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從今往後,我還能信你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片刻後,他收斂心緒,溫聲開口,「沒什麼,我只是希望林姑娘往後遇到任何困難,都可以隨時找我。」

  「此番落難,在我心裡,已與林姑娘是莫逆之交,所以我一定會盡我所能地幫助林姑娘。」

  聽到這話,林霜心念一動,「什麼忙都可以嗎?」

  「姑娘請說。」

  聞征面色溫和,「只要是我能做的。」

  這次林霜卻沒有貿然開口,她拿著烤魚,沉思良久,這次墜崖活下來,其實對她來說,是一件好事。

  現在幾乎所有人都相信自己葬身崖谷,只要趁著這次機會偷偷溜回侯府,拿到戶籍和攢下的體己銀子。

  她甚至根本就不用等到霍時安去雲山寺,立刻就可以離開京城。

  而這一切的前提,就是聞征回京的時候,不要對任何人說出她還活著的消息,甚至直接可以說她死了。

  這樣她逃離京城,就沒有任何後顧之憂!

  ……

  「世子,您看這兒也有篝火!」

  四方一邊說著,一邊拾起地上的殘渣,眸光透著喜色,「應該是林姑娘和聞公子烤了魚。」

  霍時安緘默不語,眼底卻悄然浮起一點微光。

  「世子,世子!」

  很快有府兵快步而來,聲音微喘,「方才聞府那邊的傳來消息,說在此處三里外的村莊,發現了聞公子的蹤跡。」

  「已經找到人了?」

  霍時安語聲藏著幾分急切,話音未落便大步往河谷走去,翻身上馬,沉聲吩道:

