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又是端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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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快快!」

  嘈雜的腳步夾雜著甲冑摩擦的聲音,正是今日剛換過來搜尋崖底的兵馬司兵士,為首的男子正是城南兵馬司副指揮使魏琦。

  「副指揮使,這兒有打鬥的痕跡。」

  魏琦蹲下身子,觀察著地上的血跡,應當是剛出事不久,難道說人還活著?

  「趕緊搜,以此處為中心,務必將人找到。」

  他話音才落,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道哀呼聲,緊接著便聽見有人悽厲地喊道:「熊,有熊!」

  魏琦趕緊帶著人朝著方才的方向奔了過去,果不其然就見到站立著足有一丈高的黑熊,正抬起爪子胡亂的攻擊兵士,已經有數人被擊飛了出去。

  且那黑熊身上帶著傷,露出的牙上滿是血色,而就在黑熊的不遠處,能看見地上散落的碎袍,還有一柄長劍。

  魏琦心神一震,不會是他們來晚了一步吧?

  「副指揮使?」

  身邊的人見那黑熊毫無章法地攻擊,且十分狂躁,步步逼近,趕緊喊了一聲,魏琦這才回神,拔出腰間的佩刀。

  「兄弟們,與我合力,斬殺此熊。」

  人數眾多,再加上魏琦武藝高強,一刻鐘後黑熊徹底倒在地上,濺起草木碎屑,魏琦抽出黑熊脖頸處的佩刀,鮮血噴涌而出。

  「你們幾個,將這黑熊的屍體抬回京城,其餘人,繼續在此處附近繼續搜尋。」

  方才他觀察了四周的環境,血跡明顯,人肯定是遭到黑熊重創了,只是現如今不知人是死是活。

  但他可以肯定,如果今晚再找不到人,那一定是凶多吉少了。

  這頭成年黑熊,若非兵馬司的兵士眾多,否則也不能將其擊殺,更別說聞公子並非習武之人,身邊又只跟著一名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

  恐怕……

  這般想著,他忍不住憾然地搖了搖頭,可惜了,天妒英才,聽說這位聞公子,可是年僅弱冠便高中狀元,連陛下都青眼有加,又是當朝太傅之孫,本該前途無量,未曾想竟於熊口遇害。

  不過這都不是他該想的事兒,這都已經搜尋的第二日了,今晚再找不到人,有了黑熊的屍體,他們也能交差了。

  又是幾個時辰過去,沿著河道搜尋的兵士忽地喊了一聲,「這有一條絲帕,上面還有血跡,應當是女子的東西。」

  魏琦快步上前,將絲帕從水中撈起,只見下角處繡著一簇海棠花,針腳似乎不是很精細。

  此時天色已經黑了,魏琦攥緊手中的帕子,沉聲吩咐道:「不必找了,回京。」

  黑熊、碎布、長劍、水中的絲帕,足夠回去與陛下交差了。

  ……

  「啊——!」

  刑部的監牢內,再次響起了慘叫聲,兩名獄卒對視一眼,忍不住搖了搖頭,真不知道這次又是誰這麼不長眼,得罪了世子。

  自從幾個月前,武安伯府的秦二公子被血肉模糊地抬了出去,京中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了臨陽侯府世子的手段。

  便是錦衣衛比起來,都遜色了不少,可他們怎麼都沒想到,今日竟然又有人不長眼。

  而且今日看世子進來時候的表情,還有跟在世子身後,神情嚴肅的四方,就知道這次世子的怒氣恐怕比幾個月前更甚。

  這般想著,兩名獄卒連忙掏出準備好的布條,堵住了耳朵,今夜這哀嚎聲,恐怕得響徹一夜,別想偷懶打盹睡覺了。

  「世子,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林淙此時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我鬼迷心竅,見錢眼開,十兩銀子就將林霜給買了,我有罪!」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到底是誰派去的殺手啊,她……她好歹也是我的親生女兒,我怎麼可能會派人殺她呢?」

  一旁綁在鐵鏈上的李秋月也是嚇傻了,趕緊點頭,「對,對對對!我們真的不清楚。」

  「世子,求求你們,看在我們是林霜的親生爹娘份上,饒了我們這一回吧,我們往後再也不敢了!」

  「鬼迷心竅,見錢眼開?」

  霍時安拿起小巧的匕首在掌心中轉動著,緩緩起身,走到了被五花大綁的林淙面前。

  「親生爹娘,為了銀子將女兒賣了?」


  林淙被霍時安嚇得冷汗岑岑,連話都說不利索了,「是……世子,我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都怪我,我往後再也不賭了!」

  若非雙手被捆著,他很不現在立刻給自己幾個嘴巴子,只要別殺他,讓他幹什麼都行。

  他後悔了,真的後悔了!

