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墮胎藥就墮胎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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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林霜醒過來的時候,身體已經被清理過了。

  霍時安已經起床去當值了,屋內靜悄悄的,床尾的銅鏡被打磨得發亮,她只要看一眼,腦海中就能回想起昨日的荒唐和崩潰。

  丫鬟端著湯藥從外面走了進來,聲音恭敬,「林姑娘,喝藥。」

  「我不喝。」

  林霜別開眼,昨日的坐胎藥都已經是逼不得已,如今霍時安不在,她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喝。

  不僅不會喝,她還要趕緊喝避子湯,已經一天一夜了,若是再不喝,就真的容易有孕。

  「林姑娘,求你!」

  丫鬟屈膝跪在地上,眸中滿是哀求,「世子說了,若您今日不喝,等世子回來,奴婢便要受三十鞭刑,還請姑娘饒了奴婢吧!」

  「你……」

  林霜看著跪在地上,眼底怯生生的丫鬟,忽地湧上一股無力感,霍時安又在威脅她,無時無刻不在威脅她。

  「你就當我喝了不成嗎?一會兒出去,你就說我喝了。」

  林霜說著,站起身端起藥碗走到窗邊的綠植就要倒下去,被丫鬟眼疾手快地攔住。

  「林姑娘,世子說了,每日都會有府醫來給姑娘診脈,你不喝,一診脈就會露餡的。」

  「奴婢聽冬芽姐姐說過了,您向來心善,是活菩薩,一定不會眼睜睜看著奴婢受罰的,求求林姑娘了!」

  丫鬟一邊說著,一邊屈膝跪下,端著藥碗捧到林霜面前,「求林姑娘開恩吧。」

  林霜指尖微顫,看著眼前黑乎乎的湯藥,卻無論如何都下不去嘴,腦海中又回想起冬芽那張慘白的臉色。

  她喝了,所有人都皆大歡喜,不會再有人因為自己受罰。

  可是誰又能來救救她?

  若是真有了身孕,她該怎麼辦?她這輩子都沒辦法再跟霍時安斷乾淨了。

  「求林姑娘開恩!」

  丫鬟跪在地上,將頭磕得響亮,林霜實在是沒有辦法,伸手接過藥碗,旋即一飲而盡。

  「可以了嗎?」

  「多謝姑娘,多謝姑娘,奴婢告退。」

  看著小丫鬟捧著藥碗,感激涕零的退下,林霜再也克制不住喉中的癢意,走到痰盂前,雙指併攏探進了喉嚨中。

  她不會生下霍時安的孩子,絕不!

  當吐得差不多了,林霜擦拭了下眼角溢出的點滴淚水,旋即換好衣裳,起身朝外走了過去。

  烏金院的人較之從前多了一大半,侍衛守在各處,四下巡邏,看得林霜眼底一陣諷刺。

  霍時安為了困住她,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四方瞧見林霜,趕緊走上前,「林姑娘,你怎麼出來了?」

  「世子不是只不允許我離開烏金院嗎?難道我在烏金院內走一走也不行?」

  林霜說這話的時候,看著四方的眼神有些不客氣,在她眼裡,四方就是霍時安身邊的狗腿子,監視器。

  「當然可以,那小的讓兩個丫鬟陪著姑娘。」

  林霜想到自己方才被丫鬟逼著喝藥,現在只是出來走走,還有無數人跟著,就一陣厭煩。

  「我只是在烏金院內走一走,也要帶丫鬟嗎?」

  「這麼多侍衛守著,難不成我還能長翅膀飛了不成?」

  聽到這話,一旁的四方訕訕賠笑道:「林姑娘,世子也是為了你的安危著想,不過若是姑娘不想帶丫鬟,那就不帶吧。」

  他說著,往一旁避了避,「林姑娘要去何處,不妨小的帶林姑娘過去?」

  「我要去看看冬芽。」

  林霜垂眸看了四方一眼,「你昨日動手的時候,有想過唇亡齒寒嗎?」

  什麼?

  四方一時間愣住了,下意識的看了眼林霜,旋即便明白過來林霜在說什麼,是在怪他對冬芽動手了。

  「他昨日既然能對冬芽動手,往後未必就不會對你動手,若是做錯了事情也就罷了,可冬芽……」

  林霜沒在繼續說下去,只是看著四方,聲音微沉,「你就甘心為這種不擇手段,漠視人命的人賣命嗎?」

  「世子是小的主子,就算世子要小的性命,小的也絕無二話。」


  聽到這話,林霜忍不住看了四方一眼,竟然真的會有人因為簽了賣身契,可以豁出性命嗎?

  主子說什麼,都能做得到?

