世子夫人紀氏提供的線索,前往雲鼎茶樓尋人,但……晚了一步。」

  「茶樓掌柜與當日伺候的小二都已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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