  「不賭了?」

  霍時安抬了抬眼皮,語氣不辨喜怒,「真的不賭了?」

  「真的,真的!」

  林淙點頭如搗蒜,「我發誓,世子,我發誓再也不賭了,若是能找回我的女兒,我一輩子對她好。」

  「好。」

  霍時安點了點頭,忽地抬手,方才還在指尖轉動著的鋒利匕首,瞬間斬斷了林淙的兩隻手,霎時血霧噴濺。

  「啊——!」

  林淙整個人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聲,齊根切斷的上手落在地上,而他也因失去禁錮,整個人蜷縮著倒在地上,痛得渾身抽搐。

  「嗜賭成性的人說話,本世子半個字都不會信。」

  霍時安說著,手中的匕首還沾著溫熱的血,貼在了林淙冰涼的脖頸上,「不過現在,本世子可以信了。」

  「沒了這雙手,算是徹底戒賭了,是嗎?」

  林淙臉頰抽動著,張了張嘴,半晌才突出一個字道:「……是。」

  而另一邊的李秋月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夫君雙手被斬斷,嚇得崩潰大哭,「世子,我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那個女的,那個女的我們連面都沒見過,她只給銀子,說將林霜弄出京城,可沒說要她的命啊。」

  霍時安聽著背後李秋月撕心裂肺的哭聲,面色沒有絲毫變化,「本世子記得,你們還有個兒子,叫……林秋?」

  「在叢山書院讀書是吧?」

  「不,不不不!」

  李秋月慌忙搖頭,「不要,此事阿秋一點都不知道,跟他沒關係,求您放過阿秋。」

  「我們說的都是實話,林淙,你說句話啊!」

  「世子,我……我說。」

  林淙慘白著一張臉,聞言有些絕望地閉上眼睛,沙啞著聲音開口道:「我偷偷跟蹤過那輛馬車,後來……」

  「後來我親眼見到那輛馬車停在了端王府的后角門。」

  「但那個女子,我是真的沒有看清長什麼模樣,我只知道她帶著幕籬,從馬車上下來,直接進了端王府。」

  又是端王?

  霍時安這才扔掉了手中的匕首,臉色陰沉的可怖,秦楓,端王,他們還真是陰魂不散。

  霍時安從刑部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亥時了,正打算騎馬直奔雲山寺的崖谷,迎面便撞見了副指揮使魏琦一行人等。

  「魏琦,本世子若是沒記錯,現在還不到換防的時候!」

  說這話的時候,霍時安的視線還落在隊伍中抬著的一頭早已沒了氣息的黑熊上,頓時眸光一凜。

  「怎麼,本世子讓你們去崖谷尋人,魏大人是帶著他們去打獵了嗎?」

  畢竟現如今聞征和林霜都還下落不明,自己又抽不開身親自盯著崖谷搜尋的進度,這些人便當著他的面陽奉陰違,竟然提前回京。

  要知道懸崖谷底本就是地勢險峻,越晚將人找到,便越多一份危險,他如何能不心焦?

  魏琦連忙拱手,「回指揮使的話,卑職帶人一直在懸崖谷底搜尋,只是……很遺憾,卑職等人晚一步趕到,沒能救下聞公子。」

  沒能救下聞征?

  霍時安牽著馬韁繩的動作一緊,「何意?」

  「世子請看。」

  魏琦側身,讓身後幾個兵士將黑熊抬上前來,緊接著另一名兵士將佩劍和布索高高舉起,遞到霍時安面前。

  「卑職等人趕到的時候,黑熊雙眼已被刺傷,應當正是聞公子持劍所為,然聞公子應當亦是身受重傷,其力不敵,墜入河中而亡。」

  他說到此處,忽地想起什麼,忙從懷中又掏出繡著海棠花的帕子遞了過去,「這也是卑職在河中找到的,想來應當是聞公子身邊女子之物,也能證實聞公子和那女子卻已經葬身河谷。」

  霍時安伸手將海棠花的帕子接了過來,指尖都在顫抖,一寸寸摩挲著海棠花的紋路,針腳粗鄙,比府中的繡娘差遠了。


  但……這就是林霜的針腳,雖善廚藝,於女紅卻總缺了天分,連帶著之前為他做的荷包,都丑得不像話,偏她就是喜歡刺繡,說熟能生巧,日子久了自然就能學會。

  在府里的時候,她就喜歡在廊下請教繡娘,為他繡荷包,然而學了幾年,也未見有幾分長進。

  「世子,世子?」

  魏琦的聲音將他自回憶中拉了回來,霍時安攥緊手中的帕子,好半晌才問道:「屍體……可有找到?」

  聽到這話,魏琦垂下眸子,「水流湍急,或已經沉屍河底,或被衝到了別處,卑職未能尋到。」

  「不過卑職留了些人沿著河谷搜尋,一旦發現便會打撈上岸。」

  霍時安唇角動了動,想要說什麼,好半晌才開口道:「你們進宮復命吧。」

  雖然他不想承認,但是魏琦這些物件的確已經足夠與陛下和聞府交差了,人活著的希望的確渺茫。

  至於林霜,她的身份對其餘人來說,根本無足輕重,不會有任何人在意一個侯府婢女的死活。

  「是。」

  魏琦朝著霍時安拱手,旋即帶著人便直奔皇宮,小廝四方望著兵馬司離開的背影,滿眼擔憂地看向霍時安。

  「世子?」

  一個是世子的至交好友,一個是世子最喜愛的林姑娘,這……

  霍時安端坐馬上,死死盯著手中那方浸透血跡的海棠帕,忽地再也遏制不住,一股腥甜直衝喉頭,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噗——」

  「世子!」

  四方嚇得肝膽俱裂,連忙翻身下馬,朝著霍時安奔了過去,卻被霍時安止住,他抬起手臂,擦去唇角的血跡。

  「去調府兵,隨我再去一趟崖谷。」

  聽到這話,四方眼眶通紅,聲音澀然道:「您已經兩日未曾合眼了,如今……,您身體怎麼能吃得消?」

  「您回去歇著,讓小的帶人去搜吧,求世子了!」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一聲響亮的鞭響,霍時安已經夾緊馬腹,如離弦的箭,直奔崖谷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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