  既然說服不了四方,林霜乾脆就不在言語,垂眸一路到了耳房,林霜輕輕推開房門,看著趴在床上的冬芽,一時間竟踟躕著不敢進去。

  明明霍時安才是罪魁禍首,可為什麼她心中卻在見到冬芽的時候,心中升起一絲見不得人的難堪與愧疚。

  林霜邁進去的腳步又退了出來,轉而看向四方,「請大夫了嗎?」

  「冬芽是粗使丫鬟,是不該請大夫的,因而只上了些藥。」

  四方的話,讓林霜的心再次狠狠揪了起來,傷成這樣,霍時安卻連個大夫都不請。

  若是冬芽真死了,人命要算在她頭上嗎?

  她擔不起!

  這般想著,林霜的手都在抖,「我拿銀子,你能派人去請大夫嗎?世子沒說不讓我請大夫,對吧?」

  聽到這話,四方沉默了片刻,旋即點頭道:「好,小的這就派人去請大夫。」

  「多謝。」

  林霜的嗓音有些沙啞,見四方鬆了口,這才稍稍放下心來,旋即轉頭看向屋內的冬芽,最終還是鼓起勇氣走了進去。

  手探向冬芽的額頭,渾身都在發燙,竟已經高熱了?

  林霜收回手,走到銅盆旁邊將帕子浸濕,一下下地擦拭她的額頭。

  「林……姐姐?」

  冬芽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向林霜,眸中閃過詫異之色,「林姐姐,真的是你?你怎麼過來了?」

  「我過來看看你。」

  林霜說這話的時候,手捏著帕子,有些不敢直視冬芽的眼睛,「抱歉冬芽,是我連累了你。」

  「你放心,我已經派人去請大夫了,一會兒就過來。」

  冬芽搖了搖頭,「沒事的林姐姐,四方哥已經讓人給我上過藥了,不疼的。」

  「就是你和世子爺……」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底閃過一絲黯然,「林姐姐,世子爺待你是真心的,你為何非要逃走?」

  「你覺得他對我好?」

  林霜捏著帕子的手微微攥緊了幾分,「他若是對我好,就不該拿你們的性命要挾我,就不該……折辱我。」

  「他不是對我好,是在將我當成玩物,從來沒將我當做一個堂堂正正的人。」

  「冬芽,你記住,如果真有一個人喜歡你,他會做到從始至終尊重你,愛護你,保護你。」

  「而不是讓你屈服於他的淫威之下,自以為是地將他自認為對你的好,強加於你身上。」

  「這不是喜歡,這是偏執,是病態的占有欲。」

  聽到這話,冬芽遲疑了片刻,「可是……可是世子做這一切都是害怕你離開他。」

  「林姐姐,你看玉竹、白露,還有紅玉,她們都盼著得到世子的寵愛,唯獨你不一樣,世子對你是特別的,我都看在眼裡。」

  林霜對上冬芽的視線,一時間卻不知該說什麼才好,明明霍時安是害她躺在床上的罪魁禍首,她為什麼要一直幫著霍時安說話?

  還想再說什麼,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四方的聲音自廊下傳了進來。

  「林姑娘,大夫請來了。」

  林霜輕輕拍了拍冬芽的手,旋即起身打開門,側身讓背著藥箱的大夫走了進來。

  診查片刻,大夫鬆了口氣道:「所幸只是皮外傷深重,並未傷及筋骨,我開些內服和外敷的藥,靜養幾日便好。」

  他一邊說著,一邊寫了個藥方子,又從藥匣子中拿出一瓶金瘡藥放到桌上。

  「多謝。」

  林霜聞言,微微鬆了口氣,旋即起身送大夫離開,快到門口時,忽然壓低聲音,語速極快。

  「大夫,能否麻煩你再開一副避子湯。」

  說這話的時候,她從袖中滑出一枚銀錠,悄然塞入大夫掌心。

  大夫收藥箱的動作一頓,下意識地抬眸看了眼林霜,旋即沉默道:「姑娘,今日來得匆忙,若是方子我倒是能開給姑娘,但是藥材……今日卻並未帶。」

  「姑娘若是急用,墮胎粉我這兒倒是有一瓶,不知你要不要?」

  往來大戶人家內宅這種地方,腌臢事兒倒是見得不少,尤其是內宅婦女使得些手段,大夫多少都清楚。

  因而登門的時候,藥匣子裡總是會備一些東西,不過大部分都是墮胎藥,還從未聽人要過避子湯的。

  林霜應了一聲,有總好過沒有,她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逃出去,若是真不小心懷孕,便有能用到的時候。

  「也好,墮胎藥就墮胎藥。」

  大夫這才又從匣子中拿出一小枚瓷瓶遞到林霜手中,旋即拱了拱手道:「姑娘,告辭。」

  林霜快速地將瓷瓶塞進了袖中,面上叫人看不出任何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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