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我今日一定要帶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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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什麼?」

  霍時安才一回到府里,就聽到了四方說起林霜晨時沐浴,竟用簪子割腕,欲要自戕,心幾乎涼了半截。

  他聲線緊繃,壓著翻湧的戾氣,「怎麼不早派人告訴我?」

  四方跟在身後,「您今日巡防當值,小的怕耽誤了世子正事,而且……而且林姑娘情緒不穩定,小的怕……」

  「小的怕您見了她,她再一時激動,鬧出更大的亂子就不好了。」

  他這番話說完,霍時安當即頓住腳步,面色有些不善,「你的意思,是本世子逼得她自戕嗎?」

  這次四方低下頭,沒再言語。

  他想說,不然呢?

  整個侯府上下,現在誰不知道林姑娘是您的心尖肉,除了世子逼迫,現在誰還敢給林姑娘半分臉色瞧。

  不說旁人,就說烏金院另外那三位,近來安分的一點動靜都沒有。

  就連侯夫人現在也不管烏金院的事兒,可以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霍時安見四方不答話,凌厲的眸子沉了下去,胸中翻湧著躁意,抬手扯了扯衣領,旋即踏步上了台階,推開房門。

  吱呀——

  房門被打開,剛有幾分惺忪睡意的林霜猛地起身,看著霍時安踏步進了屋內,眉眼間划過一抹憎惡之色,旋即垂下了眸子。

  這麼快,就又到晚上了嗎?

  林霜下意識地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確實已經是日暮西斜。

  霍時安難得沒有直接走到林霜身側,將人撈到身邊,而是搬了把椅子坐在她對面,兩人對視良久,他方才開口。

  「受傷了?」

  林霜垂眸不語,好半晌才沙啞著嗓音開口道:「你想要做就趕緊做,做完我要睡覺。」

  掙扎不過,她現在只希望能夠速戰速決,儘快結束。

  明明兩人面對面坐著,偏林霜眼底根本就沒有他,半分交談的欲望都沒有。

  霍時安本就煩躁的心緒,幾乎要被這漠然點燃,可目光掃過她腕間纏得嚴實的白紗,那股戾氣又硬生生被按了回去。

  「林霜,我們談談。」

  談談?

  林霜下意識看了霍時安一眼,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這三年以來,都是她伺候著霍時安,他說,自己聽著。

  今日竟然說要跟她談談?

  霍時安指尖微曲,輕叩著梨花木的扶手,急促的聲音彰顯著主人的心情,「你到底想要什麼?」

  「跟在我身邊三年,難道就因為幾個月前我將你送給聞征做外室,所以才起了逃跑的心思?」

  「你明知道當時我是不希望太子和端王的事情牽連你,此事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他接連問了三個問題,卻沒有一個是林霜願意回答的,而霍時安似乎也不需要她回答,自顧自的繼續說道:

  「林霜,這些年我身邊只有你一個女人,你應當明白我的心思。」

  「除了離開我,你要什麼,我都能給你,別再鬧了,好不好?」

  最後一句話說出來的時候,霍時安應當是生平第一次,軟了語氣,甚至透著些許的乞求。

  站在廊下,豎著耳朵偷聽的四方都驚呆了,什麼時候,世子竟然也會如此低聲下氣的哄人?

  這下林姑娘應當會心軟了吧?

  只可惜四方想錯了,林霜面色依舊如常,不為所動,「我只想離開。」

  「林霜!」

  霍時安強忍著的怒氣,此時幾乎要遏制不住,「我與你好好說話,你非要不識好歹嗎?」

  「世子?」

  外面忽地傳來四方的聲音,「聞公子帶人來了,要硬闖烏金院,小的攔不住。」

  聞征?

  林霜忽地抬頭,眼底不可抑制地划過一抹希冀與欣喜之色,所以他竟真的願意幫她。

  反觀霍時安,眼睜睜看著方才林霜還一副了無生氣的模樣,此時卻眸光灼亮,心頭妒火與戾氣交織,忍不住冷笑一聲。

  「你真的以為,他能帶你走?」

  「也罷。」

  見林霜並不言語,霍時安緩緩站起身,將林霜從椅子上拽了起來,旋即攬著她的腰肢貼向自己,薄唇湊到她耳畔,低聲道:


  「既這麼想見他,我就帶你過去瞧瞧,也好讓你徹底死心。」

  霍時安攬著林霜的腰肢,指尖力道重得幾乎要嵌進她的骨肉里,每一步都踏得沉穩,卻帶著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兩人行至院門口,林霜一眼便瞧見聞征一身月白錦袍,身姿挺拔地立在院前。

  「林姑娘!」

  聞征瞧見林霜的一瞬間,下意識地上前邁了一步,旋即視線便落到她腕間刺眼的白紗,眉心輕蹙。

  「你受傷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幾分慍怒地看向霍時安,「你就是這麼照顧她的?」

  「閉嘴!」

  霍時安沉了沉眸子,卻無法反駁,「林霜是我的人,輪不到你來多管閒事。」

  「是不是多管閒事,你應當清楚。」

  聞征不進反退,「我今日過來,便是要帶林姑娘離開。」

  此話一出,霍時安眉梢微動,一旁的四方趕緊站出來打圓場,「聞公子,這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林姑娘今日是不小心劃傷了手腕,世子疼林姑娘還來不及呢,怎麼會傷害林姑娘呢。」

