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林姑娘,你就跟世子道個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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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回事兒?」

  霍時安才一踏進門,就看到撒落在地上的櫻桃肉,玉竹捂著臉,楚楚可憐地看著林霜,雙眸泛紅。

  「世子,您可要為奴婢做主啊!」

  見霍時安進來,玉竹趕緊伸手去抓他的衣擺,泫然欲泣道:「奴婢只是說了句,今日的櫻桃肉有些軟了,是不是林姐姐路上耽擱了時辰,飯菜送晚了。」

  「她便非要說是奴婢找她麻煩,還說這櫻桃肉既然軟了,那就不要吃了,就……就將這櫻桃肉掀翻在地上,還打奴婢。」

  她說著,忍不住低聲啜泣了起來,「奴婢自知進府晚,又不如林姐姐得世子寵愛,可……可林姐姐也不能如此過分啊?」

  聽到這話,霍時安抬手將玉竹拽了起來,抬眸看著林霜,「你有什麼話說?」

  「奴婢沒說過這種話,更沒有將菜灑在地上。」

  林霜屈膝跪下,眸光直視著霍時安,「奴婢懂規矩,更沒有動手打玉竹姑娘。」

  「那你的意思,難道還是我冤枉了你不成?」

  玉竹臉色有些難看,旋即往霍時安的懷裡縮過去,語氣哽咽,「世子,您聽聽林姐姐的話,倒成我的不是了。」

  「奴婢又怎麼會無緣無故冤枉林姐姐,難道在世子眼淚,在姐姐眼裡,奴婢就是這樣的人嗎?」

  霍時安下意識地皺眉,抬手原是想推開玉竹,可視線落在跪在地上,依舊筆直的林霜身上,眸中不可遏制地湧上怒氣。

  「林霜,你說玉竹冤枉你,可有證據?」

  「奴婢沒有。」

  林霜皺了皺眉,抬眸看著霍時安,「但玉竹姑娘說的話就有證據嗎?」

  「她是本世子的通房,為何要撒謊冤枉你?」

  霍時安冷哼一聲,旋即一拍桌子,怒視著林霜,「本世子不相信自己的通房,難道要信你一個後廚的粗使丫鬟?」

  「……」

  跪在地上的林霜聽到這話,好半晌才顫聲開口道:「既然世子認定了是奴婢的錯,奴婢無話可說。」

  「請世子和玉竹姑娘責罰。」

  窩在霍時安懷中的玉竹頓時眉眼得意的笑了起來,看著跪在地上的林霜,眸光有些挑釁。

  她就知道,林霜失了寵,正是她出手的好機會。

  「好,這是你自己說的。」

  霍時安聲音更沉了幾分,抬手一揮袖子,冷聲道:「將地上的櫻桃肉都撿起來,自己吃乾淨,可能做到?」

  「奴婢……能。」

  林霜頭也未抬,只是顫抖的肩膀暴露了她的情緒,指尖觸碰到沾染了塵土的櫻桃肉,沉默了片刻,旋即抬手便要放進嘴裡。

  這一刻,她心中無比後悔。

  自己曾經怎麼會喜歡上這麼一個卑劣,無恥的男人?

  真的讓人感到……噁心!

  「夠了!」

  眼見著林霜真要將櫻桃肉放入口中,霍時安頓時厲喝出聲,皂靴狠狠地將剩餘的櫻桃肉碾碎在地上。

  「這種東西給你吃,倒成了賞賜,自己滾出去跪著,本世子不讓你起了,就不許起!」

  「是。」

  林霜頭也沒抬,轉身便走了出去,霍時安死死地盯著她的背影,眸底戾氣翻湧,幾乎要將那背影灼出窟窿。

  到了現在,她竟還是連一句軟話、一句求饒都不肯說嗎?