  「帶路!」

  一刻鐘後,三里外的村口處,烏黑的駿馬前蹄高揚,長『嘶』一聲落於地上,四方趕緊翻身下馬,敲響了一戶人家的院門。

  「誰啊?」

  院門被人從裡面打開,壯年男子半裸著上身,手中持著一把斧頭,滿頭大汗,想來方才正在院子裡劈柴,忍不住皺了皺眉。

  當視線落在一襲玄色衣裳的霍時安身上時,拿著汗巾子擦了把額頭上的汗珠,褐色的眸子中閃過瞭然。

  「哦,你們也是來尋那位少爺的吧?」

  他說著,不等四方和霍時安開口,便側身讓出一條路來,「半個時辰前,俺和媳婦在村口撿到的。」

  「他傷的挺厲害的,後來我還特意找了葛大夫看傷,葛大夫說剛颳了腐肉,暫時還不適合一動,得等兩日才能好。」

  「這會兒子剛喝了藥休息,人在屋裡躺著呢。」

  一旁的四方見世子步履匆匆,沉著臉直奔屋內,直到他是著急去見林姑娘,趕緊從懷中摸出一錠銀子遞了過去。

  「多謝小哥救了聞公子和林姑娘,一點謝禮,不成敬意。」

  嘭——

  屋門被霍時安抬手推開,便瞧見屋內一道月牙白色的人影正躺在榻上,面容蒼白,似是被聲音吵醒,眸中划過一抹錯愕。

  「時安?」

  「林霜呢?」

  霍時安環顧了眼四周的土牆,卻根本沒瞧見林霜的影子,頓時臉色一沉,「她現在人在哪兒?」

  「時安,我受了這麼重的傷,你都不問一句,實在有些傷我的心了。」

  聞征一邊說著,一邊掙扎著坐起身,因為牽扯到胸前的傷口,忍不住重重地咳嗽了幾聲。

  霍時安聞言,額頭上忍不住青筋浮動,可看著聞征虛弱的樣子,終究沒忍住上前扶了他一把。

  「先告訴我林霜在何處?」

  雖然知道她還活著,可沒親眼見到人完好無損地站在他面前,心始終無法安定下來。

  「她……」

  聞征唇角翕動了片刻,最終還是抬眸與霍時安對視,吐出一個殘忍的事實,「林姑娘她……死了。」

  說完這話,聞征偏頭避開霍時安的視線,沒敢與他對視。

  「你說什麼?」

  此話一出,霍時安周身戾氣瞬間炸開,上前一把死死攥住聞征的衣襟,聲音冷沉,「你說誰死了?」

  「把你剛才的話再重複一遍!」

  胸口的傷驟然一痛,聞征臉色愈發蒼白了幾分,對上霍時安的視線,垂眸道:「抱歉,時安。」


  「我與林姑娘雖然在跳下山崖的時候活了下來,但……但後面卻遇到黑熊,我被擊飛以後昏迷落水,而林姑娘……」

  「林姑娘沒能活下來。」

  他說完這話,緩緩閉上了眼睛,「是我沒保護好林姑娘,時安,你動手吧。」

  腦海中卻不受克制的回想起半個時辰前的畫面,他被林霜扶著背靠在大樹上,握住了林霜的手腕。

  「林姑娘,你真要如此?若是因為時安,我可以去說情,他會放你離開的。」

  「不,他不會!」

  林霜對上聞征的眼神,抿唇道:「聞公子,你如果後悔幫我,我不怪你。」

  「我並非後悔。」

  聞征看著林霜眼底的堅決之色,最終還是緩緩鬆開了手,「我會告訴時安,說你已經葬身熊口,活下來的只有我一人。」

  「只是你離開京城,無論去往何方,務必寄一封書信予我,也好讓我知曉你平安,可好?」

  林霜對上聞征的關切的神色,最終緩緩點了點頭,「多謝聞公子。」

  「你以為我不敢打你?」

  霍時安左手握成拳,高高舉起,聲音冷得如寒潭,「說,是不是你將林霜藏起來了?」

  「你到侯府去要人,後又尋了林淙夫婦去侯府為林霜贖身,原來打那個時候起,你就對她起了心思,是不是?」

  聽到這話,聞征抬眸對上霍時安的深沉的視線,不閃不避地問道:

  「時安,我還是要再問你一次,你到底將林姑娘當做什麼?」

  「當初林淙夫婦將林姑娘賣進侯府,簽的不是死契,就算現在你不放人,十年後她按例也當出府,若是她這次沒出事,你打算將她囚在侯府到何時?」

  聽到這話,霍時安眸中諷刺更甚,「管你什麼事?我就算將她困在侯府一輩子,那也是我與她之間的事,輪不到你來插手。」

  「聞征,你自己心裡安的什麼心思,你自己清楚。」

  他說著,已是徹底失去了耐心,「別讓我再問第三遍,你究竟將林霜藏哪兒了?把人交出來。」

  看著眼底滿是偏執的霍時安,聞征有些明白林霜為何寧可詐死,也不願意露面了。

  他語氣更堅定了幾分,「時安,我說的都是實話,林霜葬身熊口,屍身沉入河谷,沒有生還的機會了。」

  「這不可能!」

  後進門的四方聽到這話,眸中頓時划過一抹疑惑之色,他和世子沿路找過來,分明查到了林姑娘的舊衣,怎麼可能會葬身熊口?

  「聞公子,那處山洞裡明明有你和……」林姑娘的痕跡。

  然而他後半句話還沒說完,就被霍時安打斷了,他鬆開揪著聞征衣領的手,眼底因幾日未合眼,布滿了紅血絲,語聲低沉沙啞地問道:

  「聞征,從今往後,我還能信你嗎?」

  「時安,我知道此事你一時間難以接受,但……我希望你能走出來,忘了她。」

  聞征語氣低沉,透著些許疲憊道:「再有一個月就是你和紀姑娘的大婚,或許林姑娘這次的意外,對你和紀姑娘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聽到這話,霍時安沒再做聲,深深地看了眼聞征,轉身離開了屋內。

  聞征看著霍時安的背影,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他自己心裡也清楚,經此一事,兩人的關係,恐怕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

  「世子,您為何不問清楚?」

  四方忍不住皺了皺眉,有些不理解的問道:「那日在山洞裡的跡象,林姑娘分明就是與聞公子在一起的。」

  「林姑娘一定還活著,聞公子為何要撒謊騙您?」

  這個問題霍時安也想知道,短短几日的功夫,為何聞征要騙他?

  忽的想到了什麼,霍時安眼底霎時覆上一層沉沉陰翳,翻身上馬,「回京。」

  「回京?」

  四方聞言,頓時更摸不清楚頭腦了,趕緊也上馬追了上去,「世子,那林姑娘……林姑娘不找了嗎?」

  都找了幾天幾夜了,馬上都要找到人了,突然又要回京了。

  這是鬧哪樣啊?

  兩人一路疾馳進了京,霍時安卻並未先回侯府,而是直奔縣衙的方向而去,手中的馬鞭重重落在案几上,聲音冷沉。


  「將你們縣令叫過來!」

  兩名衙役老遠就見到霍時安凶神惡煞地進來,一早便去讓人通稟了縣老爺,不到片刻的功夫,縣老爺懷裡就抱著官帽,步履匆匆的跑了出來。

  「世子,世子今日有什麼吩咐?」

  霍時安指尖輕點著梨花木的案幾,不緊不慢,卻如同敲在了縣老爺的心上,頓時額頭上冷汗岑岑。

  「世……世子?可是下官做錯了什麼?」

  「我問你,林霜的新戶籍,你可曾補辦妥了?現在何處?」

  聽到這話,跪在地上的縣老爺忙擦了下額頭上的汗珠,顫聲道:「辦……辦妥了,半個多月前已經交給林姑娘了。」

  半個多月前?

  果然如此!

  霍時安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涼薄笑意,寒意逼人,看得人頭皮發麻,他拾起桌上的馬鞭,起身道:

  「四方,回府。」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