  「聞公子,你……」

  明川上前一步,扯著四方的衣領將人拽開,警告似的瞥了四方一眼,「我家公子跟世子說話,有你什麼事兒?」

  「你帶她走?」

  霍時安嗤笑一聲,「那便瞧瞧,你有沒有這個本事,從我侯府搶人!」

  他話音才落,府中侍衛已悄然而至,持刀環立,將眾人團團圍住,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林霜下意識的皺眉,有些擔憂地看向聞征。

  聞征眉眼溫和,朝著林霜微微頷首,示意她放心,他今日既來了,自然是做了萬全的準備。

  「時安,我這兩日調了林姑娘的全部卷宗,包括林淙夫婦當初將林姑娘賣給侯府的契書。」

  「林淙夫婦並非她親生爹娘,卻行販賣良人為奴之事,已然觸犯齊律,當以略賣罪論處。」

  他說著,從明川手中接過文書,遞到了霍時安面前,「來之前,我已經將此事報至京兆府,將林淙夫婦羈押下獄。」

  「此案定罪後,林姑娘賣到侯府的身契,自始便作廢了,也就是說,林姑娘一直都是良籍,而並非侯府的奴籍。」

  霍時安臉色微變,捏著文書的手攥緊了幾分,「此文書,若是三年前倒還有用。」

  「可如今她是我的通房丫鬟,便是並非奴籍,也是我霍時安的房中人。」

  聽到這話,聞征的眉眼愈發溫和了幾分,「時安,你常在兵部行事,的確不知曉戶部的規矩。」

  「戶部只認文書,只有妻妾才會在戶部文牒之上,通房丫鬟,只是府中的稱謂罷了,並未在戶部記檔,因而在戶部那邊只認婚書與納妾文書。」

  「通房,也只是府中的丫鬟,僅此而已。」

  聞征說這話的時候,略掃了眼匣子中的文書,繼續道:「我翻遍了戶部與林姑娘相關的所有文書,侯府並未有關於林姑娘的納妾文書記錄在冊。」

  「也就是說,在律法之中,林姑娘既非你霍時安的妾室,亦非侯府奴婢。」

  「因而你今日之舉,視為囚禁良家女子,官府可以以『劫持』罪論處,流三千里。」

  說到此處,聞征將裝著所有文書的匣子合上,看向霍時安,「時安,我不想與你為難。」

  「所以你今日是將林姑娘放了,還是我去請京兆府與大理寺的人來?」

  霍時安盯著那一匣子文書,指節泛白,手中的薄紙幾乎要被他攥碎,「所以你今日為了她,是一定要與我撕破臉了?」

  聞征立在原地,月白錦袍不染半分塵囂,語氣平靜道:「時安,我希望你不要再執迷不悟。」

  「呵~」

  霍時安忽然低笑一聲,周身氣勢凌厲,「那你便將京兆府與大理寺的人都請來,本世子倒要看看,你們今天能不能將人帶走。」

  此話落下,侯府的侍衛們已然蓄勢待發,刀鋒映著暮色,泛著冷光。

  「你瘋了?」

  聞征沒料到事到如今,他已經搬出國法,霍時安竟然還不放人。


  「霍時安,你清醒些,今日若你強行留人,明日京兆府的公文便會遞到侯府,御史台的奏摺便會呈到御前。」

  「臨陽侯侯府世子,囚禁良家女子,就算陛下寬宥,端王虎視眈眈,會放過你?百姓悠悠眾口,你堵得住?」

  「你要拿侯府百年清譽和前程做賭注嗎?」

  霍時安猛地轉頭,死死盯著身側的林霜,聲音沙啞,「你要跟他走嗎?」

  「是。」

  林霜迎上他的目光,眼底沒有半分猶豫,「霍時安,放我走。」

  「你!」

  霍時安只覺喉中一陣腥甜,強壓下去,沉聲道:「放了你,跟聞征在一起?你做夢!」

  「現在你說不定已經有了我的骨肉,你覺得我會放你離開嗎?」

  錚——

  刀劍出鞘,霍時安從侍衛腰間拔出佩刀,旋即手腕翻轉,強塞進林霜手中,「既然這麼想走,那就動手。」

  林霜垂下眼眸,看著手中沉甸甸的刀劍,又想起了自己剛被抓的那日,她用匕首捅進了他的腰腹。

  「我是沒辦法眼睜睜放你走的,想走,就只能先殺了我。」

  聽著霍時安偏執的話,一旁的聞征皺眉,語氣忍不住重了幾分,「時安,你夠了!」

  「來啊!」

  霍時安的聲音透著幾分執拗,他就想看看,林霜是不是真下得去手,狠得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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