  「林姑娘?」

  四方原本守在廊下,想著今天世子見了林姑娘定然心情好,他也能過得舒坦些。

  沒料到林霜忽然出來,步下台階就屈膝跪在了鵝卵石鋪成的地面上。

  「這……這又是怎麼了?好端端的,林姑娘怎麼挨罰了?」

  林霜抿唇,「沒什麼,世子認為我頂撞了玉竹姑娘,罰我跪著。」

  「……」

  四方一時間有些後悔,早知如此,他就不該將世子帶過來,前幾日見不到林姑娘的身影,望眼欲穿,如今一見面,竟變得如此局面。

  「林姑娘,您也伺候世子三年了,應該知道他的脾氣,世子他這是跟林姑娘你慪氣呢。」

  林霜跪在地上,低著頭沒言語,看來日後再來烏金院,她得在自己腿上先綁兩個棉墊子才行。


  「林姑娘?」

  四方因著這兩人,也是操碎了一顆心,「林姑娘您就跟世子服個軟,道個歉,這事兒就過去了。」

  「你這是又何必遭這個罪呢?」

  道歉?

  林霜抿了抿唇,想到那日霍時安不顧自己的意願,強辱於她,又說了那番羞辱人的話,她便不可能會去道歉。

  「四方哥,你就當我不識抬舉吧,如今我已經是外院的粗使丫鬟,往後你叫我名字就行了,姑娘兩個字,我擔不起。」

  此時的屋內,霍時安將兩人的對話,一絲不漏的聽進了耳中,臉色頓時陰沉起來。

  好,算她有骨氣!

  他倒要看看,林霜能挺到什麼時候。

  一旁的玉竹卻是沒有察覺到霍時安的心情不好,沉浸在方才世子為了維護她,責罰林霜的喜悅中。

  「世子,奴婢再讓後廚送兩道菜過來,今夜……世子就留在奴婢這兒過夜吧。」

  玉竹說著,走到霍時安身邊,柔如無骨地蹭上他的衣襟前,媚眼如絲,「奴婢一定會伺候好世子的。」

  「你打算怎麼伺候?」

  霍時安沉沉地打量著玉竹,抬手掐住她的下頜,迫使她抬起頭,「本世子的靴子,因你的櫻桃肉,都踩髒了。」

  「舔乾淨,嗯?」

  「世子……?」

  聽到這話,玉竹頓時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地看向霍時安的靴底,黏糊糊的一團,早就已經混合著碎屑分不清了。

  「怎麼,不願意?」

  霍時安看著玉竹有些倉皇的臉色,隨即鬆開了手,任由她跌倒在地上,「既如此,往後這櫻桃肉就別再吃了。」

  「這是本世子第一次警告你,也是最後一次。」

  ……

  林霜回去的時候,已經是兩個時辰以後了,她一瘸一拐地推門進了屋內,褪下褲子,膝蓋青紅一片。

  她強忍著疼洗了澡,然後擦了藥一點點地揉開血瘀,躺在床上摸著塌下的新戶籍,心才安定了幾分。

  可卻想起秦楓的話,就怎麼也睡不著。

  半個月後,雲山寺。

  她就算再不喜歡霍時安,也不會下毒去害人的,所以她就不可能答應秦楓的條件。

  可如此一來,自己的新戶籍就真的要變成廢紙一張嗎?

  林霜想到什麼,忙又起身翻找出自己離開聞府的時候,聞老太爺送給她的玉佩。

  自己可以去找聞老太爺幫忙嗎?

  一個僅有一面之緣,只因她長得比較像故人之女,便送她玉佩的老者,會願意幫她嗎?

  林霜將玉佩死死的握在掌心,心中悄然下定了決心,還是先去見見侯夫人。

  次日天剛蒙蒙亮,林霜沒有去後廚,而是先去了侯夫人的主院。

  「你來做什麼?」

  佩蘭一打開院門,就見到林霜站在門口,當即沉下了臉色,「如今你只是後廚的粗使丫鬟,還以為跟從前一樣,想見夫人就見?」

  「奴婢是有要緊事想見夫人,麻煩佩蘭姑姑通融一二。」

  「趕緊走!」

  佩蘭可都記著呢,當初因為林霜,自己的女兒險些被趕出侯府,如今她當然不會讓林霜如願。

  「佩蘭姑姑,你不是一直想把我趕出府嗎?」

  林霜聲音壓低了幾分,「你現在將我放進去,就能如願了,日後我走了,曲蓮姑娘說不定還能有機會回去伺候世子。」

  此話一出,佩蘭眸光頓時狐疑地打量著林霜,旋即冷嗤一聲道:「你莫不是騙我?」

  「還以為自己是之前受世子獨寵的通房丫鬟呢?」

  林霜聞言,面色不改,「佩蘭姑姑說的是,但奴婢現在不受寵,也改變不了奴婢曾當了世子三年的通房,你怎麼就能確定世子不會顧念舊情?」

  「至少我留在府里一日,世子就會記得當初曲蓮姑娘如何害我的,她就永遠也伺候不了世子,但我若是走了,就不一樣了。」

  一個已經走了的人,日子久了,自然就被人忘記了,又有誰會在府里不長眼的舊事重提呢?


  佩蘭眸光閃了閃,到底讓林霜進去了,「夫人今日心情還算不錯,你有什麼事情,就趕緊提。」

  「多謝姑姑。」

  林霜其實來的時候,一直心裡忐忑,但既要走,就總得闖過這一關,想要瞞著霍時安,只能找侯夫人的幫忙。

  若是侯夫人這邊也不能幫她,那聞府就是最後的退路。

  佩蘭確實沒有騙林霜,今日侯夫人心情確實不錯,剛用過早膳,瞧見林霜,竟然也難得和顏悅色。

  「聽說時安將你趕去後廚了,這幾日可還習慣?」

  「多謝夫人關心,奴婢挺習慣的。」

  林霜說著,屈膝跪在地上,遲疑片刻還是從懷中掏出厚麻紙的新戶籍遞到了侯夫人面前。

  「夫人,奴婢今日前來,是兌現當初的承諾,只是不知夫人是否還願意幫奴婢?」

  侯夫人剪花的動作一頓,隨後放下手中的銅剪,接過林霜手中的新戶籍,眸中划過一抹詫異之色。

  「你竟真的去辦了?」

  原本這次林霜被霍時安帶回府中,侯夫人就沒相信林霜會打算離開侯府,否則也不會大婚當前,又趕緊抬了兩名通房丫鬟送到時安房裡。

  林霜垂下眼眸,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以及自己為了取到新戶籍過程有多波折。

  「奴婢說這些,不是為了讓夫人同情奴婢,而是……奴婢想讓夫人小心武安伯府。」

  她說著,從懷中又掏出一包藥,若是秦楓在此,一定能認出來就是他給的那包毒藥。

  「世子得罪了武安伯府,秦二公子便用新戶籍為威脅,想要借奴婢之手謀害世子。」

  「並且打算在十日後的雲山寺廟會上,對世子動手。」

  聽到這話,侯夫人氣得一拍桌子,胸口怒氣橫生,「他們武安伯府竟敢如此!」

  她眸光旋即又落在林霜身上,「你今日說這麼多,是想要本夫人如何幫你?」

  「奴婢只想確保這份戶籍能在戶部的檔案中,一直有效,另外……」

  林霜深吸一口氣,看著侯夫人,語氣誠懇道:「奴婢想趁著世子去雲山寺逛廟會之際,懇請夫人護送奴婢離開京城。」

  屋內的金猊獸吞雲吐霧,屋內寂靜無聲,林霜跪在地上,只覺得每一分每一秒都十分漫長。

  終於,侯夫人將戶籍交還給了林霜,「可以。」

  「既然決定離開了,本夫人希望你再也不要出現在京城,不要出現在時安面前,否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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